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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四月十九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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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如一篷干草一样起了冲天的火,较之原先的火势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大漠神烟府”这有一次真的是做了精心的准备,硫磺、火石之物备的相当充足,下定决心就要火攻了。
遮天的古树如一柄巨伞,燃烧的火势也自然是四下张扬。“蓬”的一声,一个火球状的光团猛然炸开,瞬间的光亮照的院子里战斗的人群心里面都是一紧,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劈劈啪啪的振翅之声,有无数只鸟从树枝中夺雾而出,四处逃散。其状类似蝙蝠,却又不尽相同,但其有百数之多,突然尖叫着飞离,临近之人莫不惊恐躲避。如此夜,如此火,如此鸟,怎不叫人毛骨悚然?
忽然临近古树最近的两个黑衣人惨叫倒地,血从耳侧破注而出。
一个轻飘飘的影子落了下来。灰色的衣裳,灰色的脸,落下后,不再动,只是两手的长长指甲处,有鲜红的血,滴答。
“‘看不见的眼睛’树盈尊!”
五年前,江南久负盛名的“神龙刀”白光海只身独闯莫家刀祠,起先他买通了莫家的一个家丁,成功的找到了火焰堂,并且也浴血通过了前两关,但是在古树的下面,他甚至都没有走出五步,就伤痕累累的大败而回。
据其弟子后来所讲,他的浑身上下共有伤痕不下三十处,俱为利刃划肉所制,深者见骨,终流血过多,虽勉强回家,然早已是强弩之末,从进家门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就驾鹤西游,命归西天了。此后,江湖上对于树盈尊的“夺命阴风指”更是闻风丧胆,谈指色变。
“十八罗汉枪”仇荒崖出手了!
这个绰号“大骆驼”的铁塔般的老人一出手就雷动山响,他原本是大辽国的一员虎将,跨下青葱马,手中罗汉枪,于千军万马中威风凛凛,有万夫不挡之勇。后因过失,依律当斩,是“大漠神烟府”的耶律雄齐救了他一命,所以也是肝脑涂地的报答,成了名副其实的急先锋。
他的枪法是军旅中的战法,大开大阖,有雷霆万钧之威,一招一式带动四下风声,连那火势仿佛也被牵引,东一下,西一下,呼啸而来。树盈尊的眼睛虽是盲的,要不怎么叫“看不见的眼睛”呢?但听风辨位的功夫实在是登峰造极,每每在间不容发的时候找到空隙,不仅退而有术,反而能够后发制人,守的时候总有攻势相随,衣襟飘飘,行同鬼魅。
两人一刚一柔。一个是长枪,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长枪利于远攻,军阵中的枪法套路糅合了武术上的技巧和内力,只见枪花如浪头,一浪高过一浪,排山倒海般的层出不穷。而另一个的“夺命阴风指”只有近身才会有更大的效果,所以他一次次的从枪影的空隙中杀入,再杀入……到最后,两个人影完全搅和在一起,竟分不清哪一个是谁了,只见一团光影转动,或大或小,或紧或离。
忽然,光影分开,两个人如泥塑般的站定。仇荒崖的长枪整个贯入了树盈尊的右胸,枪尖在背后刺出,上面的鲜血鲜红正滴。但这柄枪实在是不能算做是长枪了,它只有原来的一半,它的另一半在仇荒崖的另一只手上。它竟然是可以一分为二的!
仇荒崖大笑,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能是你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身后的黑衣人看到主将获胜,心中大喜,刹那间忘记了这是你死我活的杀场,也一同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仅仅持续了几声,就是说,有人刚刚开始笑的时候,也有人第一声笑的余音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笑声戛然而止,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声音。
仇荒崖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像一座山轰的塌了。他的脸上也同时崩开,像一座山被几个点放了炸药,再一下子点燃。他想说话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能听到他说什么了。
无情的火仍在燃烧。
血刀在祠堂的外面闻到了浓浓的檀木的香气,他停住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檐下一个清瘦的影子,孤独而孤独。
身后的厮杀残酷而残酷,血,飞溅的如同廉价的雨水。
“莫南星?”
“你不能进去。”影子在慢慢走近。
“就凭你?”
“是。就凭我。有我在,你不能。”影子的脸终于从黑影里走出来,就是那个白日里叫做莫北风的人。他的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
血刀的嘴角泛起残酷的笑意,“你,找死?”
莫南星从身后拿出来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刀有些沉,不是很顺手。但是他还是举了起来,做了个起首式。“莫家刀第六式,开门辑盗。”
血刀笑着出手,他的刀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只听到“当啷”一声,莫南星的刀被一击而飞,远远的落在了地上。莫南星捂着受伤的虎口暗暗咬牙,却一声不吭。
血刀迈步走了进去,莫南星扑了上去,还未来得及抱住对方的大腿,就被一脚踹了出去,蹲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衣杉也破烂了,额头也撞破了,但眼神里满是坚毅。他作势欲起,一只手扶住了他,抬头,看见了古忧的刀。
他只听见古忧说了一句:“你不可以杀他……”忽觉脑后一痛,就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