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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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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装饰精良,铺着西番进贡的地毯,车窗上刻着栩栩如生玄鸟图案。卢伽和卜真坐在前面,润生坐在后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几。
即使润生把头放的很低,仍能感觉到前方那人用余光对自己的审视。他又缩了缩身子,满脸不安。
卜真察觉到了他的窘境,从马车的褡裢里翻出一个碧绿晶莹的水蜜桃,挪到润生旁边,递给他。
润生说了声“谢谢”,把那颗桃子握在手心里,表情这才有点放松下来。
“你别怕他,他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穿。”卜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我没有害怕,只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伟岸之人,一时有些发懵。”润生抬头笑着说道。
的确,相比江南男子的瘦弱,身材高大挺拔的卢伽可以用伟岸来形容。在加上他长眉入鬓,一脸冰霜,让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害怕。
之前那个皮肤雪白,玉面朱唇的小公子经过五年的洗礼,早已幻化成另一个人。
“你别看他现在威风凛凛,五年前,他和你一样,瘦弱白净,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为了缓解尴尬,卜真把他以前的事抖了出来。
“咳咳…你休要胡说,小心我…回去打你。”卢伽咳嗽几声,心里却对自己的相貌暗自生疑,难道娘子最近改变了审美观,喜欢润生这样的小白脸?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润生,此时润生也正在盯着他看。四目相接,一个一脸观察,一个意味不明,接触了一瞬间又双双把头扭开。
不真看到两人的动作,心里暗自好笑。
马车摇摇晃晃,半个时辰后,在一座古朴的院子前停下。
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以及推杯置盏的声音。
早有几十个金冠华服,风流俊俏的书生在院子里喝茶吟诗,旁边荷塘流水,美婢侍候,好不快活。
卢伽早已习惯舞刀弄枪,直来直去。如今碰到这种文邹邹的场面,有点招架不住。
他整整袖子,干咳一声。抬眼看到一脸微笑的卜真,学着他的样子与那些书生一一寒暄回礼,脸都笑僵硬了,待了一会就感觉不耐烦,这些繁文缛节的客套比与别人勾心斗角累多了。
润生被一群公子拉到一旁,询问他关于卜真和卢伽的八卦。润生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并不多谈。众人见他嘴严,更加好奇。只是见那卢伽一身傲骨的寒气,并没有人敢上去与他攀谈。
卜真被几个好友拉走欣赏画作,留下卢伽一人形单影只,无人理他,只好郁闷地喝茶。
润生见状,走上前轻轻说道:“卢大人,这茶叫太和茶,吃多了要口干,还是少饮为妙。”
卢伽放下手中的杯子,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却没有了早上的寒光。润生大着胆子坐在他对面,又帮他倒了另外一杯茶:“您尝尝这个,雨后春茶,吃过后唇齿留香,吃再多也不会觉得口干。”
润生是典型的江南子弟,身材小巧,骨骼瘦弱,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欲迎还迎,欲羞还羞,说不出的风流俊俏。手指如女子般纤纤细长,到水时茶壶太满,几滴滚烫的热水溅在了手背上,立马白皙的皮肤上通红一片。
被烫了手他也只是皱了一下眉毛,没吭一声。卢伽看他倒是有几分忍性,不像别的江南子弟那般娇弱。
喝了一会茶,感觉甚是无聊。说是诗社,无非都是些游手好闲,靠父母帮衬的世家纨绔子弟编个由头聚会。表面上是谈诗喝茶,背地里却是谈论哪家妓馆里的小姐公子风流多情。
润生看卢伽用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甚是无聊,便提议带他去后院转转。
走过一处长长的雕花游廊,眼前出现一处临水而建的建筑,上写着“藕园”两个遒劲的大字。
藕园前面是一片种满荷花的池塘,此时荷叶片片,有几支露头早的在池水中摇曳,花苞小巧精致,另有一间水榭建于池上,四周碧水山石,厅廊环绕,给人一种风清气爽,旷达疏朗的感觉。
水榭中,卜真正在和几个穿着讲究,品貌不俗的公子谈古论今,他把佛理运用到历史故事中,博古通今,侃侃而谈,博得一阵喝彩声。再加上他丰姿奇秀,气韵不凡,更显得出众,如一朵慢慢绽放莲花,一眼便吸引住人的眼球 。
卢伽看呆了,嘴角含笑,不眨眼珠地看着那人。润生也看得出神,眼里闪过几抹落寞和羡慕的神色。
“卜大哥真的是光彩照人,高雅不俗。有仙人之姿,这南风社里的人对他都仰慕得紧…”
正在犯花痴的卢伽听到最后一句,嘴角的笑慢慢消失,踏着步子走到那群人中间,其他人看他满面寒光,纷纷闪开。
“阿真,我们该走了吧!”言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那个阿真,更是把众人雷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伽,你让润生带着你在园子里好好转转,我还有一本古籍没有拜读,半个时辰就好了。”
说着跟着一个穿黄衣服的公子去了藕园里的花厅。
卢伽为了不让卜真丢面子,硬生生把扛他回家的年头忍住了。牙齿却没忍住,到底是发出几声咯吱咯吱的响声。
润生似乎很熟悉这座江南园林,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景观。走走停停,倒也有些乐趣。
走过一道秀石逶迤,花香袭人的小路,眼前出现一块巨石垒成的假山,可容两人通过的石门上方垂着几株绿草,像门帘一样把里面盖住。
润生好奇道:“这几株草生得奇怪,之前还都好好地在石头上爬着,今日怎么被拽下来了?”
他说着带着疑惑的表情走到石门前面,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用手捂着嘴巴,十万分震惊的样子。
卢伽也十分好奇,上前查看,只见石门内是块宽阔的地方,摆着桌椅书画,他的卜真正被那黄衣公子压在身下,嘴巴还贴在脸上…
卢伽顿时气血上涌,大叫一声,足尖轻点飞奔过去。瞬间移到,两手如铁臂般把那黄衣人提起重重摔到地上,“哎呦!”,那人惨叫出声。嘴角立马渗出血迹。
卜真两眼迷梦无神,胸前的衣服被他扯开,嘴里满是酒气。卢伽上前把他抱在怀里,确认身上没有其他伤害,又扭头查看桌子上的酒水,混浊一片,显然是被人下了药。
他气的双目赤红,胆敢有人觊觎他的卜真,待他找到此人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润生看到卢伽如此动怒,也早已吓呆了。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跑到还在哀嚎的黄衣公子身边,叹气地说道:“唉,赖公子,你为何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你,一向光明磊落,为何今日…犯了糊涂!”
那姓赖的公子虽然身上疼痛,心里却是清楚的。他捂着快被摔断的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想和卜真谈论一下昨日新得的古书,喝了这酒之后就感觉…不对劲。我发誓,我没下药…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被人扼住,力道大得能把他掐死。“我若是再晚来一会,你是不是就要得逞了!!还在狡辩,简直该死!!”
说着受劲加大,顺着脖子就要拧下去。
怀里的卜真挣扎着用手拨开他的铁臂,无奈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虚弱地说道:“小伽,你冷静一下…我感觉不是赖公子做的…你先带我出去。”
“卜真,你都这样了,还在维护他?!!”被嫉妒和愤怒占领大脑的人此刻发出咆哮,像一头凶狠的狮子。
只是当卜真把灼热的嘴唇覆盖上去,这狮子俩毛偃旗息鼓了。他狂躁地一把抱起亲他的人,向外跑出去。
润生知道有处后门,引着他们到了那里。
卢伽吹了声口哨,一会的功夫就看到绿光跑来,顾不得马车的去向,他把卢伽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带着他疾驰而去 。
润生被绿光奔跑时扬起的尘土洒了一身,他轻轻拍掉那些灰土,嘴边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