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琴酒番外 ...
-
“大哥。”
“去福冈。”
琴酒拉开保时捷356A的车门坐进副驾驶。他略略伸展了一下长腿，将头靠在真皮座椅上，阖上双目。
“事情办妥了吗？”
“办妥了大哥。”
伏特加发动车子：“房间以假身份买下来了，房客信息也已经篡改。”
“大哥你的伤……”
“无碍。”
伏特加用余光偷偷瞄了眼琴酒右手上的血牙印，忐忑一番，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姑娘……”
琴酒没答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伏特加时趣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嗡鸣，漆黑的德国雨蛙驶出巷子。
琴酒的左手手指规律地在腿上律动着，他睁开眼。窗外的夜景正飞速倒退，繁华的灯光交替闪烁，还有无数人影一晃而过。
他突然感到烦躁，于是翻出了暗格里的烟。左手上下抖了抖，挤出一根，他探头叼进嘴里。
“卡擦”一声，明黄的火焰没过烟头，很快，一缕青烟飘了起来。摇下车窗，琴酒吸了一口，两指夹住香烟，将手背隔在了窗沿上。
他重新闭上眼。
*
遇到她纯属偶然。
2个月前，因为某个蠢货，APTX4869泄露，他被派去追回流入外界的APTX4869。为了隐匿行踪，不得不选择了最混乱的棚户区，住进了筒子楼。
恶臭、脏污、粗鄙的筒子楼。倒也没有不适应，毕竟这个环境才是他最熟悉的，但适应不代表喜欢，他反感这一切，甚至是鄙夷与憎恨。
然后那个小鬼出现了,带着可笑的广告牌。她很聪明，善于观察，知道找刚用完洗发水的他推销；但同时也很愚蠢，她根本不知道，腐朽在筒子楼里的渣滓们，根本不可能买得起她推销的品牌。
是不是有意的尚未可知，总之确实可疑。
之后再见，她明明对他的出现格外慌张，却仍旧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样子。
真是可疑的小鬼，而且可疑地让人感到可笑。敌人是不会派如此愚蠢的小鬼来接近他的，他很确信。因为他的代号是琴酒，令人闻风丧胆的琴酒。
但是，在他入住筒子楼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她就搬到了隔壁。过于巧合了，巧合到他忍不住出手试探了她一下。结果，真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鬼罢了——她红着眼睛道歉的模样，真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一只兔子而已，连偷粮的老鼠都算不上，他根本不屑于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至此，所有的交集应该到此为止了。
可惜兔子不这么觉得。
奔波一夜，到头来被对方摆了一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交代完后续，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往筒子楼走。他需要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去平复所有的惊怒、焦虑和烦躁，去消化所有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的情绪，以及去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漆黑的楼栋口，她兀地窜出来，迎着晨光，欢呼雀跃。“先生，早啊！”她大大方方地打招呼，然后又飞速跑掉，似乎全然忘了昨晚发生的事。
阳光下，她笑得灿烂，灿烂地刺眼。
于是他给伏特加打了个电话：“过来把我的衣服拿走，用关东煮弄脏，交给文清街连锁美妆店昨天下午兼职的小鬼。另外，查一下那个小鬼。”
是个背景干净得一塌糊涂的小鬼。
如果可以解闷，养只兔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给了她一周的时间，一周时间，足够聪明的兔子跑掉了。然而，那只兔子不仅蠢，还异常的粘人，她似乎总是想着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先生，早啊！”
“先生，晚上好！”
“先生，午安！”
一声声一句句，她总是充满活力，蹦蹦跳跳着和他打招呼，倒也没有让人觉得多烦。
事情的转折是一个雨夜，那只单纯的兔子踏进了本不是为她设计的陷阱里。那夜，他看着兔子在陷阱中苦苦哀求挣扎，竟是冒出一个念头——他想拥有这只兔子，完完全全的占领她，他想要她。
但是，仅仅一只纯白色的兔子是不够的，他想要的，是一只染上鲜血的兔子，一只会咬人的兔子，那样才配得上他这条嗜血的狼。
他的目的达到了，被逼到极限的兔子展露了骨子里的凶性，反杀了试图侵犯她的赖皮蛇。
从此，狼与兔子同居的生活开始了。很荒谬不是吗？孤狼在洞穴里藏了一只兔子，并且保护着兔子不被其他狼袭击。
她搅乱了他一成不变的生活，给他原本黑灰压抑的世界线添上了五颜六色的一笔。她总是在他的底线上疯狂试探，并且总能搞出一些让他想一木仓崩掉她的事情。
但他一次也没有拿木仓顶着她的脑袋。至于原因，大概是冷静想想，和底下那群败类比起来，她这点事也就是个笑谈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狼越来越贪恋兔子的温软，而兔子则越来越清醒，她在逃避他，在躲他。
她温暖的双手绕过他的腰身给他缠绷带，动作轻柔又细致，明明知道是个虚假的拥抱，他却仍旧不顾一切地拽住了她的手。
只是想留住点什么，哪怕一点也好。
他是地狱里杀出来的王者，从不知慌张与害怕是何种滋味。但是，当他看到她被人用刀架住脖子时，心脏一下子空了，僵麻的感觉顺着肌肉一直传到手心里，冰凉一片。
那一刻，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有弱点了，他再也不是那匹无坚不摧的狼。
抱住她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最后试一次，如果她接受了，他就带她走，往后余生，刀山火海，他都护着她。
可惜没有如果。
既是弱点，那就放她走吧，只要她消失了，他就还是那匹杀伐果决的狼。
*
琴酒挣开眼睛。
“伏特加，掉头。”
“掉头？”
“回去。”
“啊，啊？”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琴酒甩掉烟，冷冷瞥向伏特加，“掉头。”
“是，是，大哥，马上掉头！”
终于反应过来的伏特加一脚踩向刹车，顿时，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夜空。火光从车胎与泊油路的接触面迸发，留下一串焦黑的痕迹，短小精悍的车身一个飘逸回旋便跃上了对面的车道。
“就这，停车。”
保时捷356A停在了离巷子不远的街道对面。
伏特加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楼栋，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叫自己回来，现在这里全是警察，可不是什么适合消遣的好地方。
琴酒转头看向窗外。
巷子的出口处，一道瘦小的身影贴墙而立，她顺着墙根慢慢移动着，顺利躲过了警察的视线，然后融入到大街的茫茫人海中。
他凝视着她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
“行了，走吧。”
“还去福冈？”
“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琴酒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