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相思苦》林斋

27、条件 “我…这是

　　“我…这是死了吗？”

　　柳絮知眼前一片空白，周围弥漫着团团白色的迷雾，仿佛置身于虚无缥缈的时空。她试着伸出掌心，流窜于此的也只有空气。

　　接着，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想走近看清来人的面容，模糊的身影愈渐清晰，也让她感觉到特别熟悉。

　　本来离那人只有一步之遥，然后又瞬间消失在了眼前，变成很多零散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快醒来，这里不属于你。”

　　柳絮知慢慢睁开了眼睛，昏睡已久的她觉得有些不适，脑袋疼得像要炸开了一样。她侧头看见了一张睡颜，安静睡觉的他倒还有几分像人的模样。

　　刚想开口说话，喉咙间传来阵阵刺痛，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尽力撑起身子，奈何全身无力又倒了下去。

　　这一举动惊动了卫晗，他睁眼瞧见柳絮知醒来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终于醒了。”语气竟比平日温柔了许多。

　　她有些受宠若惊，依稀记得上次这么温柔与她说话，还是他将她从仇人手中救起的那日。一身白袍的少年，眉眼锋利，气宇不凡。

　　“来人，将粥端上来。”话音刚落，一名宫女便立刻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来到他们面前，不敢有任何怠慢。

　　“奴婢来喂柳姑娘吧。”说着，宫女将柳絮知扶起来，在她靠的地方塞了个软垫，然后蹲在床边，将粥呼凉后，送到她嘴边。

　　但柳絮知始终没有张口，宫女也保持着这个动作，扭头看了一眼卫晗的反应，只好小声劝说：“柳姑娘，你多少也吃一点吧，这样身子才能恢复的快。”

　　柳絮知摇了摇头，别过了脑袋。整个人憔悴得像个病美人，让人心疼不已。

　　“你吃了，朕便告诉你怎样做才能放过卫宣。”卫晗不曾想过要以别人作为筹码，才能让她乖乖听话。心里是很不舒服，但也无可奈何。

　　此话果然奏效，没过片刻她就已经把碗里的粥吃了精光，过程中有些狼吞虎咽，但她救卫宣的心更迫切。

　　待其余闲杂人等退下去后，卫晗慢慢靠近了柳絮知，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但感觉到她有所抗拒后，悬在半空的手只好无奈地放下。

　　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不舍。

　　“想让朕放过他的方法，就是代替宸乐公主跟郇国和亲，做郇国皇帝的妃子。”卫晗背对着她，说到一半便哽咽住了。

　　良久，又继续道：“郇国的新帝独爱美人，甚至可以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但他生性暴戾，送去的每个美人活不过半月，便被他折磨而死。”

　　“所以…皇上要我做什么？”柳絮知终于可以开口，只不过声音有些沙哑。

　　“朕要你变成红颜祸水的妖妃，迷惑君心，祸乱朝政。待国库空虚，军力涣散那天，朕便一举吞没郇国，成为朕的江山。”

　　卫晗在说他的“宏图大业”时，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欲望之火，野心彻底将他最后仅存的良心消亡殆尽。

　　倘若她真做了妖妃，被人唾弃倒无惧。只不过郇国的百姓可就要流离失所，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个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可若不然，卫晗绝对不会放过卫宣，死的就是她的心爱之人。

　　“是不是我做到了，皇上就会放过卫宣，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拿他生事？”

　　“那是自然，朕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倘若真到了举兵那天，还望皇上能对郇国百姓手下留情。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想必皇上是懂的。”

　　卫晗怔了怔，有些诧异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直在他眼皮底下的柳絮知，很快就要千里相隔，是生是死都还未有定数。

　　“如果你没有活着回来，朕一定会杀了他，给你陪葬。”他这么说，就是在警告柳絮知，她不能死。

　　“我想，再见见他。”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或者不出半月就会死在郇国皇帝的折磨之下。

　　“待你痊愈，朕就派人带你去见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

　　几日后，柳絮知已经完全恢复。皇宫内到处是入眼的红色，在她心里却是无限悲凉，以后她就是别国妃子了。

　　她来到了天牢，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卫宣静静地倚靠在墙上，双腿盘膝而坐，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唯独缠在他眼上的布帛一如既往的干净。

　　打开牢门的那一刻，卫宣才慢慢有了反应，他竖起耳朵想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是谁。她走得极慢，步伐无比沉重。

　　柳絮知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原本像阳光明媚的他，此刻像陨落的星辰失去了所有光芒。看到他身上的伤，比自己受伤还要更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