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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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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御缩在病床上,床本来就不大他长得又高,显得有些滑稽。
窗外的温度和病房内的温度显然是不一样的,俞母拿好药进来时满头大汗。
“小御,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趴下,背上的药被蹭掉怎么办?”俞母一进来就开始念叨,仔细看她眼角还泛着红。
俞御没说话,安静地趴了一会,然后在俞母忙碌时询问道,“您去看过父亲了吧?父亲怎么样了?”
俞母削苹果的手一顿,随后笑道,“在戒毒所了,估计没个九十天出不来。”俞御又沉默了,看着自己手表下淡淡的疤痕,突然笑出声,引得俞母一愣“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您解脱了,我们一家人都解脱了,您放心,我不会去告他做过的其他混蛋事,只要他出来后别来打扰您,母亲,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早点离婚,我跟着您。”
俞母鼻头一酸,“小御,妈听你的,男人不争气可不能连累孩子,你还小,还有大把时光,是妈以前没想明白……”俞御打断她无休止的自责,“母亲,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俞母眨眨眼,“妈知道。”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我去家里带点饭过来,你不要乱动,不然伤口会疼。”说完,拿着床头的布袋子起身离开。
俞御发了会呆,然后又爬起来拿床头的手机。
[俞御]安哥,帮我订的火车票订好了吗?还有我放你那的行李,你也帮我拿过来,麻烦你来县医院接我。
[王安]都弄好了,还有,你怎么在医院?伤哪了?我听人说你爸……
[俞御]没事,至于我爸,一两句话说不清。
[俞御]你现在就过来吧,麻烦了。
俞御放下手机,那边没了回复估计已经过来了。
没一会儿,顶着帅气鲻鱼头的王安就进病房,个高腿长,修长的身材显得病房很小,白净的脸上带着薄薄的细汗。
“小御,你这样就要去A市,伤口不发炎吗?”
俞御摇摇头,“哥,文件袋你带了吗?”王安摆摆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你放心,哥虽然年纪比你大,记忆却没那么差。”俞御笑着接过,王安比他大五岁,少见的高富帅,有钱有颜,他三年前接了一个活才认识的王安,那时他14岁,背着俞母出来打工,又苦,还是王安无意中看到把他捡到了自己公司,别看俞御那时虽小,脑子却好使的不行,开会的资料,任何王安的贴身事物,俞御这个小少年却干的很好,只是后来俞御还是辞职出来打工。
临走前俞御把文件袋交给护士站的护士,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到达火车站时,王安轻轻拥抱了一下俞御,曾经的小少年长得快与自己一般高了,“小御,你到A市记得给我打电话,你妈这我照顾着,我有时间就来A市看你,这是A市公寓的钥匙,你拿好,还有你不是喜欢音乐吗?我一朋友干这行的,他会上公寓教你,不管你有没有空,有时间都去学,毕竟是你的梦想。工作上别太有压力,你的病我也给你找了心理医生,药吃完了记得去那里拿,医院地址我会发给你。”
俞御有些哽咽,恐怕只有在王安面前他才会露出真情实感,“谢谢……”
王安无所谓一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你还小,最好的年纪不要生活在黑暗里,行了,火车快开了,再这样煽情,一会儿你妈都追过来了。”
俞御只好提着行李箱,又说了句谢谢才进车厢,王安一直等着火车开才离开。
俞御,这个十七岁的男孩,留下一笔积蓄给母亲,自己离开了他曾经住过的城市,离开了自己心爱的亲人,重新拥抱青春。
A市火车站。
“喂,哥,我到A市了,嗯不用担心,不晕,嗯,好,挂了。”俞御侧身躲过小朋友跑过来的身体,扶了一把小孩,然后将手机揣进裤兜里,黑色的口罩戴再来脸上,只露出精致的眉眼,出站口打了辆出租车,按照王安给他的公寓地址报给司机。
司机偶尔通过后视镜和他说话,“小伙子,你来A市读书吗?看你年纪还挺小的。”
俞御把口罩拉到下巴处,“不是,我B市来的,不来读书,打工。”司机操控着方向盘,“A市最近乱的很,你有大人在这边吗?没有的话最好不要到处乱跑。”俞御抿了抿唇,“很乱吗?”
“是啊,还是最近发生的,刚开始说是影视大楼那一块,离你住的公寓还挺近的,有一个黑衣人持刀抢劫年轻人,有不幸的被杀了,幸运的还是被吓出来了病,现在黑衣人不在影视大楼那边活动了,警察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俞御没说话,出租车缓缓再小区停下,他微信支付后提着行李下车,太阳依然很大,俞御只感觉汗水流到伤口上火辣辣的疼,脸色比先前还要苍白。
不远处有一座高楼大厦,“影视大楼”四个字特别显眼,俞御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把卡递给小区门口的保安查看后,就找到王安的公寓,站在门口摸钥匙,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找了几分钟才从背包里翻出来。把钥匙插进锁孔时,余光看到草丛拐角处有一块黑色衣角,依然面不改色推门进去,只是关门速度快了些。
应该不会那么巧,俞御自我安慰,在玄关处换了鞋。
公寓不大不小,王安的公寓很干净,脸冰箱里的食材都很俱全,也很新鲜,看样子应该是托人才买来装进去的,卧室也有书桌和床,另一间房间里摆着一架钢琴。
把窗帘拉开后俞御把钢琴盖打开,看了半晌轻轻弹了几个键,阳光星星点点射进来撒在他身上,流利的音符在公寓里回荡着。
一曲终,俞御睁开眼睛,无生机的眸色亮了些,盖上琴盖,俞御去浴室洗了个澡,他没有避开伤口,十多年的不断伤口让他早已麻木,更何况这点伤呢。
洗完澡后,背后左肩蝴蝶骨泛着红白,俞御稍微擦了一下,然后涂药。
阳光好似把他整个人都看光了,背后的伤,手腕处没了手表的遮掩,狰狞的疤痕露出来,白皙修长的大腿处有着淡淡的刀痕,手臂上不再有衣服覆盖,密密麻麻的针孔显露出来。
他是易留疤体质,每月一次的打针针眼还留在上面,他拼命工作,虽然还是扛下了打针的高昂费用,父亲的无尽索要,一个家庭的支出,可是他还是支撑不下去了。
他选择把父亲送进戒毒所,选择离开B市,B市留给他的没有留恋了,他给母亲留了自己的大部分积蓄,他还是打算每个月都给母亲寄去一点钱,可他不会联系母亲。
母亲对他很好,可是十多年的懦弱让俞御累了,因为母亲的懦弱,和自己的乖巧,把整个家庭往深渊里拉。
俞御半裸着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因为舟车劳顿,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