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音符回旋曲》花淳九

2、第 2 章大雅堂上的回响之一

　　风吟唱着昨晚的梦境，朝阳窝在隋朝白塔的檐弯处，无数的手脚在风中飞扬，轻敲窗户，瓦片，溅起七彩花火，随枝叶聚散明暗，细响脚步声。千家万户尽入朝阳怀来。
　　丹心城东面低坦，南、北、西三面地势较高，如水波粼粼，又如蹩脚的铁匠捶打过的铁锅。
　　周子淳的学校位于丹心城北面的育才路，学校大门呈连音符形状，门拱右下方有一座灰色的门卫室，接着一圈红色的校墙。校园内，一棵年代久远的黄葛树从门卫室上方斜探出，绿叶繁蕤，枝干蜿蜒遒劲，清风起落，碧玉灼烁。上学、放学时，学校门卫刘清城都站在树影中，身上阳光斑驳，明暗不定。今天他和外公、外婆看着周子淳与其他同学鱼贯走进校门。有个转校生第一天来上学，他爸爸问刘清城：“你听到了吗 ，这是风笛，还是谁在唱歌？挺好听的。”
　　刘清城微笑着对那个“大傻帽”摇头表示不知道。
　　啾啾斜了一眼那个男人，崇拜的望着刘清城，心说：“大傻帽。风笛能这么好听？连刘清城在唱歌都不知道！谁像你那么多事，五官健康、四肢健全，见天却就只有一张嘴嘚吧嘚吧得成两片纸了！刘清城不张嘴就能唱出悠扬豁达的歌声，令听众神清气顺，心平气和。你是我的偶像！”最后一句是啾啾向刘清城说的。可惜啾啾吃了老天爷赏饭吃的亏。就人类的中文这门外语，它听力一百分，却受限于先天生理结构，口语零分。
　　啾啾和刘清城是老朋友了。周子淳常在放学后带着泰迪犬啾啾和同学们溜到学校最里面的小花园玩，那里动植物多样，妙趣横生。每次刘清城都转过头当没看到他们，继续打扫小操场。啾啾其实讨厌去小操场，若非刘清城在，它一分钟都不想在那儿多呆。因为小花园旁边的校长办公室有个地下室，里面住着一团奇形怪状的石头，安静不语，能躺着不站着，也不玩手机。当校长在办公室走动，地下室的门就打开一条缝，风起时，“石头”便吐出清亮的声音。啾啾怀疑这就是外公、外婆和周子淳提到过的“僵尸”，不是人，只吃饭不干事。连最善良的刘清城也不理它，当它是空气。啾啾很奇怪这种怪物怎么会在校长办公室。啾啾只想离它远点。
　　外公、外婆说：“这歌在校门口播放好多年了，没人知道谁播放的。我还上网查过呢。微信群、朋友圈，问遍了，都不知道。连微信公众号也查不到这首歌的歌名，更别说谁播放的了。经典歌曲啊，百听不厌，可惜不出名。人才在民间！”
　　“大傻帽”侧头对刘清城笑说：“我的微信群虽然多，倒是没有集思广智的功能。”刘清城这才发觉，这两年，学校工作群里除了丛老师、校长偶尔提出反对意见，看到其他人很少质疑自己。这是刘清城坚决反对，并且致力于通过教化修正的，现在却越来越让他上头，感觉自己的观点和能力被接纳、认可和证实。他身后的校墙上刷着一些短句，其中一句是，“匹夫之力足以护己，并且长继久安，一定是有相对健全的制度和社会系统为之兜底”；第二句是，“聪明人、骄傲自满的人和像葛藤这类的植物，谁能事事顺他们心意，他们常常就缠着谁。但是我们用心瞧就能看清，看似被缠缚着的人，手握缠缚者喜怒哀乐的操纵线，轻轻骑在缠缚者的身上，驾驭他。”；第三句是，“如果有人故意孤立你，阻挠你、消耗你、贬低你而非提醒、指引你使用正确的方法或者发现适合你的方向，他就不是你的朋友。他只是跟随了原始人求生存的本能，渴求维持他的权力，以致忘乎所以”；第四句是“全民精英教育更可能让权力分散，进而实现约束权力的目的。因为知识的普及让人渴望平等，进而带来权力分散但又力量结构平衡的结果”
　　外公、外婆说：“这歌在校门口播放好多年了，没人知道谁播放的。我还上网查过呢。微信群、朋友圈，问遍了，都不知道。连微信公众号也查不到这首歌的歌名，更别说谁播放的了。经典歌曲啊，百听不厌，可惜不出名。人才在民间！”
　　“大傻帽”侧头对刘清城笑说：“我的微信群虽然多，倒是没有集思广智的功能。”刘清城这才发觉，这两年，学校工作群里除了丛老师、校长偶尔提出反对意见，看到其他人很少质疑自己。这是刘清城坚决反对，并且致力于通过教化修正的，现在却越来越让他上头，感觉自己的观点和能力被接纳、认可和证实。他身后的校墙上刷着一些短句，其中一句是，“匹夫之力足以护己，并且长继久安，一定是有相对健全的制度和社会系统为之兜底”；第二句是，“聪明人、骄傲自满的人和像葛藤这类的植物，谁能事事顺他们心意，他们常常就缠着谁。但是我们用心瞧就能看清，看似被缠缚着的人，手握缠缚者喜怒哀乐的操纵线，轻轻骑在缠缚者的身上，驾驭他。”；第三句是，“如果有人故意孤立你，阻挠你、消耗你、贬低你而非提醒、指引你使用正确的方法或者发现适合你的方向，他就不是你的朋友。他只是跟随了原始人求生存的本能，渴求维持他的权力，以致忘乎所以”；第四句是“全民精英教育更可能让权力分散，进而实现约束权力的目的。因为知识的普及让人渴望平等，进而带来权力分散但又力量结构平衡的结果”
　　啾啾正为送给那个男的一个绝妙的外号洋洋得意，自诩小周“飞镖”，骂出去的外号怎么就旋风飞回，“啪”的拍自己脸上了：“以后我再不骂人了，有理说理。” 刘清城趁人不注意，对它点头表示同意。
　　外公、外婆说完和刘清城、那个家长道了别。外公准备和啾啾一起去大雅堂爬山。外婆说：“我去买菜。你们早点回来把鸡三傻抓回窝。那三只鸡太讨厌了，露台上虎皮兰的花都要被它们吃光了。它们还跳到虎皮兰上睡觉，那一排虎皮兰都被压趴了！”
　　帮外婆背着包的外公立刻也忿忿的说：“它们现在是“飞鸡”，专门飞到另一边露台去，经常摔到楼底灌木丛里卡住出不来，都是我把它们抱出来的，我的手都被刮伤了几道口子了！人太多了，让啾啾坐自行车后座上吧。”外公说完就要抱起啾啾。外婆也正好走到自行车停放处，把自行车推上自行车道。
　　车来车往，人来人中，或有外放抖音、快手等视频的，或有高声叫卖早餐、大声按车铃的。刘清城的歌声突然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传来一阵一阵熟悉的陈腐的血腥味。外公外婆在嘈杂声中毫无察觉，只有啾啾敏锐的鼻子捕捉到这点，它猛的跳转身，蹬直两条后腿，要保护外公、外婆。只见远处，刘清城垂眼冷看脚前一只哈巴狗。哈巴狗学人两条腿立起来，嘴里叼着一只粽子，包装纸上印着“王丽小吃”四个字。刘清城弯腰从哈巴狗嘴里夺过粽子，他头上的帽子遮住了部分表情。哈巴狗好像看见什么恐怖的场景，害怕极了，撒开两条后腿就跑，穿过人群，经过被外公抱起的啾啾身边时，那股陈腐的血腥味儿熏的啾啾差点憋过气去。哈巴狗侧过头，发出吸哩呼哧的奇怪发音，甩得飞起的耳朵里，有只红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看向外面。当然狗都是色盲，啾啾分辨不清那只眼睛的颜色。不过它并不害怕——这种狗，它和外公在大雅堂山脚散步时已经遇到过两只了，除了丑一点，臭不可闻，好像也无害。啾啾从小到大，除了啃过桌子腿，连打屁虫都不敢咬。小鸡都可以在啄它鼻子后安然无恙。所以，它虽然时刻以保护外公、外婆、周子淳和妈妈为己任，但是却经常被家人们保护着。外公惊呼道：“嘿呀，这只狗会学人走路！”
　　外婆也看见了：“哈哈，好乖哦！哪个那么坏，不要它了！？猫猫狗狗也是条性命嘛，养就养一辈子嘛！”
　　其他路人纷纷为哈巴狗让开道，嘻嘻哈哈的指点着。那只哈巴狗马上四脚着地钻对面小巷子里去不见了。站在巷口附近一位大叔说：“这狗两只前脚都有点问题，软绵绵的，跟不点地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身边一个旧衣物回收箱。最近这种自动驾驶的回收箱满大街可见，几乎只进不出，像只貔貅。只有回收公司能取出里面的废旧物品。
　　这是丹心城的回收站新措施：衣物、电器、塑料制品、橡胶制品、陶瓷、玻璃制品只能放入回收箱，不得扔进垃圾桶。否则垃圾桶透视扫描辩物仪就会让垃圾桶大喊：“懒骨头，把你的垃圾收回去！”，附近的苍蝇眼监控立刻分出视线拍摄扔垃圾的人。回收站在回收箱上贴二维码，任何人类都可以扫描二维码后让回收箱跟随自己移动，并且在回收箱地图上显示自己移动方向、速度和结束移动的时间，以便附近的人点击自己预约扔垃圾。期间所回收的旧物按照种类、质量和数量折算为兑换流量，返还给该人类可以用于支付衣食住行就医五方面的生活费用。此举目的是鼓励社会弱势群体多散步，减少社会公共医疗资源的分散，又能帮助他们树立自尊、自强的幸福观念。同时防止有的人恶意损坏回收箱，增加回收成本。结果，很多退休老人整天跟着它们，像人陪机器逛街一样。这些箱子用各种声线的语音劝说人们将旧衣物、电器等五种垃圾放进自己肚子里。
　　这个旧衣物回收箱旁边也站着一个老人，正在用可视、可定位手表电话跟物质回收站说：“…刚才有只狗奇眉怪眼的，吓我一跳，我不是骂你！我朋友很多的，我帮你们宣传的好。而且我家马上要换新家电了，旧电器到时候还要给你们呢！你们给我多上点流量嘛！…什么你做不了主，按规定来？！我这个旧衣物箱每个月回收的旧衣物都又多又好，每个月的兑换流量都足够中等生活水平的生活费，还可以存点增额医疗保障金。结果上个月你们就给我少上了！…什么别人偷的，就是你们上少了！要不是我交水费和气费，人家联系我说流量交易异常，我还没发现呢…”
　　另一个大叔说：“你们晓得不，大雅堂山间，有两个清洁工，明明看到有人正在用锤子和刀剥狗皮，走过去，只有血股淋汀的狗皮、狗肉挂在树干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钉锤和刀也不见了。清洁工以为有变态，马上报警。结果吧，除了那个清洁工的脚印，现场根本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不晓得谁在剥狗皮。”
　　人群众说纷纭：“清洁工自己剥的吧。被人看见了，博眼球，恶人先告状！”。
　　“上下学一定要接送孩子。现在环境好了，奇名怪象的小动物也多了。当然坏人是年年有，不得不防。”“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有类人猿哇，还会用铁锤剥狗皮？”
　　“你们听说没有，学校在前面路口画线，以后不准涌在校门口接孩子了。只能站在路口那条线那里等孩子。”
　　“那条线离校门口好远哦！”
　　………

　　刘清城已经回到门卫室，露出帽檐的头发在空气中起伏摇动。与远处人群好奇围观不同，最近丹心城接连出现了好几件不同寻常的怪事，让他不安，故而密切关注。他把手里的“王丽小吃”牌粽子放桌子上，神情凝重，那只献上这只粽子的生物，从解剖学来说具有很多古生物特征，难道它是远古来的动物？虽然可以肯定，它目前对人类没有攻击力，还积极想向人类示好，学习文化。但是它的善意下藏匿的暴戾……要留意。它的脚趾结构和淹死的人鼻子处遗留的痕迹很像，不知道这条线索能不能帮助刘厅长他们侦破案件。

　　这会儿，老师即将点燃周子淳和同学们的零食热情。孩子们端坐教室里，老师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大塑料袋各式各样的甜面包，向同学们分发。孩子们像一堆热火中的玉米粒，蹦哒起来，乐开了花。这是班级保留节目，老师请同学们吃零食。周子淳最喜欢老师发的辣条和辣豆腐干，今天的甜面包也正中下怀。周子淳妈妈规定，周子淳一个月只能吃一次甜食解解馋。为了以身作则，妈妈自己除了水果、蔬菜，一年只吃一次甜食。周子淳抗议过，但是效力范围为零。周子淳这个月的甜食配额已经用完，现在天降口福——老师发的甜面包，每个同学们都有，不吃会被同学当成另类被孤立的！周子淳一口气把甜面包全吃了。下一节体育课，新操场上课。接力跑结束后，同学们因为都吃了甜面包有些口渴，四散开喝水。
　　这个新操场由沙土夯实铺就，无论风雨、烈日，即不会黄埃漫天，也不会黄泥滂沱。狭长的草坪斜坡和人行道环抱着操场。草坪上星罗散布老树、竹林和花卉，养肺之余又能缓阻奔跑的脚步、飞驰的篮球。操场南面的人行道，沿路老树夹伺，树梢相依成拱，枝枝垂女萝，如雨悬半空，空空蒙蒙。行人自下经过，风移影动，清凉沁润。有一颗老榕树，苍翠欲滴，虬根错节，盘踞数丈宽，在老树中格外醒目。周子淳走过去，坐在这棵老榕树树根上，拿出水壶喝水，看见脚边成群的蚂蚁搬家说：“我脚都比你们高！”
　　“黄口小儿，你不过站在前人积累的知识上，又沾了遗传基因的光，人云亦云，并无创见真知灼见，何以见得比别人高呢？”。
　　周子淳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有老榕树和停在树上的一只乌鸦。乌鸦头顶着一只熊猫玩偶，一双铜石般硬爪深深的钉入树枝。“满遭损，谦受益，一身傲骨立天地，傲气铄金愁进步”乌鸦说。
　　惊奇和害怕涌向周子淳四肢，她跳起来横跨了好几步，被水呛的龇牙咧嘴猛咳嗽。她瞥见体育老师就在身后不远，一股胆气从丹田升起，原地捡起一块大石头，朝乌鸦扔过去，又赶紧后退两步。周子淳是行动的姚明，言词的葛朗台。不过她力气小，石头半途落地。乌鸦从石头上移开视线，看着周子淳说：“怎么，你打招呼还送礼啊？礼数很周到。要不把水壶也送给我？”
　　“热衷暴力，不是匮乏到害怕弱小与失去，就是愚蠢到自封为上帝，幻觉能操纵万物存亡，永葆权力。其实只不过是传播恐惧，制造分裂、仇恨，缺乏洞悉真理的智慧。道可道，非常道。以有限智识丈量无边之道，就不能明白，爱是人类的自知之明：暴力不能让强者在所有时间，所有人中都安全。”老树发出声音。
　　长辈教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何况是一棵树和一只乌鸦！周子淳掉头就跑向体育老师。老树的话却如水银继续钻入她的耳朵，当她站在体育老师前，心里有点赞同老树说的话。学校还没有课程关于辨识、处理个人情绪。不过周子淳很清楚自己刚才很害怕，害怕不丢脸，它能提醒危险的存在，有利于自己采用正确的方法实现目标。但她也并不因害怕而热衷暴力。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暴力是内心懦弱的人别无他法的选择、粗鲁的习惯，除了编织仇怨，大部分时候并不能解决矛盾。但是坏人有时也会传播真理，不能被他们一时的善行蒙骗了。所以迎着体育老师期待的目光时，她犹豫几秒依然说：“老师，那边有两只妖怪！”
　　体育老师叫庄壮壮，体魄强健，爱好美剧，热情健谈，相信外星人和地球人一样有好有坏。他鼓励周子淳和老树和乌鸦一起玩：“那颗老榕树讲的多好。它是学校一位贵宾最近才赠送的。你们第一次来这个运动场，所以不知道。校长和门卫也说它们虽然奇特但是无害，可能是生物合成或者进化现象。我都跟它们俩聊过好多次了，特好玩。全校同学都可以跟那树和鸟玩。”
　　周子淳对老榕树和鸟大喊道：“你们是不是坏人？”，然后冲庄老师龇牙一乐。
　　庄老师、老榕树和乌鸦满脸黑线，乌鸦脚一滑差点掉下树。
　　老榕树悄悄对乌鸦说：“还是庄老师比较友好，主动跟我们搭讪——他是不是比较清闲啊？校长和门卫就从来不跟我们多说一句…奇怪的是校园里好多无线电波…”
　　乌鸦说，你教我的那首歌是不是从无线电波里听来的？”
　　老榕树露出不解的样子。乌鸦说：“就这首…”说完唱起来：
　　“我啊是天空的主人、陆地的霸主、水中的灵物、枝头草间老天的眷顾。
　　爱你独特的自我。
　　赞你所赞，恶你所恶。模仿你，靠近你，
　　选择你爱我。
　　我藏起幸运和天份——我的宝石，只送上爱的人眼前，等待爱的召唤，提醒我不要忘怀。
　　别忧心，别嫌弃，在多元世界，我有我天地，当人扬善抑恶，当你、我如我爱你一般：
　　爱护我的翅膀，别剥落我的鳞片，欣赏我奔跑的姿态，或者节肢硬壳敢不争先。”
　　歌声里，其他同学寻声而至，纷纷踏歌起舞、应声高歌，一如在课间斗舞，跳学校里最流行的节拍舞。孩子们的心气儿与海天一色，欢歌笑语与阳光共悠长。
　　有个小男孩凑热闹跑过来，发现乌鸦在唱歌，吹声口哨说：“不得了，乌鸦居然会唱歌了。快报告政府，向乌鸦收税。”可没人理他。
　　洪老师班上一个女孩从老榕树的方向向热闹的人群跑来。晨光打了一条影子在她脚尖前。突然，影子左右摆动挣脱开她的脚尖，往前窜出，女孩一个踉跄，摔倒在影子上。当她挣扎着爬起来，兴冲冲奔入热闹的人群时，没有影子，伶仃一身。目睹全过程的小男孩觉得稀奇，向女孩挤去。那女孩伴着节奏转圈挥手，突然右手似被人拉扯，身体随之被甩了一圈，陡然右手捶地，单膝跪下，头发遮住了她一脸的痛苦。男孩和其他同学笑得双手鼓掌说：“好！好！再来一个！”大家都以为女孩创新了舞蹈动作，也学着同样的律动。男孩呱啦呱啦的指点起周围人，主要内容是以他个人喜好为标准，判断其他人行为的优劣。有的同学不服气和他吵了起来，其他的则继续手舞足蹈，享受运动的活力和自信。没有人注意女孩的恐惧——她的手比全身都重，还想从肩膀上撕裂。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手又陡然抬起，笔直向前，拖着她冲出去。还好她有优秀的运动力，另外的手和双脚轮流着地奔跑起来，像一只大猩猩消失在操场边缘。歌声和千奇百怪的舞姿把这离奇的一幕掩盖了。
　　洪老师班上的一群学生正义凛然的向老树走去，对擦肩而过的可怜女孩视若无睹。他们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音：“小偷！”
　　那个他们看都不想看的可怜女孩，不知何时手里抱着一堆小物件，在围追她的人群中横冲直撞，动作敏捷。一旁袖手旁观的同学惧怕的后退几步，纷纷议论：“那不是小偷，是在梦游吧。你看她眼睛！”只见那女孩眼珠只能看前方，不能上下左右看！
　　有个小孩趁机蹲下身，慢慢靠近，想一脚撂倒她，将她制服。突然，小孩惊恐的丢开手，跳到一边大喊：“她是怪物，她的心脏和喉咙都在发出怪吼！”
　　那群正义凛然的学生中有个叫郝瑞科，走在这群孩子中靠前的位置，博闻强记、尊古崇旧，因为知识渊博很受同学的欢迎。这时，因为其它学生的脚步都停下来，回转身看事件热度高低，裹挟着他也停下来。
　　郝瑞科前面有两个后脑勺正紧挨着窃窃私语。右边的后脑勺说“……我靠！感染了空壳热真的那么罪恶，他果然没骗我们！……奇怪，她怎么还是人？”
　　左边的后脑勺说“……他说，性格不同，感染后变异形状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