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一把刀》雨霖翎

4、四、四月八日

　　那轻灵的笑声萦绕在耳边，青色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随即笑声又出现在身后，转过身去，衣衫的裙摆堪堪滑过手臂，想抓住，但像鱼儿一样从手边滑走了，姐姐的笑声更前仰后合了，小孩有些恼了，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纱巾，“我不玩了。”姐姐忙收紧了笑容，过来哄他。小孩故意的背转了身子，但浅浅的笑还是禁不住洋溢在脸上，尽量绷住，却终究绷不住了，笑出了声儿。“姐姐坏，姐姐坏。”他的小拳头捶打在姐姐的身上，姐姐甜蜜的把他揽在了怀里。
　　古忧的梦在刹那间忽然惊醒，叶子还在身侧，悄悄的推门出来，天已微明。
　　桥，杜鹃桥。
　　他视野里望见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距离比较近，也不仅仅因为它的位置太醒目，而是在这个时辰里他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许多人。
　　按理说，卖糖炒栗子的周老太是不应该出现在南桥头的，天还没亮，谁人会买她的糖炒栗子，但是她支起了摊床，还很忙碌的样子。和她一样忙碌的是北桥头卖臭豆腐的曾老汉，他的臭豆腐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隔这么远，臭味还是不可阻挡的流过来了。当然傻子也在，他永远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的钓鱼，钓他的美人鱼。
　　古忧随后就发现自己错了，真的错了。
　　因为他发现真的有买东西的人，这些人就像是陆陆续续的从河里冒出来的一样，一眨眼的工夫，竟有七八个人，除了俊朗的后生、年轻的壮汉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俊俏的小媳妇，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惹人疼。她抓了一把糖炒栗子，看神态应该是在笑，不知道是价格没有谈拢，还是她没相中这栗子，周老太和小媳妇竟吵了起来，继而又动起手来，小媳妇起初看来还很柔弱，但动起手来却毫不示弱，披头盖脸的下了狠手。
　　刚开始古忧还一阵阵的苦笑，两个女人打架真的没有什么意思，无论是多大年龄的，都难以脱离先骂街再挠人的传统模式，更有甚者，只是掐着腰骂街，骂的是花样翻新，黑云压城，但就是不动手，连围观的都要忍不住了，当事的两个人还是无动于衷，师傅说，这是高手，就是要创造自己的声势，没有绝对的把握，轻易不要出手，而一旦出手，就要又稳又狠，务求一击必中。
　　但今天的情形有些不同，两个人对骂的过程其实很短暂，她们很快就交上了手，而且用的都是上乘武功。周老太不再是老态龙钟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竟然出奇的灵活，看招式好象是娥眉一派的功夫。而小媳妇的招式简直可以用火爆来形容，都是先发制人的招式，一下子被她抢了先手，招如霹雳层出不穷。
　　原来这两人都是练家子！
　　另一边曾老汉也和两个人交上了手，他一个卖臭豆腐的竟然也是个高手，在两个人的围攻之下，非但不弱，反而还占了上风，于是又有两个人过来增援。
　　还有三个年轻人的目标是傻子，傻子对身边的打斗仍旧是充耳不闻，他永远是那么专心，那么执着。三个人却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成扇形慢慢的围拢上来，仿佛是忌惮什么，神色中谨慎大于紧张。
　　古忧不禁暗自吃惊，这些年轻人的武功竟都不弱，趁手的兵器也五花八门，有阴阳扇、判官笔、盘蛇刀、娥眉刺、太极剑，还有一个的兵器竟是一把油纸伞。年青力壮的他们对付两个老翁老妪，场面实在是有点滑稽，更滑稽的是他们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忽听到曾老汉一声大喝，“啊！”声若壮牛，百里不歇，手中一根扁担舞的呼呼生风，恍若天神。
　　古忧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铁肩担道义，一扁舞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