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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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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指缝看过去,阳光透过来,晃得人眼睛疼,行人都迫不及待想快点回家乘凉。一个男孩不紧不慢在行人道上走着,身着雪白的衬衫,病态的苍白让他看起来瘦弱不堪,可偏偏有一米八的身高,略长的发丝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小御!”女人焦急的喊声打断了街道的宁静,她快步走到男孩面前就把男孩往怀里拉,男孩抬头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面无表情,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人。
“小御,你爸毒瘾发作,你别闹脾气,妈求你,你再给你爸去买一次那东西吧!”女人可以压低声音,一脸祈求看着目光麻木的儿子。
男孩看她良久眼眸才动了动,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再买一次?”女人点头,炙热的太阳烤着她,汗水顺着蜡黄凹陷的脸颊滑落,“好啊,你等我去打工的地方结工资。”说完,推开自己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向远处走,留给女人消瘦孤寂的背影。
女人神情恍惚,看着少年的背影,良久,不顾太阳的烧灼,蹲在原地痛苦出声。行人稍微诧异看了一眼便走开了,这么热的天谁会去询问一个陌生女人为什么会哭。
俞御逆着光,汗水浸透了他的白衬衫,他却浑然不觉,在一家奶茶店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头顶高照的太阳,抬脚进去。
店长在收银台昏昏欲睡,店员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俞御只好伸手碰碰他,那人立刻清醒过来,“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您需要什么……”看到是俞御一愣,松了口气,“搞什么啊,小御你吓死我了。”
俞御笑了笑,沉默了一会,然后略微歉意,“店长,你可不可以先把这个月的工资给我结算了,您按天份来算就好。”
店长一听瞬间直起身体,担忧问道,“小御,是店里有什么不好吗?还是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就要结算工资了?”
俞御依然淡笑着,“没有,就是不想干了,再加上家里有点事,我忙不过来。”店长皱皱眉,叹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去屋里没一会拿了一包信封出来递给他,“这个月就给你一千五,别给我推脱,你是店里最能干的,就当是我给你的奖金。”俞御笑了笑,无奈收下,和店长聊几句才出店。
一出奶茶店,炙热的空气就往他身上扑,捏紧手里的信封,走向与家相反的方向。
……
“你个臭婆娘!老子问你俞御呢?那东西呢!他小子不会跑了吧!”男人发疯似的摔着东西,一个烟灰缸从跌坐在地上的俞母身边擦过。
俞母哽咽着,“小御去结工资买了,你再忍忍,小御从小到大那么乖,不可能跑的。”在她眼里儿子撑起了整个家,就算没满十八,离了校园,也没学坏依然乖巧,于是她自然而然想的是,儿子去结工资是给自己男人买毒品。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然半边脸有些麻木,但是起身去厨房做午饭。
俞父依然狂躁,但是更多的是毒瘾泛出来的眩晕和呕吐感。不多时,呕吐声穿进厨房俞母的耳朵里。
她拿着菜刀颤抖着手切土豆,心里泛出酸涩,自己丈夫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如今就靠儿子撑着,做母亲的怎么不心疼,现在的家景情况在这个小镇里谁不知道,俞家有个疯子男人,事实上俞父哪里疯,不过是毒瘾发作的暴躁罢了。
嫁到俞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丈夫会成为毒鬼,生下俞御没几年丈夫就吸了毒,从此家里就没再安生过,落下了一个不好的名声,也害得俞御高中都没上就退了学。
她咬着嘴唇,尽量忍着不哭出声,她曾经想过把丈夫送进戒毒所,可是俞家的人不允许,好几次被俞父差点打的半残,此后她就消了想法。
她边想边把土豆切成块,当作没听见客厅的声音,去冰箱拿食材准备做一顿火锅。
客厅里没了动静,俞母发呆似的看着煮沸的锅底,回过神赶紧端去饭桌,俞父瘫坐在沙发上,嘴里依然念叨着“毒……我要……”
俞母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露出俞御苍白的脸,俞母一下子笑了起来,“小御回来的及时,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火锅……”她突然顿住,看到他身后的几个人时瞬间尖叫起来,“你在干什么!你喊来了谁?!”
俞御面无表情,侧身给身后的警察让过道,“沙发上的,就是我父亲。”
领头的警察见俞父这样子就知道面前男孩说的话不假,于是招呼着几个人给俞父拷上手铐准备送去戒毒所。
可是俞父这时突然挣扎起来,眼睛凸出瞪着俞御,“你个小杂种!我是你老子!你……你竟然报警!你不孝!”他一下子挣开抓着他的警察,抬起桌上的锅底就往俞御那边泼去,但是因为眩晕,让他泼错了方向。
眼看沸腾的锅底就要泼向母亲,俞御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护住俞母。
俞母呆呆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和因疼痛出来的汗水,耳边警察的呵斥和丈夫的喊骂混合在一起,几秒前锅底的汁液顺着她脸颊飞过,有些灼热,但是她唯一听得清楚的是儿子的痛哼声。
俞御一下子跪在地上,脊背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雪白的衬衫一半都染上了淡红色。
俞母哑着嗓子,颤抖着手摸向俞御的脊背,然后尖叫,“啊!!!小御,你为什么要过来?”她愤恨的看向门口,人却没有一个,她抹着眼泪,脚步不稳走向座机拨打120,然后赶紧去厨房拿了湿毛巾给俞御擦。
俞御靠在墙壁上,他苦笑着,还是任由母亲手足无措擦着背。
以前原本漂亮的脊背上,这时左肩的蝴蝶骨却泛着红,还出了刺目的血,俞母咬着嘴唇,抽泣道,“你怎么那么傻?那么烫的锅底……你的背……”
俞御不说话,疼痛让他意识并不清楚,意识模糊期间,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还有脚步嘈杂声。
他被担架抬着,意识飞到了之前。
……
“你说你父亲吸毒?有什么证据?”警察一脸严肃,虽然眼前的是一个未成年的男孩,但是吸毒一事不可开玩笑。
“是的,这是我偷偷留的一点粉末。”俞御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子,里面只有少量的粉末,然后递给警察。
女警察看了一眼,“请你先在这里稍等”
俞御就这么坐在台子上,等着警察出来。
当俞御坐在警车上时,他不禁将视线投望到窗外,无数的树木,人,车辆从他眼前飞过,就像他这荒废掉的17年一样,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