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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39 ...

  •   太阳穴上挨了一拳,我眼冒金星,感觉天旋地转。来人用胶带封了我的嘴,在我缓过来之前又迅速缠住了我的四肢。

      我趴在地上,双手被反剪至身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心脏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直冲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冷静,陆小云,你得冷静。

      灯“啪”一声开了。
      强光刺激下,我干脆闭了眼。

      他没有一上来就干掉我,只是限制了我的行动——他有别的企图。至少,我现在性命无忧。

      像条毛虫一样蠕动着,我艰难地翻了个身,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

      男性,身材不算高大,大概175,寸头,一张没有任何特色的亚洲脸,20岁出头。

      他应该就是西装人嘴里的“头儿”了。年轻得让人吃惊,我以为会是个中年人来着,再不济也该有30多岁。

      他裤腰里别着一把弯刀,煞是眼熟,和我今天下午在街上看到的那一把很相似。不,这就是那把刀!我见过他!

      “你猜得没错,今天下午我们刚在街上见了一面。”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很意外对吗?琴酒像藏宝贝一样地藏着你,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确实很意外,但更意外于他的说法。什么叫“琴酒像藏宝贝一样地藏我”?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的恶性杀人事件吧,”他蹲下来,伸出手,“那夜下着雨。”

      脸色瞬间惨白,恐惧的记忆涌上心头,我拼命向后挪去。嘴巴被贴住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咕哝声:“呜!呜呜!”

      他愣了一下,收回手,盯着我看了半响,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今年多大了?”

      我没法回答他。
      “没成年吧。”
      前不久刚刚成年。

      他呢喃着自答了一句,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丫头片子,想不到琴酒好这口,”他起身拉了把椅子坐下,“时间充足,让你做个明白鬼好了。”

      “两个月前我们接了个匿名的走*私活计,结果货在运送时被老鼠啃了。神奇的事发生了,啃食了那批货的老鼠,变小了。”

      APTX4869!

      “首领很重视这事,便私自扣留了一点货开始秘密研究,但事情很快败露了。一个叫琴酒的人找上门,我们发生了冲突,并多次火拼。”
      “一个多月前的晚上,我们被琴酒那伙人突袭,之后没几天我们首领就进了监狱,罪名是谋杀。”

      “首领杀了我三叔,对,那个死在雨夜的人。笑话,首领怎么可能和一个满脑精虫、强女干自己女儿的人扯上关系?!”
      “何况那夜我一直和首领在一起,他是被陷害的,有人设了局。”
      “琴酒设的局。”

      哂笑一声,他面露嘲讽。

      “尸体是我去认领的,三处伤,虽然警方告诉我是被木仓杀的,但眼睛和脖子处的伤明显更可疑。”
      “于是我要求查看当晚的所有监控,结果自然是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公共录像看不出问题,那就找私人的。我花大力气去查了当晚12点左右经过路口的全部车辆,终于从其中一辆的车载录像中发现了一个去往巷子的模糊背影。”
      “是个女人,也就是你。”

      “所以事发当晚,是你遇见了我的禽兽三叔,他对你欲行不轨,你进行反抗,伤了他的眼睛和脖子。”
      “然后琴酒补木仓,并伪造了证据。”
      “虽然杀了三叔这事我想拍手叫好,但是把我们首领送进去就是你们不地道了。”

      他凝视着我的脸,眼睛开始发红。

      “可惜这时候离事发当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很多事都无从查证了。我只能换个思路,既然做局的是琴酒,那这背影必然是与琴酒有关的人,而且是个普通人。”
      “我查到了一个名字,染谷英二,一名商店售货员。然而当我去到那家商店时,店方却说你已经被辞退了。”
      “我扑了空,连张照片都没捞到。”

      确实,当时我病好返岗没几天就被顾客匿名投诉了,被辞退,不得已换了份兼职。

      他的表情骤然变得凶狠:“失去首领后的我们开始内斗,琴酒便趁机盗走了货。”他上前一步,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又突然大笑出声,“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竟然遇见你了。”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琴酒具体是何种关系,但你对他一定很重要。”
      “别用这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知道吗?除了一个背影和一个名字外,我就再没寻到你的任何消息。为什么?因为琴酒他替你捂着呢!”

      他神色癫狂,近乎歇斯底里。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有问题,你太冷静了。”他平静下来,“跟踪你后,竟是无意地发现了琴酒的居所。”
      “你看起来和他关系亲密,本来想用你威胁琴酒交出货物,但看到你跑出门,我便想到个更绝妙的主意。”

      原来,被跟踪的人是我!

      阴仄一笑,他将手伸进我的口袋:“你说,由你给琴酒通风报信,紧急之下他会把东西藏在哪?”他两指并拢,夹出一带白色粉末,“当然是你身上。如果他遭遇不测,他的同伙便会找到你,把东西取回去。”

      虚假祥和的外皮被撕裂,血腥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我如坠冰窖。

      为什么穿着奢侈的琴酒会住在筒子楼里?
      为什么约定的当天琴酒深夜才赴约?
      为什么琴酒要替我掩饰罪行?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会不会,连我遭遇的不幸都是琴酒一手设计好的?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胆寒,大脑一片混乱,我像个疯子一样挣扎起来。

      “怎么,后悔了?心疼了?难受了?告诉你,晚了!你就等着给琴酒收尸吧。听,外面的动静已经很小了,快结束了。”

      是了,结束了,都结束了。知道真相又怎么样呢?琴酒死了,开启故事最重要的主线人物死了。
      那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死吧死吧,死了说不准就能回去了。

      我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门“嗵”一声被踹开。

      “你说结束了?”
      低沉、冰冷、阴翳的声音穿透耳膜。

      琴酒站在门口,星星点点的血斑缀在他漂亮的铂金色长发上,宛如杜鹃啼血。他左手举木仓,有血水顺着木仓柄末端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我望进他墨绿色的眼瞳里,荒凉无垠,只有杀气铺天盖地。

      “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这不可能!”提着我的人立马抽出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兄弟呢?”
      “死了。”琴酒咧开嘴,露了满口牙,说完,他向前踏了一步。

      搁在脖颈的刀剧烈抖动一下,刺痛袭来,一股温热的液体蜿蜒而下。

      “别动!再往前我就要了她的命!”
      “你以为我会在乎蝼蚁的性命?”

      琴酒看着我,停在原地。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我身上,纵使他没有一句话是跟我说的。

      我懂了。

      脑袋突然往旁边一歪,几乎是同时,琴酒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我的耳垂飞过去,火辣辣的。
      抓着我的手一松,我摔落在地,视线恰好对着那人的脸——子弹正中鼻梁骨。
      是脑干,一击毙命的位置。

      尸体的眼睛是闭上的,眉宇平和,看起来很安详。他是自己选择被琴酒杀掉的。

      其实他在我偏头前就挪开刀刃了,他从来没想过杀我。大概,是因为我和他三叔的女儿差不多大吧。

      嗤笑一声,琴酒走到我身后:“这就是你说的帮我?”他蹲下身,伸手碾上我流血的耳垂,我疼得往后一缩。

      他替我撕开了嘴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温柔得一点也不琴酒。

      “这人都告诉我了。”目光随意地落在尸体上,我两眼放空。
      “告诉你什么?”

      “一切。”
      告诉我你的布局,你的阴谋,你的步步为营。

      琴酒割断我手脚上的胶带后转到前面,从尸体手中取走了那袋白色粉末。

      “我真傻。”
      为什么我会傻到相信你。你是黑衣组织的杀手,我早该想到的。

      “你本来就傻。”琴酒一手揽着我的肩,一手穿过我的腿窝将我打横抱起。

      “放我走吧。”
      “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

      我手脚并用,试图挣开他,但是并没有用。相反,他越发用力地箍住我,几乎要把我压进他身体里去。
      我顿时急眼了,张开嘴一口咬向他的手。我发了狠,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闷哼声通过胸腔震进我的耳膜,咸腥的液体沁进口腔。
      他硬撑着把我扔到床上,两手扣住我的手腕。

      铂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垂落到我脸上。我眯了眼,透过发丝的间隙,我发觉他的瞳孔在颤。
      我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如此汹涌的情绪波动。

      下一秒,他吻了上来。凶狠、粗暴、不带一丝温情。
      他撕咬我的嘴唇、撬开我的牙关,长舌驱入,疯狂地攻城略地。

      我终于反应过来,却仅能惊恐地瞪大双眼。

      徒劳,徒劳,只是徒劳!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痛苦、无助、绝望的雨夜。这一次,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琴酒离开我的唇瓣后,往下移动了一点,衔住我的脖子。坚硬的牙齿细细摩挲着脖颈柔嫩的皮肤,像玩弄猎物的豹子,也像□□时禁锢配偶的雄狮。

      眼泪滑出眼眶,顺着太阳穴,一直留到耳蜗里。

      “不…要,求你了,不要……”破碎的音节溢出喉间。
      琴酒抬起头。
      我望向他,带着祈求、带着卑微、带着讨好。

      我亲手碾碎了自己的骄傲与尊严。

      相顾无言的对视,唯有呼吸声此起彼伏。片刻后他陡然放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终于崩溃地在床上放声大哭,哭声嘶哑,状若嚎叫,好似一头野兽。

      *
      琴酒再进来时,左手提着箱子,右手提着桶。他先放下箱子,后把桶里的液体倒在尸体上。

      黄褐色的液体逐渐沿着尸体边缘向四面漫开,是汽油。

      琴酒点燃了汽油。橘黄色的火焰呼啦一下窜起来,并迅速向房间其它地方蔓延。

      他打开箱子平摊在我面前:“要死要逃,随你。”
      箱子里是钱,一踏一踏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

      “走时记得关门。”

      他再次离开了,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

      *
      我抱着箱子站在巷子口,远处,黑烟冲天,一栋建筑熊熊燃烧。

      我不知道会死多少人,琴酒的手段之残忍,远超我的意料。为了毁尸灭迹,掩埋真相,他封堵了楼栋里所有住户的门,然后一把火烧了整栋楼。

      所以他对我说,记得关门。

      逃离的时候哀号遍野,每一层楼都有清晰的撞门声,宛若人间炼狱。
      不,不是宛若,是真的炼狱。
      我不知道琴酒是如何完成如此庞大的工程的,我只知道,我有罪。

      我注视着滔天的火光。
      那火光会燃尽一切,尸体、生命,建筑,连带着我噩梦般的过往。然后它会化为罪业,铭刻在所有凶手与帮凶骨子里,直至永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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