《村里那老头儿》沫沫水浅

8、第 8 章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腊月二十六了，陈家庄的集市已经变成了五天一集，逢一、六逢集，陈绍荣早上先帮于小丫弄好了火才去上班。
　　等到七点多陈老婆子围着头巾来的时候陈绍荣刚走，陈老婆子没走大门，走的小配房卖撒子的门进了陈绍荣家，看到儿媳妇已经炸了一笸箩撒子，撇撇嘴：“我去看看小玉，你等会给我装几个撒子，我给进送去。”
　　“哎，我等下就装，娘，你吃饭了么？我给你打几个鸡蛋泡撒子吃吧。”
　　“不想吃鸡蛋泡撒子了，总吃这个，早吃腻了，你弄点疙瘩汤吧，等会小玉醒了正好吃。”陈老婆子想想撒子还是算了，儿媳妇都炸撒子快四年了，自己也没缺过撒子吃，还是喝点疙瘩汤舒服。
　　“行，等会给绍华两口子也送点。”于小丫说着就拿起葫芦瓢去面袋子里舀面，开始做。
　　等陈老婆子抱着陈宝妍出来，于小丫做的疙瘩汤也好了，先给陈绍华家盛了一大瓷碗。
　　陈老婆子瞅着饭桌上的那一大碗疙瘩汤很满意的点头，：“我先去给俺进送去，你带着小玉先吃吧。”将那一大碗疙瘩汤放进篮子，陈老婆子拎着就往外走，陈绍华家就在于小丫家后面隔了一条胡同的第二家，陈绍华还在水泥厂上班，现在一个月也有六十五块钱，一个月歇三天，也刚好他排的休息日是初六、十六、二十六，所以每到陈绍华休息，陈老婆子都要给陈绍华送早饭，因为正好逢集所以都是于小丫做。
　　等到陈老婆子也吃了早饭，陈宝妍非得拉着陈老婆子去赶集，于小丫赶紧递给婆婆十块钱，：“娘，你看着买点菜，买不齐的等明天咱去宁海赶集买。”
　　陈家庄虽然五天一次集市，但是陈家庄的集市不大，宁海是镇，每年的春秋各一次会，逢会和年集的时候宁海镇非常热闹，甚至还有杂耍，所以于小丫年底都是二十六在陈家庄买些东西，等二十七的时候再去宁海年集买一部分，因为陈家庄的集市小，而且摊位也少一些，如果陈家庄有三个水果摊，那宁海集市至少有十个水果摊，所以东西相对也便宜一点点。
　　“那你明天怎么去？还跟着牛蛋家一起吗？”陈老婆子想跟着于小丫一起蹭陈秋实家的拖拉机，但是她跟陈秋实家没有于小丫那么熟，今年于小丫肚子这么大也不知道敢不敢坐拖拉机。
　　“早上秋实嫂子来了，说让我跟她一块，让牛蛋爸开慢点，还跟上年一样八点走。”于小丫边炸撒子边说：“娘，你明天别吃早饭，玉她爸说上集上吃。”
　　陈老婆子又和儿媳妇叨叨了几句陈绍荣不会过日子，让于小丫多看着点才满意的领着陈宝妍出了门。
　　腊月二十七，陈绍荣放假了，等年后初八才上班，在纸厂上班快四年，工资都一百五一个月了，加上于小丫炸撒子，一个月也不少钱，于小丫又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俩人也有不少存款了，陈绍荣本来想着用上辈子的经验拼一下，怎么着自己也能成为上辈子李立宇那样的人物吧，86年底的时候陈绍荣家有存款一千多块，陈绍荣满怀激情的想创业，可于小丫死活不同意，等陈绍荣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上辈子，也确实没大本事，干了二十多年会计后来在村里开小卖铺，什么国家大事、经济潮他是一点也没关注过，就是有本钱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所以他决定这辈子就抱紧李立宇的大腿了，毕竟上辈子人家可是本省有名的大富豪，跟着他肯定能吃上肉，反正自己也胸无大志，能让老婆孩子过的舒服，像上辈子过的那样就挺好，就当自己没有重来一辈子，这样和于小丫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宠孩子就好，除了宝缘，最重要的是让宝缘避开孙家强，所以在沉淀好心后，陈绍荣就一心一意的好好上班。
　　陈秋实将拖拉机停在了集市口，陈绍荣一家并陈老婆子慢慢的溜达，准备先去买肉，等到了菜市的路口，陈绍荣抱着的陈宝妍指着水煎包摊，非要吃，因着陈绍荣两口子挣的多，所以陈绍荣对陈宝妍几乎是有求必应，见陈宝妍要吃水煎包，陈绍荣立刻带着于小丫、陈老婆子往水煎包摊子。
　　陈老婆子嘴里叨叨着陈绍荣太惯孩子，明明家里都能做，且于小丫手艺好又舍掉用料，做的肯定比这集市上的好。
　　陈绍荣想着自己上辈子挣的还没这么多都娇宠着陈宝妍，这辈子加上于小丫还挣钱，那还不满足闺女。
　　没搭理念念叨叨的陈老婆子，陈绍荣对着摊主喊了一嗓子：“来二十个水煎包，要萝卜肉的。”又走到边上卖羊肉汤的买了三碗，让多加了两块钱的肉，要知道这会羊肉汤一碗只汤没肉的才两毛钱，放几片肉的要八毛钱，有肉有杂的一块钱，多要两块钱的肉可是三块钱一碗了，羊肉汤摊老板高兴的应下，并说给送过来。
　　等到羊肉汤端过来水煎包也正好拿来了，陈老婆子因着每年来都和陈绍荣一起，现在就是觉得陈绍荣败家也懒得说什么了，只低头开始吃。
　　等热乎乎的水煎包和羊肉汤吃下肚子，陈宝妍撅着嘴让于小丫给擦，等到于小丫用手绢给擦干净了才捂着肚子说：“真好吃呀，爸爸，你什么时候还带我来吃？”
　　陈老婆子一瞪眼：“也不说得花多少钱呢，一年吃一回就行了，这么小的孩子净知道花钱。”
　　“娘你说什么呢？我挣钱不给闺女花给谁花？”想到上辈子的陈宝妍，陈绍荣内心一片柔软，陈宝妍工作好，找的老公又是个疼人的，每到周末都尽量回陈家庄一次，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对陈绍荣两口子孝顺的不得了，就是陈老婆子也是享受到不少陈宝妍的孝敬，低头对坐在腿上的陈宝妍说：“等过完年，爸爸带你和妈妈进城好不好？咱们去吃很多好吃的。”
　　“一个丫头，又不是小子，等俺孙子出生了，你再说这话吧。”陈老婆子知道儿子疼陈宝妍，只敢小声嘀咕了几句才说：“行了，俺说不过你，咱赶紧去买东西吧。”
　　陈宝妍虽然吃饱了，但是看到集市上的糖葫芦、糖画还是想要，看到面人、风车也想要，只要陈宝妍说要，陈绍荣就买，买到后面连于小丫也看不过去了，这才停手。
　　等到陈老婆子、于小丫手里的篮子满了，陈绍荣手里也拎了东西，这才往集市外面走，等走到集市口的裁缝店，于小丫停下脚步，：“玉她爸，你抱着玉先去拖拉机那等我们，我去拿下衣服，等会我跟咱娘就过去。”又转头对陈老婆子说：“娘，也不知道衣服大小合适不，咱俩一块去，你试试衣服，要是哪不合适叫赶紧给改改，要合适，咱今天就拿家去。”
　　陈老婆子听还有自己的衣服，心里是满意的不得了，嘴里却说：“我看你也不会过日子，秋天你不给我做衣服了，怎还做的？”每年于小丫都给陈老婆子做衣服，不过往年都是她自己做，今年秋天她给陈老婆子和陈老头子各做了一套，陈老婆子本来想儿媳妇现在肚子大了，加上秋天已经做了一套衣服，估计过年就没了，没想到儿媳妇竟拿到裁缝店来做了。
　　陈绍荣把陈宝妍放到地上：“小玉自己走，爸爸拿东西好不好？”看陈宝妍点头，陈绍荣才去拿陈老婆子手里的东西，边说：“给你做了你就穿，要跟咱庄那些不讲理的儿媳子一样你就没话说了，赶紧去吧，再过一会该回家了。”
　　陈老婆子将手里的篮子递给陈绍荣，：“我连说说也不行了？俺儿媳子给做的，俺凭啥不穿，就你厉害，嘴叭叭的。”想想又好像说重了，：“你赶紧上拖拉机那看看，要是牛蛋家已经过来了，就让等会，把糖葫芦也给牛蛋一根。”心里又有点舍不得，嘀嘀咕咕的说：“要我说买什么糖葫芦，给个糖块不就行了，好几毛钱一根的。”
　　等进了裁缝店，店主王裁缝看见于小丫进来，赶紧招呼：“来了，你的衣服做好了，过来试试合适不，哪有不合适的我给改改，保准今天能拿家去。”因着于小丫一下让做好几套衣服，所以王裁缝还是很有印象的。
　　等到王裁缝拿出衣服，于小丫挑出给陈老婆子做的，让陈老婆子套上试试，陈老婆子一直穿的是斜襟的老式衣服，所以于小丫倒是不用翻都能找到。
　　等陈老婆子试了衣服，哪哪都合适，这才把衣服放进她早就备好的布袋里，娘俩一起往拖拉机那走。
　　到拖拉机那牛蛋和陈宝妍正吃糖葫芦，牛蛋妈嗔道：“你还跟我客气，给牛蛋买什么糖葫芦，下回再这样别坐我家拖拉机了。”又对陈老婆子说：“婶子你也太客气了，咱娘们可不兴这个，下回可不能给牛蛋买这些东西了。”
　　陈老婆子虽然心里不舍得，但场面上还是很拿得出手的，：“你看看，给小孩吃什么都应该，俺还年年坐你家拖拉机唻，拖拉机不费油？你都不问俺要拖拉机钱，你要这么客气，下回俺都不敢坐你拖拉机了。”
　　“我家牛蛋也没少吃他婶子家的撒子，婶子，我跟玉她妈妈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咱不讲究这些，什么费油，我们自己也来赶集，这不是顺路么。”
　　一群人上了拖拉机，憨厚的陈秋实才慢慢的开着拖拉机往回走，他可记着媳妇说了，陈绍荣媳妇肚子大了，开慢点，往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得求到陈绍荣家，这陈家庄谁家有陈绍荣那么能挣钱。
　　等到家都快一点了，虽然早上在集市上吃了不少，这会也都饿了。
　　“娘，你别急着回去，我做点饭你吃了再回去。”于小丫虽然感觉累的难受，但还是准备留婆婆吃饭，反正馒头、煎饼都是现成的，就炒俩菜的事。
　　“不吃了，我要在这吃，家里老头就饿死了，这个人是懒的没法没法的，就是饿死也不自己切点咸菜卷煎饼的。”陈老婆子一想到自己家那老不死的就一肚子火，自从自己嫁给他，上伺候老下伺候小，本来陈有财是他家最小的儿子，陈老婆子嫁过来时上面的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婚有孩子了，可是她嫁过来硬是一天都没闲着，不光是要伺候公公婆婆，那么一大家子的饭要她做不说，连衣服都要她洗，除了生孩子的那几天，她竟是一天都没歇过，生了这么多孩子一次月子也没做满过。
　　陈老婆子不在这吃，于小丫也没强求，她也累了，婆婆不在这吃她做个葱花炒蛋就行了，于是让婆婆把鱼留这她给收拾送走了陈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