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是件好事啊》小墨糖

5、第五章 尴尬而老套

　　盛夏的末尾，蝉还知啦地嘶鸣，虚度光阴百无聊赖之中，暑假就渐渐要过去，我本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谁知——
　　造化弄人啊！
　　这天异常地炎热，好友夏沫闲来无事说一起去游泳馆游泳，顺带着还帮我免了票。这等好事本姑娘自然是要去凑一凑啊，就拖着我的紧身鲨鱼游泳衣去了。
　　在换衣间换过泳衣，我们便嘻嘻哈哈来到泳池边，却没一个人肯下水。
　　因为水很凉。
　　“喂，墨墨，”夏沫戳了戳我的肩膀，扬长了甜腻腻的声调，“你穿这么厚实，不如你先下吧。”
　　我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你看你就穿了两根带子，都热成这样了，不妨好好下去凉快凉快。”说着我就狠心推她一把，听她大叫一声扑通掉进水里——嗯，一定很凉快。
　　扑啦啦水花四溅，她霍地从水中探出头来，双手扒着泳池壁，怒呵：“陈墨鱼——你给我下来！”
　　话音未落我只觉身子一歪，被她拉着扑通一声掉下水，冰冷的水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战，莫名想起了那个玄衣男子，开口想要唤他的名字，却又是呛了口水。
　　咕噜噜的水泡声灌了满耳，水光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呼啦一声身子被人拉出了水面，空气猛地灌进来，我剧烈地咳嗽着，嗡嗡的耳鸣里就听见夏沫在耳边叨叨：“你傻呀，怎么不站起来？吓死我了！”
　　啊……那样明天一定会上头条，还没过肚脐的浅水区中淹死了一个一米七的未成年女子。
　　评论一定是想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嗯……刚才抽筋了……”我回答。
　　对，没错，脑抽。
　　“抽筋？”夏沫一时有些慌，“现在很疼吧，先上岸处理一下——”
　　我把呛的水基本咳净了后打断她的话：“没事的，现在已经好了……”
　　“那也先上岸。”夏沫坚持道。
　　于是这次游泳就以我刚入水腿抽筋，坐在岸上看夏沫戏水告终——我只想扇自己——好蠢不蠢找了这么个吃亏的借口。
　　回家之后只觉身心俱疲，花钱在那里冲澡仍不放心，我便回来又冲了一次。晚饭之前我还想好好睡上一觉，所以洗的也很干脆，不过一刻钟就躺床上去见周公了。
　　只是，似乎一切同我想的，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片朦胧中，我见到了青石板铺成的路，沿着这条路，我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影，晨曦透过薄雾照了进来，让我看清道旁的商铺牌匾。不知是谁撞了我一下又匆匆跑走了，我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吆喝叫卖声。
　　我又做梦了？
　　我忙低头看我身上，巧的是这次竟然不是睡衣，而是先前蓝儿送我的那套新衣——我这是回来了？我欣喜看向身旁，但过往的大都是提着篮子往来的陌生布衣，不见那个玄衣男子，更不见那个蓝儿。
　　我回来了，还是没回来？
　　还是说，这又是另外一个梦呢？
　　我还在想着，冷不防被人推了一把，一下子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我还没抬头表示不满呢，反被人劈头而骂：“小贼，看你还跑！把小姐的荷包还回来！”
　　我一愣——这发音，我分明是又回来了！
　　我迎着声寻去，看见是个壮汉，他身后则跟着一位衣着华美的女子，应当就是所谓的小姐了。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什么荷包！”我用极不标准的音回道，周围围观的人眉头皆皱了皱，隐隐听到有人说：“这不是本地人还学本地口音……”
　　我的衣领被那壮汉揪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我一惊用里力挣扎，但那钳制的手相当有力，我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人不知从我腰间扯下了什么东西，举到我面前冷斥：“还敢狡辩？这是什么？！”
　　我睁大双目——那是一个相当精致的荷包，上用细线绣了并蒂莲——可我从未有过这个东西。
　　我被扔在地上，后背疼得要死，爬都要爬不起来了。荷包被交给了那壮汉身后的小姐打开查看，我则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分明是栽赃嫁祸啊，很有可能是我刚来时撞我的那人所为，但他们明显认定是我偷的了，那么——
　　“少了三钱银子。”
　　果不其然。我视死如归地一闭眼，任那壮汉又一把扯起我的衣领，心里唾骂狠咒了那个真正的小偷。
　　“那三钱银子呢？”
　　“那荷包不是我偷的！三钱银子也不在我这儿！我若是小偷，怎么会乖乖站在这里任你们打，又怎么能偷到荷包！”我大声反驳。
　　围观的人声又嘈杂起来，壮汉冷笑一声：“你分明是趁我们去追你同伙的时候抢了我们小姐的荷包！今儿你要不把这三钱银子还来，我们就是要了你这条贱命也要你全数偿来！”
　　还有同伙？！
　　我欲哭无泪，看来是当真洗不清这冤屈了，心一横叫道：“不是我偷的就不是我偷的！我无从偿还！小姐若是硬要加罪于草民身上，草民也无从辩驳！”
　　那壮汉气得瞪眼，狠狠将我摔在地上：“打！狠狠打！直到认罪为止！”
　　我一咬牙抱住头——快醒来啊，我不要挨打，不要挨打，快醒过来啊！
　　“且慢！”
　　我一惊，蜷在地上的身子却不敢起身抬头——没想到再次重逢，我竟这样狼狈。
　　“不知道姑娘欠了小姐多少钱？”
　　那壮汉冷哼一声，不屑道：“怎么？你还想替贼还钱？这可是三钱银子，谅你——”
　　“三钱银子。”
　　我只听得叮当几声物块落地，以及一众人倒抽冷气。
　　“这姑娘我带走了。”
　　人声变得更加嘈杂，我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牵起，身子也被扶起站稳了，我却一直低着头看地。他带着我穿过人群，我隐隐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
　　“富家子弟。啧啧，看着人模人样，想必连个秀才都不是吧……”
　　“可惜了一表人才，败家子一个……”
　　他恍若未闻，只是牵着我的手，离开了闹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