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那老头儿》沫沫水浅

13、第 13 章

　　眨眼陈宝缘八个月了，陈绍华的媳妇李明明也生了孩子，让陈老婆子失望的孙女，至此陈老婆子已经有了三个孙女，村里渐渐有风凉话传出，说陈老婆子这辈子就没个孙子命，陈老婆子自是极为生气的，免不了给儿媳妇脸色，且对李明明这个正坐月子的儿媳妇更没好气。
　　“月月爸，要不让我娘来伺候月子吧。”李明明在陈绍华回家后斟酌半天终是开口。
　　“怎么了，娘又嫌咱们月月是孙女了？”陈绍华对陈老婆子也是无奈的很，再加上陈绍华也不是个性子软和的，对上陈老婆子就像针尖对麦芒，：“现在正忙着收稻子，月月姥姥只怕没空，娘那边你先忍忍，等秋收过了我就请月月姥姥过来。”
　　李明明也知道娘家两个哥哥都有孩子，秋收时候娘不光得带孩子还得给干活的人做饭，只得说：“那行吧。”
　　陈绍华看孩子睡的正香，开口说：“我去咱哥家一趟，有点事让他帮我出出主意。”
　　李明明点头，躺在被窝里没再说话。
　　陈绍华出门就往陈绍荣家走，路上点了支烟，他在水泥厂已经干了十年了，从开始的扛水泥到现在开车，从一个月十五块钱到现在六十五块，现在说起来好像不低，其实并不高周边只要在厂里干活的都挣八九十了，而且这都两年没涨工资了。
　　陈老婆子和陈老头子没有什么存款，陈绍荣结婚的时候用光了家里的存款，等陈绍华结婚时陈绍荣出了些外面又借了些，好在于小丫不是个小气的，手里存上钱后就让陈绍荣借给了陈绍华，陈绍华这两年和李明明没孩子的时候也每个月都还点，可现在有孩子了虽然孩子还小不怎么花钱，但生孩子包括这几天坐月子都让陈绍华感觉到手头紧了，他就盘算着去问问陈绍荣，看陈绍荣能不能给想个招。
　　陈绍华家距离陈绍荣家很近，到陈绍荣家看陈绍荣已经关门了，这会天都有点黑了，陈绍华举起手开始拍门。
　　“哎，来了。”陈绍荣一家正吃饭，这马上要吃完听见门响就出来了。“绍华呀，快进来，正好一块吃饭。”
　　“我吃了，咱娘做完饭走的。”陈绍华等陈绍荣关了门哥俩一起往堂屋走。
　　“绍华来了，我今天还没得空去你家，正好你来了，待会把我给月月妈炖的鸡带着。”于小丫正抱着陈宝缘喂饭，还想着一会吃了饭去送这下正好省了她送了，她还不放心陈绍荣带俩孩子，带着陈宝妍去天又太黑了。
　　“不用了嫂子，家里我看咱娘也炖了鸡，留着给小玉和小贝吃吧。”陈绍华和于小丫寒暄着。
　　“你还跟我客气，我都炖好了，炖了俩，家里留一个你端走一个，再说嫂子就生气了啊。”于小丫想着昨天婆婆炖了鸡咋今天又炖了，心里不禁想难道是昨天的没吃完又给绍华媳妇吃的剩的？
　　“你们哥俩聊，我去盛出来。”于小丫转头对陈绍荣说：“你看着点小玉，别让她离太近了。”
　　陈绍荣给陈宝妍拿了个苹果，又递给陈绍华一个，说：“你来有事？”
　　“哥，你看我这待水泥厂这些年了，一个月还六十多不涨工资，我寻思让你给出出主意，你说我换个厂子怎样？”陈绍华拿着苹果没吃，打算回去给李明明，李明明今天还说天天吃些没盐味的嘴巴都苦的。
　　“还六十多？今年没涨工资？”陈绍荣是会计，他们厂里开车送纸的一个月都挣一百了，和水泥厂比纸厂可干净多了，开车送一天水泥衣服都脏的不成样子。
　　“都三年没涨工资了，本来说今年涨，可是今年也没涨，问咱大哥他干会计肯定清楚呀，咱大哥说厂子这两年效益不行厂长不让涨，私底下大哥告诉我厂长就是不想涨工资，效益是很好的。”陈绍华摩挲了一下手里的苹果继续说：“其实大哥不告诉我我也有数，天天开车送水泥的可是我，前几天厂子里有人闹腾，说让涨工资，不涨就不开工，结果厂长直接给开了十几口子，说是多的是想干的。”
　　“你们厂长说的倒不错，咱周围厂子少庄子又多，不在厂子干活就得种地，种地一年才二百来块钱，还得一天到晚在地里干，打农药除草一点也不闲着，还得惦记别旱着别涝着。”陈绍荣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明天去问问厂长，看纸厂还要人不，纸厂开车一个月都一百了，你这才六十多确实有点少。”
　　“那可太好了，这原来没孩子我还不觉得，一有孩子我是真觉得手里紧。”陈绍华一听陈绍荣单位开车都一百了，这要去了一个月多挣三十五，养孩子肯定没问题。
　　“我先问问，成不成还不一定。”陈绍荣又说：“不过也八九不离十吧，前几天我跟厂长闲聊的时候厂长还说想找个开车经验多的，最近想往临海送纸，咱省里的路你都熟吧？”
　　陈绍华连连点头，：“熟，别说咱省里，邻省我也敢跑，鼻子底下长的嘴，不知道还不能问了。”
　　“行，你明天等我信，要成了，下个月估摸就能过去了。”陈绍荣和陈绍华说准了后就开始闲聊起来，：“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侄女，明天我正好去看看。”
　　“那等你下班我和你一块去。”于小丫进来刚好听见陈绍荣说明天要去看月月。
　　“嫂子，还得麻烦你白天多过去，月月她妈可能是不好意思跟咱娘说想吃什么，又正好碰上秋收月月她姥娘也不能过来。”陈绍华也不好说陈老婆子坏话，就只得拜托嫂子了，好在他们两家出钱请人种的麦子，陈老头子给看着不让人糟蹋地和东西，于小丫就抽空过去送两壶水。
　　“行，咱两家离得近，我没事的时候就过去看看。”于小丫倒是能猜出来一些，她都坐两次月子了，第一次坐月子是陈老婆子照顾的，好在陈绍荣每天都带菜回来，不然陈老婆子是真就一天给俩鸡蛋，连撒子都不舍得给。
　　“那麻烦嫂子了，我回去了，你们早点歇着吧。”陈绍华站起身准备回家。
　　于小丫说：“我去关门，鸡汤我盛盆里了，放篮子了，你提着。”
　　陈绍华感激的说：“那我也不跟嫂子客气了，实在是总占哥嫂的便宜，哥哥和嫂子照顾的太多了。”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你客气的什么劲，赶紧回去吧，累一天了，回去好洗洗。”陈绍荣看弟弟陈绍华半天苹果也没吃，又对于小丫说：“家里苹果你给绍华装点。”
　　“还用你说呀，早就装了。”看陈绍华又要开口说话，于小丫直接说：“你哥今天愣是带回来一筐苹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拿苹果当饭吃呢，你今天不过来我明天也得送，还得给娘送，正好你还给我省劲了。”
　　陈绍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哥哥嫂嫂从前对自己就比自己爹娘还上心，现在他都当爹了还让哥嫂跟着操心。
　　等陈绍华走了，陈绍荣调笑到：“今天不孬呀，还给绍华媳妇炖鸡，也不见你给我炖个鸡吃。”
　　“你哪那么多话，今晚上你没吃呀。”于小丫瞪了陈绍荣一眼。
　　陈绍荣进了屋，看陈宝妍还在看电视，过去把电视关掉，：“小玉，别看电视了，。”
　　“爸爸，我还想看一会，就看一会。”陈宝妍跑到陈绍荣跟前，晃着陈绍荣的衣襟跟陈绍荣撒娇。
　　“不看了。”陈绍荣怕看太久眼睛不好，白天于小丫没空的时候就给陈宝妍看电视，这从他回家到现在陈宝妍也没停下。
　　电视都关了，好在陈宝妍也不是个多么难缠的孩子，也没闹腾，抱着陈绍荣给买的小皮球玩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于小丫熬了一锅糯糯的小米粥，里面放了红枣，趁着陈绍荣没起来端了一小盆往陈绍华家送，说起来从李明明出院到现在五天了，于小丫这是第三次往陈绍华家送早饭，至于炖汤炒菜也送了两次了。
　　等到了陈绍华家就看大门开着，看样子陈老婆子刚来，正在抱麦秸准备做饭，于小丫赶紧说：“娘，我做了粥，你煮几个鸡蛋就行了。”
　　“行，知道了。”陈老婆子抱着麦秸进了锅屋，边走边叨叨：“生个闺女还得天天伺候着，地里活找人干不得花钱呀，也不知道上辈子我造了什么孽，但现在还没个孙子。”
　　于小丫端着小盆跟在陈老婆子后面，当然听到陈老婆子嘀咕的话了，只听见了她也没吭气，等粥倒进了陈绍华家的盆里，于小丫才跟陈老婆子打了招呼回家了。
　　等到家陈绍荣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蹲着洗脸，：“我再煎几个鸡蛋咱就吃饭。”
　　家里日子好过，再加上有俩孩子，于小丫在吃饭上也不省了，早饭多数是煮几个鸡蛋给陈绍荣卷煎饼，连着吃鸡蛋陈绍荣也不爱吃了，：“你切点咸菜给我吃，我不想吃鸡蛋了，天天吃。”
　　“人家想天天吃还没有呢，你还吃腻了，真不会享福。”于小丫嘟嘟囔囔的往锅屋去，嘴巴里虽然说着陈绍荣不会享福，却又极快的从咸菜缸里摸出一块咸菜疙瘩，洗了一下当当的切成细丝，又从碗橱里拿出一碗肉丝，切了些辣椒，炒了一碟子辣椒肉丝咸菜，出锅前洒了把香菜末，等到洗了锅再用豆油煎了两个鸡蛋，这才端着进了堂屋。
　　陈宝妍躺在床上闻到味就喊妈妈，陈宝缘躺陈宝妍边上，是陈绍荣起床把陈宝妍抱到东屋的，自从陈宝缘出生，陈绍荣就和陈宝妍睡在了西屋，听到陈宝妍喊妈妈，陈宝缘也哼哼唧唧起来，嘴里时不时冒出个‘妈’。
　　“你赶紧吃饭吧，我去给她俩穿衣服，你吃了赶紧去上班，记得绍华那事。”于小丫跟陈绍荣又叮嘱了一句才答应着陈宝妍：“听见了，妈妈来了。”
　　等给陈宝妍先穿了衣服让她去吃饭了，于小丫又抱起小闺女给穿衣服，陈宝缘这会正是八个月多点，妈妈一抱起来就开始手舞足蹈的，于小丫轻轻在陈宝缘屁股拍了一下：“老实的，妈妈给穿衣服。”
　　陈宝缘以为妈妈跟她玩，笑的咯咯咯的，等到穿好了衣服，于小丫又抱着她把了个尿才去堂屋。
　　堂屋里陈绍荣已经吃完饭准备出门了，陈宝妍正用勺子往嘴里扯鸡蛋。
　　于小丫抱着陈宝缘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喂陈宝缘吃小米粥，虽然陈宝缘现在还吃奶，但是白天三顿饭也是跟着于小丫吃的。
　　陈绍荣推着自行车，：“我上班了。”
　　陈宝妍登登登跑出来，：“爸爸，你晚上给我带好吃的。”
　　“行，你快回去吃饭，爸爸走了。”陈绍荣出了院子掩上门才往纸厂去。
　　“天天要好吃的，哪有那么多好吃的，赶紧好好吃饭。”陈宝妍刚进堂屋于小丫就叨了一嗓子。
　　“那爸爸都好久没带好吃的了，妹妹这么大的时候爸爸天天买好吃的。”陈宝妍用手比划了下，意思是陈宝缘刚出生时陈绍荣天天买东西回来。
　　“行了，赶紧吃饭吧，等逢集我给你买花戴。”于小丫见陈宝妍竟还记得那么久的事也笑了。
　　等吃了早饭，于小丫领着陈宝妍抱着陈宝缘去了陈绍华家，把俩孩子交给陈老婆子后就拎着暖水壶往地里走，胳膊上还挎了个篮子，里面装的是几个杯子和一个茶壶并一包开封了的粗茶叶。
　　陈家庄的地分两片，一片在村子的东北，一片在西南，分地的时候也是各边都有，不过东北那片地多些西南那边少点，于小丫从家出来就奔着东北那边去了，西南那块地昨天已经种好了，也不用过去看了，东北那块地大些，估计得两天才能种好。
　　等到了自家地头就看见一群人正在干活，陈绍荣说那么多人的饭难做且家里俩孩子也不方便做，就多给点钱不管中午饭，既然不管中午饭，陈绍荣就干脆多找了几个人，这样干两天三家的地也就都种了，省的少找人多干几天也是一样算钱。
　　和干活的人说了几句话，就看远远的陈老头子来了，陈老头子种了一辈子地，突然陈绍荣不让种了他也觉得闲的难受，于是每天在家吃了早饭休息一阵就拿着工具到地里干活，中午因陈老婆子要伺候李明明月子，陈老头子就到陈绍华家吃午饭，午饭之后回自己家休息了再到地里干会。
　　“爹，你怎么来这么早？吃饭了吗？”于小丫看公公到了跟前赶紧迎上来问。
　　“吃了，你回去看孩子吧，这有我呢。”陈老头子也没什么话和儿媳妇说。
　　于小丫又和陈老头子说了几句才回家了，回去先到陈绍华家领孩子，跟陈老婆子说了几句话才走。
　　等到家把陈宝缘放到木头推车里，给陈宝妍洗了苹果，陈宝妍边吃苹果边玩，于小丫就开始炸头天来预定的撒子。
　　陈绍荣骑车到了厂子，看门大爷笑眯眯的喊：“小陈来了。”
　　“哎，王大爷，您今天来的还那么早。”陈绍荣扶着车子回了看门大爷一声。
　　陈绍荣打开会计室的门，又开了窗户通风这才坐到椅子上开始干活。
　　九点多李立宇突然进来了。
　　“厂长，您找我喊一声我过去就行了，您还跑一趟。”陈绍荣赶紧站起来去迎。
　　“绍荣，你跟我干几年了？”李立宇没有接陈绍荣的话，坐到椅子上却说了这么一句。
　　“五年多了。”陈绍荣虽疑惑但没怎么想就回答了。
　　“是呀，咱们厂都五年多了。”李立宇感慨了一下继续说：“你感觉咱厂咋样。”
　　“好，真的，厂长，工种分的清清楚楚，工资也是出了名的高。”陈绍荣摸不清李立宇的来意，只这样答着，想想又加了一句：“午饭吃的也好。”
　　李立宇失笑，指着陈绍荣说：“滑头，行了，别戴高帽子，没什么事，我就是找你闲聊两句。”
　　陈绍荣这时想起陈绍华来不知如何起这个头。
　　倒是李立宇多精干的人，一下就看出陈绍荣有事，开口问：“是遇上难处了？跟我说说，别见外。”相处了几年了，李立宇倒是和陈绍荣颇能说上几句，他总觉得有时候陈绍荣不像三十不到的人，有时候处事竟像老头，特别是人情世事方面，倒是很少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
　　“怪不好意思的。”陈绍荣挠了下头，：“咱厂不是想找个熟悉临海的司机吗，正好我弟弟想换家厂子开车，我就想问问厂长能不能让他来您见见。”
　　“哦？那他熟悉临海的路不？”李立宇倒是来了兴趣，陈绍荣什么样这五年多他倒是知道，这他弟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的，就算不熟路也没事，大不了送本市。
　　“熟悉，咱省里的路他都熟，这您放心。”陈绍荣因昨晚问了陈绍华倒是一口答了上来。
　　“行，信你，明天让来吧。”李立宇一听熟路，再加上是陈绍荣介绍的，立马拍板让明天来，虽然下个月才往临海市送货，现在过来要多发半个月的工资，但是早点过来也能看看人什么样。
　　“明天？”陈绍荣有点卡壳了，：“下个月行不？他那边也不能说走就走。”
　　“行，那你忙，我那还有事。”李立宇往外走，又回头假装不经意的问：“绍荣，要是我不干纸厂要干别的，你跟我干不？”
　　陈绍荣愣了一下，：“咋了，厂长，你想关掉纸厂？”
　　“没有，就这么一问。”李立宇打着哈哈。
　　“那我就踏实了，不过厂长咱可说好了，您要干别的可得叫上我，我给您干一辈子会计！”陈绍荣又假装财迷的样，：“跟您干挣得多。”
　　李立宇哈哈笑着出了门，说：“行，咱说好了。”
　　陈绍荣虽心里知道李立宇一定会要陈绍华，但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干过这样的事多少有些不自在，现在解决了倒是心里轻松起来，心里想着马上就中秋了，中秋的下午肯定是不上班的，到时候干脆让于小丫多做些菜，喊爹娘和陈绍华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