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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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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安室透正在给一位女士介绍菜谱,发现我的目光后,向我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自知刚刚的行为实属不礼貌,我摇摇头,无声地说了句抱歉。
原来不是叫我啊。也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姓陆呢?应该是叫那位小姐吧。
出于好奇,等安室透离开后,我跑去了隔壁桌。
“您好,请问您是中国人吗?刚刚听服务员好像称呼您为‘陆小姐’。”
“是的,不过我姓鲁,不是陆。”
原来如此,刚刚安室透是因为发音不标准才念成了四声的“陆”。
“鲁小姐是吗?我叫染谷英二,是个中国迷!”我换了语言,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回握住我的手,她看起来很惊讶:“染谷小姐,你的中文很好呢!”
“多谢夸奖。因为喜欢中国文化,当初就自学了中国语。”
随口聊了几句后,我得知她是工作需要临时到日本来出差的。
“其实我的父母都在日本驻华外企‘盛选集团’工作。”
“盛选集团?没听说过啊。”
“不会吧,盛选集团可是日本最大的外贸企业。”
“不好意思,确实没听说过,可能是因为领域不同?”
谈话结束,我满腹狐疑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没听说过盛选集团。盛选之于日本,就像华为在中国、苹果在美国一样具有代表性。
等等,盛选集团,真的是存在的吗?还是说,它仅仅存在于我的认知里?
我恍然记起,自从穿越后,我从未与“染谷英二”的父母见过面,也从未通过电话。我与他们的联系,仅仅是账户上的生活费和偶尔发来的问候短信。
就像冷冰冰的虚拟程序一样,我完全感受不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还有每个月固定进账却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不觉得和游戏中的新手补贴一样吗?如果我的父母真是外企高管,生活费不可能只给那么一点点吧?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个代码组成的游戏?
寒意从头蔓延到脚,我步履僵直,入坠深渊。
“嘭!哗啦!”
“你怎么看路的嘛?”
我回过神来:“啊,对,对不起!”
地上,白瓷碟子碎成一片一片的,里头的酱汁和汤水撒得到处都是;旁边,光头的壮汉手忙脚乱地擦着衣服,暴跳如雷。
我蒙了一瞬,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的衣服被弄成这样,你说吧,怎么办。”
攒着手,我快速抬头和他对了一眼:“我……我可以赔偿全部费用。”
随着骚动,周围的食客逐渐围拢过来。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赔?我这可是联名限定款的,已经绝版了,你怎么赔?”他的手在我面前大幅度挥舞着:“走,和我去见经理,先把盘子的事结了。”
蒲扇般的手掌近近远远、远远近近。
“喂,你听到了吗?喂?”
手掌晃动的速度变慢了,慢到重影都看得清清楚楚,我逐渐听不清他人的声音,也看不见周围的事物,眼里只剩下了那只手。
我死死盯着那只手。
眼见着就要被那手碰到,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下意识后撤半步,抬手就钳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厚实的触感填满手心,我陡然反应过来。
不行,不能扭!
可是已经迟了。
“咔!”骨骼的脆响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糟了。
“小崽子,撞了人不说,还打人啊?你有理了?”那光头也是个硬汉,手腕被扭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脸色清白,满头冷汗。
“老大?”光头背后走出好几个黑衣人。
“揍他丫的!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事件的发展有如脱缰的野马,冲向了另一个位面,彻底脱出掌控。
是我撞人在先,打人在后。整件事,理亏的是我,人家要出气也没错。
没法善了了,我认命地闭上眼。
“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嘛。”
立时,金发的背影冲进视野。
精瘦的腰线被马甲勾勒得恰到好处,卷至肘部的衬衫袖子还是湿的,麦色小臂上则是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来得急,手里甚至还抓着抹布。
“好好说?你要我怎么好好说?你问问她是谁先动的手?”
“是我,这事跟你无关,你退开,让他们来。”
“连她自己都这么说了,让开吧。”
“公共场合斗殴不好吧,要不还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你让不让?不让,我连你一块揍!”
“不要激动嘛……”
下一句话安室透没能说完。凶狠的拳头砸向他的脸,只听“噗”的一声,□□与□□碰撞,金发的身影便重重摔倒。
我惊呼一声,想上前查看。
“刚刚一拳,够出气了吧?”他左手将我拦在身后,右手随意揩了把鼻血,翻身站起来。
“小子,想当护花使者啊?今天我还非揍她不可了!给我上!”
刚站起来的安室透登时又挨了几拳,他被打得左摇右晃,却硬是一步都没让开。
他装得吧?能和赤井打五五开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还不了手的怂包?还是说他有任务在身,不能暴露才没法还手?
靠着手臂挡了一拳的空隙,安室透回头对我说:“染谷桑,我拦着他们,你快去报警。”
他满脸的汗,金发凌乱地散着,大大的眼睛下有一处明显的淤青,嘴角破了一块,鼻子下也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说,你快走,这我拦着。
霎时,原本惊惶、无措、委屈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烧穿理智的愤怒。
降谷零!你硬抗什么呀?就算不能还手,也是能躲开的吧?
还有你们,你们凭什么打他?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打他?况且本就和他无关,你们冲我来啊?想打是吧,那来啊!就算今天进号子了我也奉陪到底!
鬼魅般从安室透身后窜出来,我小腿用力,腾空起跳,一个侧踢狠狠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腰上。电光石火间,那人直接被踢翻在地,滚了几滚,延迟的惨叫才冲破喉咙。
“啊!!!”
没有任何停顿,我扫腿、踢裆、掰肘、扣眼,无所不用其极,以最快的速度撂翻了所有人。
眼前一片血红,我第一次出招如此毒辣,几乎是把琴酒身上学的狠招都用了个遍,连带着自创的下三滥招数。
还在动!这堆蛆虫还没有失去反抗能力!琴酒说过,要补刀,一定要确保敌人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才行!
“染谷桑!”
手腕突然被抓住,粗糙温热的触感通过肌肤直达大脑皮层,使敏感的神经再一次疯狂暴动。
我奋力挣扎,试图摆脱桎梏,发现无果后,便一脚踹向控制我的人。我看不清他是谁,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用尽全力的一击结结实实踢在他腿上,可他却纹丝不动,稳如磐石,紧紧握住的手更是一分一毫都没有松开。
“阿云!”
低沉的呼喝在耳边炸响,炸醒了混乱的神智。
视觉慢慢恢复清明,我眨眨眼,望进一双灰紫色的瞳孔。灰色沉稳,紫色神秘,扑朔迷离,有如雾霭,一眼看不到尽头。
“染谷桑?”安室透松开手,狼狈不堪的脸上满是关心。
心脏揪疼一瞬,愧疚的情绪涌上胸口。
我站起身,对着所有人90°鞠躬:“很抱歉搅扰了各位的用餐,我给大家道歉。关于酒店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
接着我转向光头:“这位先生,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报警也好,私了也罢,所有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您的财物损失费用,我都会加倍赔偿。”
“但是,安室先生是无辜的,你不该把他牵扯进来。”我掷地有声,落落大方,“所以现在我要带他去上药,恕不奉陪。对了,我叫染谷英二,就住在704,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走。”我拉着安室透离开人群。
回房间前我先去找酒店前台借了医疗箱。
“滴。”刷卡开门。
“你先在床上坐一下。”
安顿好安室透,我找出一条干净毛巾,在龙头下淋湿又拧干。
“头过来点。”我避开伤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污渍,“低一点,哎,对。”
安室透配合地低下头。他有着一双眼角略微下垂的眼睛,再配上本就平和的眉峰,怎么看都带有迷惑性的乖巧,难怪都说他是娃娃脸。
他眼睫纤长,眨动的时候睫毛偶尔会扫到我的手,还有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喷洒在手背上,痒痒的。
他任凭我擦拭着他的脸,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温顺得一点也不像那个说一不二的公安警察。
用镊子夹了个酒精棉球,我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半天下不了手:“你干嘛不打回去。”
语落,安室透突然抬头,幅度大得我差点戳到他的伤口。
“喂……”
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安室透呆呆地凝视着我,瞳孔微缩,整张脸的表情仿佛定格了一样。
“安室,喂,喂!”我的手拼命在他眼前晃着。
半响,他才回过神,掩饰般地轻咳一声:“染谷桑说笑了,打回去的话,会丢工作的。”
“这种工作不要也罢,大不了,大不了……”我及时止住话头。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大不了你重新找一份嘛!”
幸好没有祸从口出,大不了我养你什么的都是啥胡话啊?!太羞耻!
“找工作很难的,不是谁都像染谷桑一样是小富婆,张口就是加倍赔偿。”安室透弯起眼睛,低头凑过来。
我敢肯定,这家伙一定是猜到之前我想说什么了,一定是!
“嘶。”大概是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毫不客气地把酒精棉怼上去:“笑,叫你笑,扯到伤口了吧。”
“痛痛痛!染谷桑你轻点!”
“知道痛了?知道痛就严肃点。”
手上动作不停,我淡定地欣赏着安室透龇牙咧嘴的表情。
嘿,姐妹们,男神也不是高不可攀的嘛,看,这不是挺接地气的吗?
“对了,染谷桑身手很好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时为了防身,就找人学了几招。”
“这样啊。”
“不然哪样?好了好了,伤口都处理完了,你走吧,我还等着那光头来处理后事呢。”
我起身,把安室透推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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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空无一人的男厕所里,江口岸吾打着电话。
“情况如何?真他娘的晦气,没想到竟被一个黄毛丫头搞了。货还安全么?另外,查查那个染谷英二什么来头,查到立马通知我。”
江口挂掉电话走到小便池,伸手解裤腰带。可惜他左手吊着绷带,光一只右手解得很是艰难。
“小崽子,这事没完!”
“你跟谁没完?”
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江口的右手被反扣住,他惊恐回头,看到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打得很爽是吧,还给你。”
右手腕传来脆响,可江口叫都来不及叫,整张脸便被“乓啷”一下摁进便池。
一群人冲进厕所,将他从小便池里拽出来:“江口岸吾,你因涉嫌fan毒和寻衅滋事,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