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他》小猪穷奇

12、第 12 章

　　上午授完课，卜真和卢伽下午就告别了孟回。村民们带着鸡蛋鸭蛋还有果子点心等在镇口，卜真像是迎接信众一样与他们挥手告别。离开的时候两人身上挂满了推却不掉的花生玉米各色点心。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散尽了这些身外之物。而在他们仅仅走后的第三天，孟程程就被她的父亲强制嫁给了县令的儿子。也真是奇怪，孟家并不是书香门第，孟回也只是个里正，却被县令亲自上门提亲，这是何等荣耀。

　　此时背后捣鬼之人和卜真来到了另一个地方。“状元镇”，这三个大字刷着黄澄澄的油漆出现在城墙中央，差点闪瞎他倆的眼睛。

　　原来这个镇已有百年历史，算上前朝一共出现过十个状元郎。简直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镇上的人们姿态清闲慵懒，很是惬意。这个镇上除了盛产“状元”，还有一件值得骚气的事，就是它这里有一座百年名刹，名叫清凉寺，虽然不如少林寺那般出名，然寺庙里的住持却被大家看作上仙一般，经常被名门望族请去看风水，卜算命运，连先皇帝都曾拜访过几次。

　　然而，就在卜真要把名贴拜上时，清凉寺的门前却早已站满了和尚。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不到的瘦削美男子，貌比潘安，修眉俊目，脸上未语先笑，令人如沐春风。

　　原来他就是清凉寺住持，被大家称作赛神仙的莲池大师。远远地莲池就隔着人海看到了风尘仆仆的两人。

　　为首的那人一身灰色僧袍，衣服虽然有些破旧，却仍难掩出淤泥不染的卓然气质。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似乎无欲无求，眼眸漆黑幽深。莲池脸上的笑意微微停顿了几下，这双眼睛当真是让人沉醉的深潭。

　　他抢先一步走到卜真面前，行了一礼道：“阁下一定是卜真大师，莲池在此恭候多时，久仰大名了！”原来自从卜真为亡者超度时引来蝴蝶，后来又在孟家学堂传道时招来了神鸟，就有说书先生添油加醋把卜真神化了，说他是天人之姿，佛祖转世，他一张嘴就能招来凤凰，他一开口就能带你升入天堂。传的神乎其神，卢伽听得瞠目结舌。

　　卜真也受宠若惊，他传经授道的目的是普渡众生，并不是为了神化自己，这样一来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他连忙解释道：“莲池大师，这，这并不是我的本愿，我只是想度化众人，我也不是大家口中说的佛祖转世…”

　　莲池笑道：“大师不用解释，莲池都理解，想当初我也是被世人这样误解过。奈何我们不能改变别人口中的自己，就随他们去吧！不过从今日开始，我终于盼来了你，你不在鄙寺住下一年半载我是决不会放你走的。”

　　说着，与卢伽打了个招呼拖着卜真走了。临走前还与卢伽对视了一眼，只那一眼，卢伽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大人发现做了错事的小孩子，浑身地不自在。

　　清凉寺坐落在镇子的东南方向，南面湍急的黄河水流过，北面是高高的固黄大堤，堤上树木郁郁葱葱，紧紧环绕着这座百年寺庙，当真是风水宝地。寺庙很大，却被布置的错落有致。光走进寺庙大门的台阶就有一百零八梯，进去之后是一道碎石铺成的小路，两边种满了桃树，此刻正值开放，风吹过一片落英缤纷。

　　主殿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大雄宝殿”。殿内的布置精美异常：中间供着释迦牟尼成佛时的金身佛像，胎像饱满，端正庄严。再往两边是两樽金刚力士像，怒目圆睁，相貌雄伟。大殿两侧立着十八罗汉像，殿内经幡飘摇，烟气缭绕，香客络绎不绝。大都是祈求亲人金榜题名，氛围热烈。

　　卜真双手合十跪在佛祖前，向下扣头时露出流畅的脖颈，因为常年吃素，他的身体很瘦，又因习武傍身却并不干柴。

　　莲池多看了几眼。他整理了一下袈裟，引着卜真去了后院的僧房，先让他们稍作休息，下午再作打算。

　　卢伽像滩泥一样躺在床上，走了大半天终于可以躺一会了。身后却传来大师兄的吸气声。

　　原来是他们赶路太紧，卜真的两只脚底起了水泡，一碰就破，疼得他微微皱眉。

　　卢伽翻身查看了一番，心疼的无以复加。拿出之前小黑给他的膏药，轻轻在他脚底抹了一层，膏药此时发挥效力，疼得卜真额头上沁出几滴汗珠。

　　“害，大师兄，不如你跟我回金陵吧，我让父亲给你专门建造一座寺庙，你想怎么念经绝对没人打扰。”还是没忍住，看到卜真为了求佛念经如此糟蹋身体，卢伽又一次想把他打包拐走。

　　“不行，那样与笼子里的鸟儿有何区别，我心在四方。唐三臧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我这点小伤又算什么？”

　　就知道是这结果。

　　“还有，以后还是我照顾你吧，你现如今这般反常，我倒不习惯。”卜真把脚从卢伽那里轻轻挪走，道。

　　“大师兄，你就让我多照顾你几天吧，我怕再过几日父亲会差人来寻我。我，我并不想与你分开。”也许这一走碰上朝廷动荡，真不知几时能再见。

　　“你不能见我，那我便去寻你。”卜真抬起头认真地道。

　　倏忽间一种暧昧的气氛飘散开来。卢伽此时取了簪子，一头乌黑的呆毛十分散乱，还有几缕飘在额前，一双欲说还休的桃花眼里溢满柔情。卜真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坚定深刻，似乎他们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