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朝阳 “你是要自 ...
-
宽阔的跑马场上,女子驭马飞驰,鲜艳火红的纱裙随风而起,自由得像一飘在天空的红云。
“那就是北凉公主吗?”沈清然问。
身边的小太监答:“是。”
外人看来,北凉公主与皇帝新婚,而沈清然是皇帝多年旧爱,这两人见面就是分外眼红。小太监见沈清然入神地望着北凉公主,背后有些冒冷汗。
“走吧,我们去挑马。”
小太监如释重负,立刻加快脚步领沈清然离开。
青色的人影未停留很久,但是朝阳公主还是眼尖地瞧见了。
驯马司的官员认识沈清然,格外地热情,准备了最上等的马。沈清然不是很懂,听着一套套的介绍,最后还是随意挑了一匹白色的,胸前带些黑色斑纹的马。
“此马最是乖顺,正适合姑娘。要不现下奴才牵了马,姑娘溜溜?”驯马司的管事问。
“不用,过两天再说。”沈清然婉拒。
挑好了马沈清然就准备离开,忽然背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宫女叫住了她。
“姑娘,淑妃娘娘有请。”玉奴说。
沈清然跟着玉奴回到了跑马场,火红色的云看到了她,跑至看台翻身下马。
旁边的小厮过来给她牵马拿鞭子,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昂首阔步地朝沈清然走过来,身上的各种玛瑙挂坠铃铃作响。
“给淑妃娘娘请安。”沈清然低身行礼。
“起来吧。”朝阳拿起旁边备好的水壶仰头大口喝了起来,灌得太快,一小部分顺着下巴流到了脖颈,一口饮尽,只拿袖子擦干净,“来,陪我骑会儿马。”
“奴婢不会骑马。”沈清然说。
“那你来这儿干嘛?”朝阳有一种希望落空的感觉,入宫快一个月了,自己在跑马场待的时间是最多的,可是这里除了她谁也没有。
这后宫的娘娘最喜欢看戏还有就是说三道四,她是见一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本以为终于来了一个人陪自己骑马,结果竟不会骑。
“奴婢来这里挑马。”沈清然说。
“你想学?”朝阳打量着沈清然,虽然她回答地话中规中矩,但是不和后宫那些女子一样话里有话,尽是刻薄之语。
“是。”
朝阳的眼睛亮了,“我教你啊。”
“奴婢怎敢劳烦娘娘。”沈清然说。
朝阳低笑一声,“你可不是奴婢,我认识你。她们说,你是陛下的······这也没什么,我在这儿实在无聊,教你也让我有点事做。”
沈清然看着朝阳,发丝微乱,明艳的脸蛋上不见任何算计伪装,她是如此诚恳,沈清然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纯澈的人了,不觉产生亲切。
她笑着说:“那就多谢娘娘了。”
朝阳打从心底的开心,她的笑更为张扬明媚,没有任何的束缚,“叫我朝阳就好。”
沈老先生照顾这个孙女事无巨细,从小弄脏一身衣裳都要询问缘由,林穆一干人等都不敢带她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沈清然第一次接触,跨上马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后怕。管事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发慌,北凉公主显然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主儿,沈清然要是磕着碰着,那自己的小命也是别要了。
“缰绳拽紧了,背挺直,拿脚轻轻蹬一下马后肚。”
朝阳下达了命令,可是沈清然只做了前两步,最后的脚有点不敢蹬下去,正犹豫着,只听朝阳语气加重。
“想什么呢!用力啊!”
沈清然因为紧张身体绷得僵硬,小心得夹了一下马腹,“诶······”
“放松,别耸肩!”
沈清然觉得这马小跑得太快了,自己不知该怎么控制它,又听见了朝阳让自己放松。
“谁让你弯腰伏在马上的,挺起来!”朝阳厉声喊道。
马儿越跑越快,颠簸到沈清然直不起腰,“朝阳,快让它停下来。”
朝阳一脸的嫌弃,恨铁不成钢,无奈道:“你勒缰绳吧。”
沈清然知道缰绳不能脱手,此刻正死死地抓着,可是她手上不似朝阳,没什么力气,扯了也没什么效果,沈清然喊道:“不行。”
“你用力啊!”朝阳几乎喊得声嘶力竭。
沈清然呼吸急促,心脏狂跳,奋力将缰绳一扯。
马儿前蹄上抬,沈清然觉得整个人都被掀了起来。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只记得贴紧马背。
终于颠簸停下,沈清然喘着粗气睁开眼睛。旁边的小厮太监立刻飞奔过来扶沈清然下马。
沈清然惊魂未定,平缓着呼吸。
朝阳催着马踱步过来,在马上睨着沈清然,“笨死了,明日再教你。”说完架着马继续跑马去了。
“姑娘,您没事儿吧。”两个小太监关切害怕地问道。
沈清然脸色还有些不好,宽慰道:“没事。”看着跑马场上那抹骄傲明艳地红色,沈清然会心一笑,“你去禀报陛下,告诉他不用来了,我已经找到人教我。”
沈清然回到自己院子就累瘫在床上,面前总能浮起朝阳公主的面庞,还有她马上的身影。她大概是知道了,为什么朝阳会和那些后妃不和,她今日放下成见这么热心地教自己,应该也是孤独所致。
这样明媚鲜活的生命让她想起了萍儿,萍儿就这样路过了沈清然的生命,沈清然抓不住她飘荡的人生,她就这么看着她陨灭,无能为力。
深宫中这样的人不多,他们总能让沈清然久久不能忘怀,格外珍惜。
沈清然本也是一时兴起,她对骑马没有那么深的执着,但是朝阳好像并不想放过她,此后的一个多月朝阳一直拉着沈清然在驯马司练马术。
沈清然不止是心累,身体更是累,回到自己院子,都不想再动,箫怀辰派人来找也回绝。
这一个月,箫怀辰几乎都没怎么见过沈清然,找人,要么不在,要么不来。他知道沈清然跟着朝阳在骑马,但心里仍然担心。天色有些暗,估计沈清然已经回来,起身去了沈清然的院子。
箫怀辰孤身一人前来,院门没锁,房门也没锁,“沈清然。”箫怀辰喊了一声没人应,推门而入。
沈清然外衣还没褪,就这么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箫怀辰走近坐在床沿,看沈清然喘着平稳的呼吸,拉过半掩在被子里的手。
手腕微肿,手掌心里被勒出明显的红痕。箫怀辰叹了口气,拿出怀里的药,倒在自己的手上,再轻轻揉在沈清然的手上。
沈清然本来还在睡梦中,隐约觉得手腕刺痛,还有人握着自己的手,逐渐清醒睁开眼睛,就看见箫怀辰坐在自己的床边帮自己上药。
“你怎么来了?”沈清然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手臂,“啊!”此刻她的手臂酸痛至极,不住疼得叫出了声。
“别动,你这手不上药会伤到筋骨!”箫怀辰此刻没什么好声气。
沈清然乖乖地闭嘴。
箫怀辰说:“这么喜欢骑马?”
“也没有,她既然教了我,我也不好半途而废。”
“这两天别去了,休息。”
“不行,我和她明天约好了的。”
箫怀辰揉着手腕的力道加重,沈清然疼得嘶嘶抽气,小声道:“我会小心的。”
箫怀辰无奈,“上好药,不准把纱布拆下来,不然没有效果。”
见箫怀辰退了一步,沈清然心下庆幸,当即答应。
“袖子挽起来,我帮你按按手臂。”萧怀辰说。
沈清然讪讪地笑,“不用了,你就隔着衣服随便按按吧。”
萧怀辰指了指床边的药瓶,“要上药。”见沈清然还没有动作,佯装询问道:“你是要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沈清然立刻回答,“我自己来!”
手臂上的肌肉不再觉得酸痛难忍,只觉得被箫怀辰之间触碰的肌肤荡开一阵酥麻,如蚂蚁啃噬。
沈清然另一只手掩在暗处,紧张地扣着被褥。
箫怀辰说:“你要不要躺下?”
沈清然不太明白,错愕地看着箫怀辰。
“我看你这样绷着放松不了。”箫怀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清然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哦。”说着顺势躺了下来。
手臂上的按摩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伤药起了作用,温热舒缓,沈清然开始感觉到松泛,弦不再紧绷。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箫怀辰见时候差不多了,停下来替沈清然拉下袖子,盖好被褥。
看着床上睡颜平静地沈清然,箫怀辰久久不舍离去,终于在那鬓角轻轻留下了一个吻。
箫怀辰生怕扰了她的清梦,未敢久留,推门出去。院子里有前些日子种的山茶,沈清然自己修剪过,就栽在池子边。院子里还有一棵松柏,被打理得很好。院子不大,但一草一花一石,错落有致,雅致舒适。
箫怀辰有些不想离开,这块地方真正地成了沈清然的地盘,若让自己在这里生活也挺好,比那冰冷奢华的甘露殿更有人情味儿。
沈清然第二天起得有些晚,赶到驯马司的时候,人已经守在那边。
朝阳其实很怕沈清然不来,此刻见人赶来心下松了口气,不过面上仍然佯装生气,“快点,等你好久了。”
沈清然有些气喘,说:“不好意思,我们开始吧。”
朝阳正要上马,忽然余光瞥见沈清然手上的白色纱布,上马的动作瞬间犹豫了,“既然手不好,就算了。”
“没事,我可以的。”沈清然回。
朝阳将手里的马鞭扔给了旁边的小厮,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你现在学得也差不多了,要是以后不想骑马也不必勉强。”
“怎么了?”沈清然察觉到朝阳的情绪不对。
朝阳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声音有些低,“我这么逼着你练,你一定很讨厌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