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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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识相。”揪住我衣领的人一把甩开我，招呼同伴往巷子里追去。
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接回出租屋的好。刚刚我看到了，那人的裤腰上别了一把弯刀，这些人不是善茬，找上琴酒，大概率是黑吃黑。久留，恐生事端。更何况，巷子里会发生什么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收回视线，我转身离开。
*
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太在意放学路上的小插曲，但事实证明我错了。现在，我只要一闭眼，满脑子就都是琴酒看我的那个眼神。
浑浊的墨绿色眼瞳，深邃、阴仄，像狼，却比狼更孤，像鹰，却又比鹰更厉。
让人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的眼神。
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我开始刷网络小视频，一条接一条，不间断，不停息。可是没有用，我只要稍一停顿，就又会想起琴酒。索性扔了手机，我抬头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
“滴、答。滴、答。”
秒针一格格走过表盘，走了一圈又一圈。
“咔哒、砰！”门外猛地传来异响。
心脏狠狠往下一沉，接着开始狂跳，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甚至让我的侧腰瘙痒得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安抚下疯狂的心脏。
“不是他，刚刚不是他。”呢喃的自语溢出喉间。
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如此不安？又为什么要守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喉头一阵干涩，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竟然在下意识地等他，等他回来。对，我在等琴酒，而且是完全出于本能、连大脑都被蒙骗过去的等待。
得出结论的刹那，冷汗冒了出来，纵使是7月份的天，我也狠狠打了个寒颤。
窗外已是日暮西山，火红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折进屋里，给即将迎来黑暗的房间带来几分妖冶的红。
黄昏时分，被称作逢魔时刻。
这一刻，我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陷进去了，陷进了琴酒布置的“温柔陷阱”。
是了，兔子怎么可能和狼一起生活？狼留着兔子，不过是暂时不饿，留着个玩物罢了。更何况，长期和狼生活的兔子最终会染上狼的习性，但兔子又终究只是兔子，改不了食草的天性，注定成不了凶狠的狼。
在白天，狼习性的兔子是其它兔子眼中的异类；在夜间，狼习性的兔子则是狼群眼里的食物。所以，妄想变成狼的兔子只会有一个下场——在黄昏时分孤独的死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坐在门边，静静看着离自己寸许远的夕阳，当熟悉脚步声和开门声响起时，我站起身。犹豫片刻，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的门没关，虚掩着。我敲敲门：“先生，我进来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答复。
不回答就代表默认，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光线比我想象的要暗，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好一会儿我才勉强找着我要找的人。
彼时，他正靠在床边，衣服刚好脱了一半。黑色的T恤卷至胸口，露出精瘦的腰线和坚实的八块腹肌。
听见动静，琴酒睨了我一眼，彻底扯下他的上衣。然而，还不待我感慨一句“身材真好”，我就眼前一花，被一股大力狠狠摁在了身后的墙上。
“是你指的路？”琴酒掐着我的脖颈，手指一根根收拢，逐渐用力。
眼前泛黑，窒息感迫使我不得不仰头去争取稀薄的空气。我拼命拿手指去扣他铁钩一般的爪子，声音活像破风箱里漏出来的：“不…不是你…你让我给他们指路的…的吗？”
闻言，琴酒松了手指。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开我，依旧掐着我的脖子把我钉在墙上。
空气涌进肺里，终于恢复清明的视觉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以及眼睛里占比偏小的墨绿色同仁。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我可以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喷在我脸上的鼻息。
琴酒就这么看着我，没说话，而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只剩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隐约间，我感觉琴酒的状态有点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我没有妄图从他的眼神里解读些什么，因为他的眼神太复杂，我从来没看懂过。
垂下眼眸，我避开他的视线：“先生，您受伤了。”
我用了肯定句和敬语。
其实从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空气里有浓郁的血腥味。
然而琴酒还是没放开我。他扣着我的手慢慢下滑了一点，带着粗茧的手掌轻柔地拂过脖颈处的细腻皮肤，状似抚摸。
鸡皮疙瘩瞬间耸立：“先生，需要我帮您处理伤口吗？”
扣着我的手一顿，接着我听到了沙哑低沉的应声：“好。”
他终于放开了我。
我低头，看着地板上已经集成一小滩的血迹：“伤在后背？”
琴酒赤膊，我不太好盯着他看，只得把目光放在顺着地板缝隙蜿蜒的血水上。
他似乎轻嗤了一声，而后才低低应答：“嗯。”
我抬起头，一眼就寻到了放在桌上的急救箱。“去那坐着。”我一指边上的凳子，小跑到桌边拿了一大团脱脂棉。
立在琴酒身后，我拨开混着血迹的金色发丝，看到了那道骇人的伤口。口子约长一寸半，深度无法目测，伤口平整，一看就是刀砍的。
所幸不是捅伤。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我拿着脱脂棉摁上去：“我只在学校学习过基本的急救措施，你的伤口创面较大，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去医院。”
“小伤，没必要。”
一瞬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得说了句：“那我尽力。”
琴酒是长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于他而言，什么样的伤才算是“大伤”？这种伤口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了。
琴酒的后背很紧实，但并不光滑，除了这一道刀伤外，右肩还有一处已经愈合的旧伤。旧伤呈圆形，颜色是不同于其他皮肤的嫩红色，创面也不平整，就像密密麻麻的蛆虫挤在一团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肯定是木仓伤。
我移开视线，发现伤口的血已经基本止住，便起身去拿了清创的酒精和碘伏。我再次拨开他的头发，准备用酒精清洗伤口，正打算倒的时候却发现瓶子没拧开。
“啧，麻烦。”
干脆给他把头发全部撩到前面，这才腾出另一只手来：“好好一大男人整什么长发，虽然不得不赞叹一句头发护理得真好，但你这个头发，作为女性都觉得太难洗了。”
也不知道“精英杀手”都是啥癖好，一个个都喜欢留长发，赤井秀一是这样，琴酒也是这样，是觉得非主流的长发才符合他们特立独行的气质么？
“还有啊，你不觉得男人长发太显眼了吗？之前那个人就是问我‘有没有看见金色长发的男人’，所以啊，怎么着都是短发更易隐藏吧。”
我一边冲洗着伤口，一边神游天外地碎碎念，啊不，是把之前看动漫时想吐的槽都给吐出来。
“其实我还是觉得短发的男人更符合我的审美。”
“嚯，是吗？”
突然介入的低沉男声惊醒了我。
喂喂喂，我刚刚说了什么？不不不，那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不是我！
……
个作大死的，小命还想不想要了？简直是在自杀的路上策马奔腾！
眼看着伤口清洗得差不多了，我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伤口得缝针。”
“针线都在箱子里。”
怎么也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说得理所当然、家常便饭。
“你…要我帮你缝针？”
“不然？”琴酒侧头瞥了我一眼。
“别动别动！不然牵动伤口又要流血的！”瞧着琴酒就要起身，我惊呼一声，强硬地按住他的肩膀。
被我摁在原地的琴酒沉默了一瞬：“把线穿进针，就和缝衣服一样。”
“但是皮肉不是衣服……”
“一样的。”
“可是……”
“叫你缝你就缝。”
突如其来的吼声在耳边炸响，沙哑、隐忍，如闷雷一般，激得我一颤。
差点忘了，他可是琴酒，我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再纠结下去，我毫不怀疑他会一枪崩了我，再自己想办法缝针。孤狼在受伤的时候是最暴躁的，以他的性子，说起来已经算很容忍我的了。
“麻药在哪？”
“透明的小玻璃瓶。”
“空了。”
“那就直接缝。”
“好，”我麻利地答道，同时抬头张望：“墙上的毛巾是干净的？”
说完，不等琴酒回答便去取了毛巾。我将毛巾卷起来，卷实，递到他嘴边：“咬着，等会儿估计会很疼。”
琴酒看了我一眼，没犹豫，张嘴就咬上去。
握住毛巾的手指上顿时传来了湿*软的摩*擦和硬*物的剐蹭，触电一般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冲大脑皮层。
我猛地抽回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谁知，这一瞪便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眼眸——本就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墨绿的瞳孔里更是藏都懒得藏的恶劣笑意。
他想干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可是琴酒！Gin！他要想做点什么，我根本不可能反抗！
稳住、稳住、稳住！什么也不要想！别瞎想！当务之急是缝针！缝针！
对，先缝完针再说，不然只会死得更惨。
绕至琴酒身后，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江倒海的内心，强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伤口上，然后，消毒、穿针、引线、缝针一气呵成。最后，当终于丢掉带血的针线时，我的手开始止不住地狂抖，合着心脏的狂跳。
胸口一阵恶心，我想吐。
在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下，明明是炎炎夏日，我却觉得恶寒。
再坚持一下，等缠完绷带就结束了。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我一边催眠着自己一边拿起绷带。
身体前倾，我两手从后穿过琴酒双臂与腰腹之间的空隙，乍一看仿佛是我从后拥住了他一般。
琴酒伤在后腰处，给他缠绷带就不可避免地要穿过双臂，虽然我已经极力避免不必要的触碰，但绷带每绕一圈，我的手都或多或少地会磨蹭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带着点汗意的湿滑，每碰一次我的心都要抖一下。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直至绷带把伤口完全覆盖住，我剪下多余的绷带，轻轻打了个结。正准备松手，手腕却兀地被握住了，突如其来地变故使得我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向后一弹：“放开我！”
然而回答我的只有被拽得更紧的手腕。
意识恍惚了一瞬。
雨夜、深巷、逃亡、被抓、杀人……
“你放开我！”我尖叫一声，抡起腿狠狠踹向了才包扎好的伤口。
感觉手腕上的桎梏一松，我迅速抽回手，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