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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个世界----七零混混不是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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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边刚刚露出一丝微光，季尧就醒了。季家村虽然是离县里最近的村，但也还是有十几公里的路程。所以要进城的人都是早早就出发。
几乎季尧一起身，睡在旁边的杜悦也惊醒了。利落的穿好衣服就去厨房生火做早饭。
“我来烧火。”刚用清水漱了漱口的季尧说道。
昏黄的煤油灯点亮了这个矮小、逼仄的茅草房。下厨的女人、烧火的男人，在这漆黑的凌晨带来了一丝暖意。
还是一样的稀粥和青菜，做起来方便又快捷。吃的人也三两口喝完碗里的清汤。
“我这里有三块钱和几张粮票，你拿去用吧！”
看着眼前用手绢包着的钱，一分、两分、一毛......这零零碎碎的钱不知道杜悦攒了多久。季尧眼眶发热，一把把杜悦抱在怀里，宣誓般的说道“媳妇，我一定会让你过好日子的。”说完，接过钱就迈进了微光里。
口袋里尚带着温度的手绢、背后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篱笆前伫立的身影，推动季尧一步步前行。
闷头赶路的季尧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看到榕树下的牛车立时走上前。
“季叔，撒时候走？”季家村大多都是一个姓，真论起来，几乎都是亲戚。
“马上就走了，你小子倒会赶时间。”解开了拴在树上的绳子，慢悠悠回复的季老根。“这不年不节的，你娃娃又去县上做啥？”
“我去县里找小娘。”早就想好借口的季尧回复。现在工作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白白说出来惹人耻笑。
“可不要又去混哟，你爹娘、媳妇都不容易哦。”
“晓得咯。”
牛车慢悠悠的走着。季尧的心里暗暗发苦，这哪是坐车，明明是来受罪的。一步三颠，屁股都颠的没有知觉了。看着牛走过了竹林，翻过了山。从天黑走到天亮。终于看到了矮房子的季尧还不等进城就跳下了牛车。
“季叔，眼看着快到了，我就不耽误你了，先进城了。”
“行，我晌午过后就走了。你要是想回去就在前面路口等我。”
不想坐牛车又没有办法的季尧只能应下。看着眼前的县城，大步前进。
这县城名为简阳县，不大也不小。有供销社、纺织厂、粮油厂、运输队。至于什么机械厂、钢铁厂等重工单位是通通没有的。条件不具备，想办也办不起来。
季尧最先去了粮油厂。到门口发现大门紧闭，连个人烟都看不到。倒是能听到榨油机运作的轰鸣声。
“嘿，你这个娃娃在这探头探脑的干撒？”一大爷从旁边的小房间出来问道。
“叔，我想问下厂里还招不招人了，我是初中毕业的。”季尧赶紧站直回话，拿出了当年论文答辩的精神。
“招工要下半年，这不年不节的招撒子人。等几个月再来问吧。”
眼看着大爷说完挥挥手就又钻回了房间。季尧只能放弃。
小县城不大，单位也不多。接连去了好几个厂，得到的回复都是不招人。
抱着最后的希望，季尧走到了运输队。还没走到就发现一群人围在一辆大卡车跟前。
“怎么又打不着火了？”
“你们两个还没看出问题？林师傅真是白教你们了。”
......
在一旁的季尧这才知道，这辆等着送货的打不着火了。修车的大师傅恰好病了，在医院躺着。教的两个徒弟也没把车修好。
心里有数的季尧走上前去，对着一个一看就是管事的人说“同志，能不能让我看看？我们队里的拖拉机都是我修的。”
“你？细皮嫩肉的？不要开我玩笑。”这人是运输队专管长途运输的小队长，叫林援朝。
“反正你们现在也修不好，不如让我试试。我是季家村的，跑不了。”
“行，我先让你试试。要是修不好，保卫科的人就在旁边等着呢。”这车是他手下张发财的，装了一晚上的货，刚准备出发，谁知道车打不着了。
旁边两个徒弟撇嘴让到了一边，准备看笑话。他们学了这么久都修不好，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也小子会修卡车？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季尧爬上卡车，没两下就看出了问题。这开车的司机往发动机里加了太多劣质油，车门都被糊死了，那车能发动吗。
季尧转身看着林队长“问题我是看出来了，你让我干我就动手了。”
“修，只要你能修好。”林队长咬牙。这车上装的可都是粮食，不能按时送到，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看林队长同意了，季尧三两下就把缸盖拆下来。四处望望，还好不远处就有水龙头，冲洗好后又装回原位。
“现在拿一桶新的柴油加上，车就着了。”季尧跳下车，负手站在一边。
听了这话的张发财赶忙从一边拖出一桶油，叫上几个人三两下就把油加满了。
坐进车里一打火，着了。也不敢再耽误，探出头和林队长打了一个招呼，就开走了。
“你小子，可真有两下。”兴奋的林援朝拍拍季尧的肩膀。本以为要耽误事了，谁想到峰回路转。看着季尧，又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个学徒。忙给季尧递了根烟，又划了跟火柴。
“谢谢林队长。”接过烟的季尧享受的吸了一口。又和林援朝哥俩好的攀谈起来。季尧知道，能不能工作就看这一举了。
“走走走，眼看都到饭点了，必须请你吃个饭。”林援朝看了看表推着季尧道。“这半天了，看我都忘问了。同志，你贵姓？”
“姓季，一年四季的季。季尧。林队长你就叫我小季就行了。”
“行，那你也别和我客气。叫我林大哥。我叫林援朝，抗美援朝的那个意思。”
哥俩好的两人很快到了国营饭店。一进去，林援朝就朝窗口走去。
“林队长今天吃些什么呀？”窗口的林婶一脸热情的招待。毕竟运输队可是全县数一数二的好单位，现在打好关系，以后招工的时候多少有点情面。
林援朝看看小黑板上写的猪肉馅饼、鸡蛋汤有点不满意的摇摇头。林婶见状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还有一碗红烧肉，你要的话我就开票了。”
“那就来一碗，两个炒素菜。再来两碗米饭，一份鸡蛋汤。”点完菜的林援朝朝季尧走来。两人说说笑笑。没等一会儿，就听到窗口让取饭。
看着桌子上的饭，季尧猛咽了咽口水。没办法，太久没吃肉了。上次在季母家虽然也有一盘子腊肉，但是量不多，一家人又都朝腊肉伸筷子，季尧也不好意思多吃。
看着季尧眼睛都长在了肉上，林援朝厚道的没有讲话，只是一个劲的招呼季尧吃。想让马儿跑，先让马吃草这个道理林援朝还是明白的。
在两个大男人的扫荡中，桌子上连汤都没有剩下。季尧也难得的吃饱了，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揉肚子。顺便想如何自然的提出想在运输队工作的事情。
这边自觉时机已经成熟的林援朝也开口了。“季小弟，大哥也不和你客气。想问你有没有工作，要是没有的话来咋们运输队咋样？这待遇绝对是县城里最好的。”
这个大惊喜可把季尧砸蒙了，刚想点头答应又听到林援朝面带难色的说道“不过现在运输队编制都满了，只能暂时做个临时工。不过季兄弟，就凭你这手艺，大哥和你保证不出几个月你肯定能成正式工。就算成不了大哥也帮你想办法。”他能做主的也只有临时工。
要是刚来季尧可能还要挑一挑，但是经过一上午的拒绝，季尧明白已经很不容易了。忙答应道“临时工就很不错了。林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两人达成共识，林援朝高兴的和他说了临时工的待遇。并嘱咐他第二天带上身份证明来队里办手续。虽然没有粮食定额，不用转粮食关系，但临时工也是需要入职手续的。
谈妥后，林援朝又给季尧发了根烟就走了。眼看上班时间就要到了，身为队长更是不能迟到的。
林援朝走后，兴奋的季尧走出国营饭店，恨不得原地起跳。又看了看四周，只能压抑的轻呼了两声。
工作已经找到的季尧这就归心似箭了。一路快跑的朝着和季叔约定的路口走去。
到了路口等了没多会，季尧就看到季叔甩着鞭子，赶着牛车，晃悠悠的走着。
打了个招呼季尧就迅速坐上了牛车，一点也看不出来早上嫌弃的劲。老牛慢悠悠的走着。坐了没一会就开始催“季叔，能不能快点呀，我着急回去。”
看季尧面带急色，以为季尧嬢嬢出了什么事情的季叔顿时握紧了鞭子，啪啪的赶起了牛。牛吃痛，也甩开蹄子，加快了速度。
坐在牛车上的季尧开始想，想杜悦，想季母、季父，只觉得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们。以后可以堂堂正正的，养妻子，孝父母，友兄弟。
虽然老牛一路都在快跑，季尧甚至听到了喘息。但是直到天擦黑才到季家村。刚一看到村口，季尧就忍不住跳下了车。
“季叔，今天谢谢了哈。一毛钱的车费你收好。”
看着季尧跑开的身影，季老根忍不住摇摇头。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长大哟！
一路奔跑的季尧一口气跑到了村尾，站在这齐膝盖的竹篱笆前。看着厨房里透出的微光，平了平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