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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烧杀抢掠这 ...

  •   近了黄昏,我们才总算入了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庄。这儿的村庄和我国古代的倒是没什么两样,能看得上的客栈也不算差,就是看上去挺荒凉,基本没有什么人,除了店主和店主口中的烧火小二,今晚在这儿歇脚的也就我们仨了。
      店主一身粗布衣服,形容瘦削,要是让我形容,贼眉鼠眼一点都不为过。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不为我的奇装异服感到惊奇,像是见怪不怪了。
      旅费是他们帮我付的,顺带还塞给我了两块碗大的馒头,说不在这里吃饭,住宿就行。
      这当真使我不知以何为报了。蓝儿和我睡一间房,她还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让我先穿着。本来还只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如今连衣服也是穿人家的,我诚是羞愧不已。奈何我身无分文,若他们真的要我还钱,恐怕我只能卖身以报了。
      不行,找机会我一定要弄些钱来才是。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大好女青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赚钱应当难不倒我。
      “墨墨,你睡里面,我靠窗。”蓝儿说着,解下一直背在背上的长物件放在一旁。
      我点点头,停止胡思乱想看了看床铺的宽度,两个人挤一张应该是勉强能挤过来的。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再开一个房间,不过多一个人一起还是多些安全感。
      熄了油灯,蓝儿转身去锁好了门窗,便在我身旁合衣躺下。我也是合衣,侧着身不愿乱动,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安静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就会想到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我是不是还躺在床上睡觉做梦没醒,还有学校里大把大把的作业,如今我就是想见我那凶神恶煞的班主任也是不可能了,当然本来我也不想再回去,让她拿着我的作业本摔到我面前,让我站起来背长得根本不可能背下来的绕口古文……
      我忽地睁开眼睛,一想起班主任唤我名字的亲切神情,我就激动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再想下去,琢磨着果然还是多做会儿梦比较好。可是现在是在放暑假啊!这古代真的好麻烦,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我欲哭无泪,脑中又灵光一闪——有没有可能,我睡醒了以后就发现我还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砰!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床板嘭咚闷响,伴着金属器具铮铮相接,黑的一片我只觉不知被谁胡乱狠推了一把,扑通一声滚下床去,摔得我骨头一阵疼,连眼泪都出来了,却是连抽冷气都不敢,直接僵在了床下一动不动。嗖嗖几声伴随着扑扑扑闷响像极了暗器入木,我屏住呼吸,悲催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心里都有些湿润。
      突然哐啷不知门被谁用力踹开,噼里啪啦尽是木碎之声,我正绝望地闭上眼想着完了,肯定是对方的帮手前来,几乎同时我的身子就一下子失重,硬是让人提起扔出了门外。一阵天旋地转间,我疼得却是连爬起都困难,不过好在兵刃相接之声离我远去了些。
      骨头疼到酥麻的感觉过后,外面仍然是一片漆黑。看店的掌柜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整间客栈里向着诡异的脚步声和似远似近的刀剑声,我爬起身凭着本能匆匆忙忙奔下楼梯,一心只想着远离战场,突然眼前什么雪亮的东西一闪,吓得我纵身一翻从扶手处摔下楼梯,剑风堪堪从耳边划过,我却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你绝对不会想知道膝盖生生磕在砖板上的感觉!
      一个字。
      疼死了!
      近乎是当场瘫痪,还不等我叫唤就又被粗暴的扯进一个怀里,刷一柄寒光就抵在了脖子上。我强忍住骂人的冲动龇牙咧嘴,一脸狰狞。
      “墨墨!”
      听见有人唤我,我定神仰头看那从高处点足,翩然跃下的人,不过须臾就落在我面前,月光透过不知道被谁砸出来的大洞洒在他身上,静下心来欣赏,似乎也是挺美的一幅画面。
      可是我只想静静地问候他们的祖宗。
      他手中的长剑闪着寒光,冷声道:“放开她。”
      “你再敢靠近一步,小心刀剑无眼啊。”身后的人幽幽开口,另一只手却在我身上游走摸索,我一时无语——劫财?大哥,那你真心找错人了。
      不过好像不只是劫财,因为他突然伸手去扯我前襟——
      “喂!”我用力挣脱,接着听到当啷一声以及闷响,我的束缚解除,身后的人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仰倒在地上,回身看,我忽闭上双目,一脸嫌恶地拧过头去。
      蓝儿满不在乎地收剑回来,从不知哪里摸了块布出来擦拭,面前的安兮总算定神松了口气:“看来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蓝儿向窗外望了眼,终是艰难开口:“哥,马被盗了,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安兮皱眉,随即只见一袭墨衣飘出洞去。蓝儿和我相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我一瘸一拐去到的时候,安兮正凝视着拴马用的木桩,一遍遍摩挲着缰绳勒出的凹痕,忍不住轻叹着:“可惜啊,我花一锭银子才租来的,说什么会自认主,简直就是个奸商。”
      我汗颜——这种时候,不应该先想想怎么离开吗……
      “算啦,走走,回去睡觉。”安兮说着摆手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却瞪大了眼睛——他刚才说什么?!
      “可是哥——”蓝儿正想说什么,见安兮一脸倦容,不由笑,“你又开始狂了。”
      “不然能有什么办法?”安兮双手一摊,过后又收起双手抱臂而立,胳膊肘上靠着他已经入鞘的剑,“我们能夜里赶路,而且还是徒步行走吗?简直是自寻死路啊。不如在这儿过个夜,他们都抢了马,还能回来劫什么财?他们若是回来,顶多就是来寻仇的高手,不然就是来还我们马的。”
      他说着抬步就往客栈里走,看了眼我震惊恐惧混杂的表情,唇角居然勾起了笑:“行啦行啦,我守夜,你们睡便是。”
      全然不见狼狈模样。
      我只好将信将疑,同蓝儿找了一个相对看上去安全的房间睡下,安兮则在门外守夜。结果还真如安兮所料,这后半夜还真——有人寻仇来了。
      我记得这种情况,用一句非常有名的话,可以在完美的掩饰我语文水平不高的条件下,合理的形容如今这种情况——
      劳资信了你滴鞋。
      倒楣倒霉,这次不是劫财,而是取命啊……
      我是被身旁的蓝儿推醒的,睡眼惺忪的我听着咚咚咚的木板撞击之声还有些发蒙,就被蓝儿一把塞进怀里一个顶端缠着湿布的木棍。我刚要开口问她这是什么,门外隔着数间房传来的叫嚣如当头冷水惊得我透心凉。
      “哪个不知死活的伤了我弟兄?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Oh,my 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土地爷爷啊!
      脑子一瞬间仿佛早已去了外太空,我怔愣地看着蓝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火柴,划着,接着点燃了我手中的木棍。接着嗖嗖数响,我还不明所以,蓝儿突然一把搂着我纵身撞破了半开的窗子!
      大姐这可是二楼啊!
      “快仍!”
      不用她大喝,我凭着本能都知道要闭着眼睛随手一扔,紧紧抱住她的腰以免掉下去。耳边又是嗖嗖几声,天旋地转,我双腿一软差点在落地的时候跪在地上。
      蓝儿一脚踢开了地上拦路的不知什么东西,接着翻身上了一匹马,一把将我拉上去,剑出鞘一挥斩断拴马的绳。待我回过神时,马儿已经撒蹄而奔。我茫然回首,只见方才那处已是火光冲天,我一惊——原来我将火把扔在了客栈大门上!
      “安兮!”见他不在,我不由惊呼。
      “他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只见客栈二楼破窗出了一个人影,落在了一匹客栈前的马上。接着又几个人破窗追出,但那一人影早骑了马赶了上来,拉开了数米远的距离。
      “安兮!”看清了来着的容貌,我欣喜地叫了声。
      谁知嗖嗖嗖又自身后飞来数镖,我猛回身闭了眼,只听他喝了声:“趴下!”就是铮铮铮剑与镖相撞数声。蓝儿用力扯了马缰,马跑得更快,接着突然我手中被塞了什么,怔愣间,她却早已一踩马背向后飞出数米远。
      我我我我不会骑马啊!!
      我紧紧抱了马的脖颈伏在马背上,连马鬃也死死地拽住,任它怎么拼命狂奔死甩也不敢松手。马却疯了似的向前奔去,更卖力的不知要去哪儿了,我不由开始惊叫起来,当真是比坐过山车还要吓得魂飞魄散——
      蓝儿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对我?!
      “啊——!”
      杀猪似的叫声在夜晚的山林中回荡,委实听得人心中发毛。
      “墨墨,松开缰绳!”呼呼风声和马的嘶鸣声中,我听见蓝儿不知何时在我身后大叫。
      不要不要不要!松开缰绳你是要害死我吗!!
      “哥!”她急得叫了声,“她不松开缰绳,我怎么——”
      耳畔呼啦一声似是衣帛被风击打,我的手不知被谁生生掰开,我大惊,却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我紧闭双目,良久,才觉出马已经不再狂奔,而我,仍稳稳地坐在马背上。
      在胸腔里的擂鼓之声下,我缓缓睁开眼,冷风吹在脸上,近乎麻木。低头看拦腰抱住我的衣袖为墨色,再顺那手臂看去,入眼赫然一道血痕,而它所流的血,染了半边衣袖。我听得身后的人嘶了一声,立刻僵了身子不敢动弹。
      “安兮?”我试探的唤他。
      “无碍。”他说完,又补了句,“前提是你别动。”
      我彻底僵那儿了,真是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伤口,看得我手臂也生疼。
      伤口因为马的颠簸一直没能结痂,风吹的缘故一次又一次裂开,血不断地往外渗。我一直看着那令我手臂痛的伤口到东方破晓,才总算过了一个又一个荒凉的村庄,入了一座城里。
      蓝儿先为安兮找了个诊所——呃,应当叫郎中,来包扎。坐在满是中药味的药房里,我看着那老中医——先这么叫着吧——给安兮上药包扎,而安兮不为所动,似乎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
      我拉着蓝儿到一旁,指了指安兮,先作一副相当痛的模样,又作一脸平静,最后表示疑惑,问她怎么回事。
      蓝儿饶有兴味地看我表演,倒也是聪明,立即猜中了我的意思,悄声道:“我和我哥在山上习武时,这种小伤都是家常便饭啦。”
      我点头垂目,思量半天,最终咬了咬唇,试探着模仿他们的发音,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对不起。”
      蓝儿先是一惊,随即笑道:“没关系,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侠客不都这样嘛。”
      “我添麻烦了。”我又说。
      “啊?”蓝儿眨眨眼,没听懂。我想我大概哪儿发音不对,就又说了一遍。
      蓝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墨墨,‘麻烦’是‘麻烦’,不是‘蜂蜜’,你这发音还有待加强啊。”
      我添蜂蜜?我不由也笑出来,可到底还是有些挫败,以后还是尽量少说话好了,这样未免太尴尬了。
      但这个刚露出萌芽的想法被某人掐灭了。
      “墨墨方才说话了?你怎么也不叫我?”安兮突然插过来一句话,我惊得叫了声。
      “哥你吓到墨墨了!下次不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插进来!”蓝儿双手掐腰,不满的抱怨着。
      “好好好。墨墨刚才说什么了,可能说给哥哥听听?”他转过脸来像我微笑,明明是涨很好看的脸,说出带调戏性的话还真是不搭。
      “哥哥这张脸很好看。”我慢吞吞说了句实话。
      “墨墨真乖。”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手抚上我的头,硬是把我的头发揉乱了。
      我继续用不标准的音腔接道:“可以卖钱……”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嗯,“卖钱”和“卖身”这俩词发音差不多,应该不会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蓝儿顿时爆发出没心没肺的笑声,我一脸天真的仰起头,眨了眨无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安兮。谁知他却仍然笑着,还笑得眼中尽是宠溺,柔声如同醇酒,问:“那墨墨买吗?”
      我轰一声雷的外焦里嫩,心道我还是低估了这厮脸皮的厚度,干笑:“墨墨没钱……”
      “没事,墨墨这张脸很好看。”接着,他学着我方才的外国音道,“可以卖钱……”
      这下我真是败了,苦起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
      “听说哭的孩子更能卖高价。”他脸不红气不喘笑里藏刀的幽幽补了一句。
      我狠狠挖了他一眼——好,你狠,你够狠——我——
      我可怜巴巴的瞅向蓝儿:“你哥欺负我。”
      蓝儿还是相当仗义的,立即挺身护我在身后:“哥,墨墨只是开玩笑的,又何必这么较汁——”
      安兮又转脸看向蓝儿,仍旧带笑,柔声问:“蓝儿,你可有钱?”
      蓝儿吞咽了下,豁出去了一般:“你装什么!你家可是——”
      安兮眼神徒然一变,蓝儿立即住了嘴,呐呐道:“反正不缺钱……”
      他家是什么?我看看蓝儿,再看看安兮,却见安兮似乎失了玩心,收起笑来起身问:“你归故里可还急?”
      “不急,怎么?”蓝儿抬眸看向安兮。
      安兮移步至门前,没有回头,只是一声叹息,开口道:“把马匹卖了,换些钱。”
      我看着他有些许落寞的背影,心里一沉,不由一愣——他当真缺钱?
      “听闻川峡风景正好,二位可有兴致随我一观?”他蓦然回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颜,天边本还灰暗的昏黄忽然间亮起,将他精致的五官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不经意间,晃了眼。
      他缺钱个鬼啊败家子!再有钱的老爹也被这货儿子坑惨了!
      “死性不改。”蓝儿愤愤嘟囔了句,却爽快的牵了马去集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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