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他》小猪穷奇

59、第 59 章

　　一柱香后，赵王明桓出现在宴席上，即使憔悴消瘦了许多，那双如鹰的眼睛一出现就盯上了明澄。

　　他一身白衣，从宴席的一头慢慢走向皇帝，一步一步。众人纷纷散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赵王嘴角噙笑，之前在战场上的屠戮厮杀，地狱阎罗之气被如水的月光消散不少，纱衣轻摆，丝丝作响。

　　“拜见赵王！！！”那些将士一拥而上，声音嘹亮，齐刷刷跪倒在他面前，仿佛他才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王。

　　刚才躲在宴席后面的黑衣人突然跳出来，从背后抽出刀剑，很快就将剑锋对准了那些跪拜之人的脖子上。

　　场面即将失控！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你们是想造反吗？胆敢对皇上如此无礼！”说话的是卢伽的大姐夫，当今宰相之子，官居二品的户部侍郎潇干，一看情形，二姐夫张默也站了出来，他们最近被皇帝升了品阶，风头正盛。看着有人站在皇帝这边，之前那些被明澄笼络住的王公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指责赵王用心险恶。

　　然而大家即使面子上维护着皇上，想到兵权还在赵王手里，心里难免发慌。

　　慕希公主脸上也显出慌乱的神色，她转头看看不动声色的卢伽，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然而他轻飘飘地躲开。慕希心里一阵战栗，她浑身颤抖着小声问道：“卢伽，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胳膊肘往外拐吗？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不站在我皇兄这边？！”

　　卢伽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我只看能力，谁的能力强就站谁。”

　　闻言公主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终究还是恨死了自己，连在生死关头都可以这样不管不顾。

　　卢伽握紧拳头，在心里把蔚风念了千万遍，如今只有索程承希的大军可以扭转局面。

　　然而没等到大军到来，只见皇帝突然大笑起来。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被黄布包裹的东西，慢慢打开，里面赫然是枚用汉白玉雕刻的虎符。

　　他把虎符拿在手里高高举起，倒大声说道：“众位将领，可看清楚了，这就是能号令你们的兵符，如今他已在我手上，你们，还不醒悟？！”

　　众人吃了一惊，都看向赵王。

　　明桓自出现，眼睛就一直看着皇帝，看到他拿出兵符号令众人，嘴角闪过几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是赞赏还是同情，仿佛在看一个孩子在台上表演，而他熟知台上的每一个动作。

　　“阿澄，你闹够了吗？这江山只要你想要，我自然替你守好。可是你这样对我，就太伤我的心了。”

　　明桓说着，用手轻轻拨开落在他脖子上的剑，缓缓向明澄靠近。

　　“如果我想做皇帝，早在两年前，先皇驾崩时我就可以坐上龙椅，那时我大权在握，深得人心，即使没有选中我当储君，但是伪造一份圣旨易如反掌。”跟在他后面的黑衣禁军仍然举着剑，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终于走到了皇帝面前。看着面色平静，仍稳如泰山的明澄，道：“然而，我在那时急流勇退，不仅辞去玉门关大将军的一切事物，还自动去了燕赵之地…”

　　他们两人此时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吐在脸上。月光倾泻一地，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些支持皇帝的文臣与支持赵王的武将,一时间有些发懵，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两个竞争对手过于亲密的动作。

　　“阿澄，你现在让那些禁军退下，我们还可以好好商量，倘若你一意孤行，等会我怕你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会害怕…”

　　两人已经成现在的僵局，然而赵王对皇帝的态度依然温柔谦和，似乎他还是那个十三岁的孩子。

　　皇帝已经二十岁，自然不再是曾经的孩子。他冷笑一声道：“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倘若我输了，任你处罚，绝不多说一个字！”

　　“还有，阿澄，我告诉你，你手中的这个兵符是假的，真的在蔚风那里，现在他应该去找索将军了…”

　　卢伽在看到赵王第一眼的时候，就偷偷冲他比了个手势，他瞬间松一口气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所以才敢这么气定神闲,悠哉悠哉。

　　明澄闻言吃了一惊，脸上的震惊挂不住，把那兵符拿到眼前仔细观看，咬牙切齿道：“皇叔怎么就知道这是假的…”

　　明桓笑眯眯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难道你？！你故意的？”

　　“真的虎符尾巴有五个，象征九五之尊，而这个老虎的尾巴，只有四个…”

　　明澄数了数，果然只有四条尾巴。

　　台下支持皇帝的王公大臣露出恐慌的神色，那些拥护赵王的人顿时满脸窃喜。

　　刚才出头的潇干和张默两人对视了一眼，站出来说道：“即使皇上手中没有兵符，然而也是先皇钦定的继承人，难道大家只认兵符，不认诏书吗？还是说要跟着赵王一起谋反？”

　　他们两家人自上一代就开始沐浴圣恩，皇恩浩荡，读书人的傲骨，一人不侍两主。中间有些读书人上来的官员，节操驱使着他们也跟着站了出来。

　　场面再次白热化。然而即使刀架在脖子上，赵王明桓还是一副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样子。

　　皇帝脸色一凛，抢过兵士手中的刀，抡在明桓的脖子上，那刀锋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闪着寒光，只要再往下一点，似乎就能看到鲜血。

　　“皇叔，你，不要逼我！！”皇帝声音低沉，握刀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片慌乱间，卢伽起身走到台上，被长袍包裹的身体修长挺拔，好似一棵青松。身后跟着几个黑衣士兵，只要他一有异动，立刻斩首。

　　他开口道：“当年，先皇之所以下诏书传位于长孙，实乃是被妖人所蛊惑。按照辈分资历，皇上与赵王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之上。更何况，倘若王爷有异心，在陛下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时就该行动，何苦等到现在您羽翼渐丰？”

　　一番话说得皇帝哑口无言。

　　当年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的确不是自己，然而皇爷爷的诏书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虽然心里受之有愧，但当你品尝过权力带来的滋味，看着万人俯与身下，就会不顾一切想要拥有它。

　　赵王那时并没有异样，在厚葬了先皇之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阿澄，你喜欢这个位子，我便不做将军了。西北大门已经为你守好，我以后回燕赵，为你守好东北门户。你只管安心做皇帝，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江山！”

　　忘了自己那天说了什么,只是心里还在记恨那晚他对自己做的事，更记恨他没有对自己说声对不起。所以，只是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连对他说声保重都没有。

　　“皇上，倘若不是您把赵王囚禁起来，把他逼急了，又怎会得到这个假兵符？可曾听说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么逼他，不反也得反！”

　　皇帝手抖得更厉害，锋利的刀刃在赵王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丝。

　　“皇叔你当年走的时候是怎么同我说的？你不是要保我江山护我天下吗？为何连兵符都不肯交出？”

　　“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可是没有了兵符，那就等于杀了我，鞑靼和匈奴知道，一定会再来进犯。到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那时，谁来保你护你？阿澄…你可知，我这颗心，都是在为谁作打算！”

　　明桓笑意苦涩，右手握着刀身，手指被割破，鲜血流了出来。他把那把刀移向自己的心窝：“我说过，你若不信这颗心，尽管来取！”

　　“赵王！万万不可！！”底下众人大喊。

　　皇帝双眼一闭，使出浑身的力气，刀正要刺进皮肉，冷不防“叮”地一声，被一支疾驰来的箭堪堪挡下。

　　禁军教头蔚风，如天神般从人群后出来，手里弯着弓箭。后面还跟着卢伽的侍卫，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