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医治 ...
-
笃笃笃……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淳墨岚。
警觉如他,那男人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他看到有人在拍王红的大门。
不多时,王红开了门,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骂道:“哎哟!小赤佬!什么时候啦呀!侬是存心不让我睡觉呀!”
门外的人什么也没说,咕咚一声晕厥在地。
“哎哟!”王红一声惊叫,“侬这是搞事呀!我一个女人家的,侬可不要吓我呀!”
女人这么喊着,一边将地上的人拖进了屋,关好了房门。
借着弄堂里微弱的灯光,淳墨岚看到了从弄堂入口延伸到王红门前的血迹。
租住的个把月时间,淳墨岚已经将居住在旧故里的人们的背景了解了通透。
王红,江阴人,民国前嫁给上海的一个裁缝,五四运动中,裁缝被误杀,留下旧故里的祖业房产,之后王红便以出租房屋为生,如今操着一口地道的上海话。
现在旧故里一共有五位租客,一户是一对夫妻,四川人,在市里摆摊卖面食。一户是一位六十多岁的上海孤老太,因为房子被儿子霸占,不得不租住在弄堂里最阴湿却最便宜的底楼房间,靠着每月儿子给的少得可怜的钱勉强度日。一户是一个东北人,租了临街的屋子作理发生意四五年了。最后一户便是淳墨岚自己。
虽然看不清真面目,但淳墨岚肯定,刚才晕倒的那个人绝不是旧故里的租户。听王红的口气,她应是认得此人,并且关系匪浅。
笃笃笃……
这一次的敲门声出现在淳墨岚耳侧。
“谁?”房间里的男人摁熄了烟头。
王红的声音从门外急促的传来:“淳先生呀!不好意思呀!我想请侬帮忙呀!”
淳墨岚开门,王红一脸焦急。
“淳先生呀!听说侬是学医的,能不能帮我看病人呀?”王红恳求道。
“红姐,你慢慢说。我能帮当然是能帮的。”淳墨岚微笑道。
“哎哟!我有个亲戚呀!在外面惹事啦,这里!被枪打了!”王红鼓着眼指着自己的腰说。
“被枪打了?”
“是的呀!淳先生可有办法?”
淳墨岚想了想,转身从床下拖出黑色皮箱,从里面拿了一件白色包裹,出门对王红道:“红姐带我去看看吧!”
王红急忙道谢,忙不跌地将淳墨岚领到自己屋内。
“就是他!”王红指着躺在床上的一个年轻后生说。
淳墨岚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人的苍白面容。此时那受伤之人两痕修长的剑眉拧作一团,高挺的鼻峰两翼,止不住地唏盍,看上去十分的痛苦。
淳墨岚漆黑的眼眸中的惊讶一恍而过,他发现自己见过这个人。
一个小时前,在百丽大皇宫,他曾看见这个男人护在叶启山身边。
淳墨岚掀起后生被血水浸透的外衣,看到他左肋下被血水污浊的枪眼。
“红姐,家里可有白酒?”
王红一边说有,一边从厨房取出半瓶白酒。
一进一出的当儿,淳墨岚已经从包裹中取出了一把西式手术刀和一把镊子。
“哎哟!淳先生!侬要给他开膛破肚呀!”王红叫起来。
淳墨岚笑道:“把打进他肚子里的子弹取出来就好了。”
“痛不痛的呀?”
“一会儿他就不痛了。”淳墨岚回身,猛地朝后生脸上挥了一肘。
后生哼也没哼一声,彻底失去了知觉。
王红从来以为这位淳先生是位文士,眼见其身手敏捷,不觉对这位租客更加佩服。
淳墨岚渴了一口酒,不吞,尽数喷洒在后生的伤口消毒。
“红姐,准备一些纱布棉花,一会儿要用的。”淳墨岚刻意支开那女人,以勉见了血光她受不了。
王红早已没了主意,淳先生说什么自然便做什么,于是想也未想,去到楼上取纱布棉花。
见人走开,淳墨岚右手轻握手术刀,贴着后生肋下的枪眼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他用浸过白酒的手指扒开伤口,看到一粒金色的子弹嵌在血肉里。
万幸,弹孔不深,未伤及要害。
很快,淳墨岚用镊子夹出子弹,扔在桌案上。
王红的纱布棉花也在这个时候送到了,女人看到带血的子弹,有点儿反胃。
“把伤口包扎好,如果再流血你还来找我。”淳墨岚说着递过一个小白盒,又说:“这里有两颗消炎药,一会儿你喂他吃一颗,明天早晨再吃一颗。”
“谢谢淳先生呀!”王红感激的接过,谁都知道世面上的消炎药堪比黄金,不是随意能够弄到的。
淳墨岚收拾好药箱,又与王红嘱咐了几句,这才上楼回到屋里。
屋内的挂钟已是凌晨三点,两个小时后,淳墨岚出现在浦江日报报社门口。他向编辑交了寻人启示,又交了发布启示的钱,这才悠悠地回转。
早晨七点,理房店已经开张,招呼淳墨岚理发,淳墨岚婉拒,在准备出摊的夫妻那儿买了几个馒头,却是只吃了半个,便挨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
笃笃笃……
淳墨岚恶梦般的睁眼,“谁?”他紧张道。
“淳先生呀!是我红姐呀!”
淳墨岚呼了口气,揉了揉腥松的睡眼,“什么事呀红组?”
“楼下有位姓叶的小姐找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