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北凉 “这旷世的 ...
-
“说起来，我与皇后娘娘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好好地聊聊天。”罗玥柔着声音，给坐在对面的上官昀华倒了一杯茶。
“贵妃向来事忙，自是瞧不上本宫这样无趣的人。”
在上官昀华看来罗玥之前得宠，向来不把这个从无圣宠的皇后放在眼里，不过是如今的形势变了。
罗玥说：“从前是臣妾不好，少了对皇后的敬意，本宫在这里向皇后赔罪了。”
“别了，你我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贵妃如今这样真叫本宫惶恐。”
“正如皇后，后宫本来平静。可近来却有了个不安分的人。”罗玥眼神露出一丝凶狠。
上官昀华即刻明白了罗玥今天破天荒约自己饮茶的原因，喝茶时不可察觉地勾了勾嘴角。
沈清然重获圣宠无疑是给了罗玥当头一棒，也让她明白，这个琴师不是一个轻易能解决掉的人。
“本宫不知罗贵妃言外之意。”上官昀华依旧气定神闲。
这两人此前从未相交，甚至有些看不对眼，如今罗玥意有所指，上官昀华却装傻充愣。终归是罗贵妃更心急一些。
罗玥说：“皇上最近极其宠爱一个琴师，人都已经住到了甘露殿，一个罪臣之女，之前还订过婚约。这样的人留在皇上身边，不是狐媚是什么？”
与罗贵妃的言辞犀利不同，上官昀华缓声道：“只要陛下喜欢，她是谁都无所谓。毕竟，本宫是皇后。”
上官昀华有恃无恐，妻妾之别是她与那些后宫嫔妃最大的不同。她眼角带着得意与挑衅，“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本宫不愿去使，也没有必要去使。贵妃若要用，本宫也不会阻拦声张，就当你是在——替天行道。”
上官昀华没有如罗玥想的那般上套，反而吃了一鼻子灰，气愤地起身就离开。
“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平常不来请安，走的时候也不行礼，若不是娘娘宽容，她早就死十回八回了。”紫蕙站在一旁嗔怪道，为自家娘娘打抱不平。
“她那蠢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早晚有人会收拾她。现在竟然还想借我的手除掉沈清然。”上官昀华哼笑一声，“想得好美。”
沈清然死在谁的手里，箫怀辰都会记恨那人一辈子。这个道理上官昀华明白，罗玥也明白，因此谁都不愿做那个出头鸟。
“那娘娘就任由那个沈清然继续待在皇上身边吗？”紫蕙说：“奴婢不喜欢她！”
“我也不喜欢她，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人太······与众不同了，她不该出现在这儿。”主仆二人间的谈话轻松融洽，就好像两个知心朋友。
上官昀华说：“可是为着杀她葬送了我与陛下这么多年的情分，太不值得了。”她看着紫蕙，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北凉那边的信送过去了吗？”
紫蕙回：“少爷说，已经送过去了。”
朝会
大周国力正值鼎盛，而近几年北凉势微，已自愿成为大周附属国，岁岁纳贡。
北凉使者盛装出席，在年关特来贺皇帝新春之喜，进献珍宝无数。
多年来通过大周的帮助，北凉属地情况已有所缓和，两地来往密切，北凉亦有和大周永结秦晋之好的意愿。朝会上大臣与使者你来我往赞美之言，一片热闹亲热。
“大周皇帝当真是年轻有为。”北凉使者恭敬地行礼，向皇帝奉承道：“在我们北凉，这样的好儿郎恐怕一百年也难出一个。”
自有臣下帮箫怀辰去回应这些奉承之言，箫怀辰只坐在龙椅上不语。
“这旷世的俊杰，应当与绝世佳人相配为妙！”北凉使者道。
箫怀辰抬眼看着北凉使者，只见他又说：“我北凉公主朝阳是草原上最高贵的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正是与大周皇帝相配。”
“可我朝陛下已有皇后。”大臣道。
使者笑了笑，一派豁达，“我等当然知道，我们和大周就如亲兄弟一般，不用拘着这些礼节。只要陛下愿意且善待公主，就算为妃又何妨。”
之前出了平王谋反的案子，折损了大周的部分兵力，这时再与北凉翻脸无疑又是一记重击。北凉如此做法是向大周示好的意思，皇帝本不该拂了北凉的面子，可是龙椅上的皇帝迟迟没有回应 ，大臣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终于，站在重臣首位，平常不怎么插嘴国事的上官太保出列，他顶着鬓白的头发，步伐艰难，声音雄浑厚重，“微臣以为北凉使者的心意甚好，公主嫁入我大周便能告诉天下，大周与北凉是永世交好的。北凉广袤草原能获得大周作为强有力的后盾，而大周的边疆也因为北凉安享太平。”
谁都没有料到，皇后的父亲主动站出来迎公主入宫，这是今天大臣们不敢进言的唯一顾虑，现在却没有了。
百官纷纷站出来，顺着上官家的意思，建议皇帝迎娶公主，甚至开始祝贺。
箫怀辰仍旧端坐着，没有因为这隐形的压迫而动气，冷静地说：“既然北凉如此有心，朕必然不会亏待公主。”
北凉使者喜出望外，下意识看了一眼群臣首位的上官太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显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们有什么瓜葛。不过北凉人也不在意，因为今日的结果与计划一致，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甘露殿
苏福升见箫怀辰的脸色有些不好，没敢多过问。
“你让皇后去安排北凉公主入宫的事。”箫怀辰的声音没有苏福升想像的那样失落低沉，只是平静。
“是。”
苏福升正要退去，箫怀辰又说，语气里多了些温柔，“琴修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已经修好了，放在内殿。”
皇帝停下了手里的政务，转身去了内殿，苏福升知不能打扰，沉默退去。
沈清然一路走来，见着满宫议论纷纷，有时还会向自己投来一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心想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这儿没有朋友，消息向来闭塞，如今只得靠偷听墙角来宁清楚状况。
两三个宫女一通热烈地讨论之后就散了，但阴暗的角落里，沈清然久站不去。
她无法形容自己听到箫怀辰要娶北凉公主时是什么心情，从小清心寡欲读圣贤书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嫉妒，她只觉得仿佛心口缺了一块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和期待落空的感觉差不多，但是转瞬即逝，沈清然甚至抓不住它的尾巴，来不及细细品尝其中的酸涩。许是她早有准备，箫怀辰后宫妻妾成群，这样的事实她曾经她日日告诫自己。
但是此刻，她呆呆地站在角落，砖石垒起的心房破开了细小的口子。
“姑娘，陛下找，不用带琴。”小太监说。
暮色降临，沈清然又接到了箫怀辰的传召。
醉酒那夜，萧怀辰抱着她说了一番话，那番话让沈清然没舍得推开他。但是天亮了，酒醒了，沈清然很怕那件事情只有她记得，然后独自回味，而在萧怀辰眼里那只是酒后胡言，他从未放在心上，仍然可以理所当然地娶别人为妻。
“奴婢，参见陛下。”
“免礼。”沈清然还为跪下萧怀辰赶忙道。
每当沈清然自称奴婢的时候萧怀辰就知道她心里不自在。他从前很不喜欢沈清然这样的自称，因为他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事和旁人的态度都不足以让沈清然自称奴婢，她这是故作疏离。
但是，后来萧怀辰发现有的时候她也不会如此自称，那种时候往往她都卸下来了心房。
可这次的事情还真的不好解释。
“坐。”
萧怀辰就在那日醉酒的软榻上，沈清然闻令坐到了他对面。
窗户依旧开着，只是此刻晚霞灿烂，不见冬日的阴霾，让人新生暖意。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向外望天边，共赏这最后的美景。
良久
“天阙阁是宫中最高的阁楼，那里看晚霞是最美的，过两天我带你去。”天色渐暗，萧怀辰看着沈清然道。
“陛下日理万机，不必为了这些小事操心。”
“无妨。”
两人收回了目光，萧怀辰将桌子上事先备好的点心往沈清然的面前推了推，“没用晚膳的话用些点心。”
琉璃冰盏内装着四个圆溜溜的荷花酥，这是江南有名的甜点，沈清然自小喜欢吃这样的绵软之物，“谢陛下。”说完拿起一块吃起来。
萧怀辰看着她微微低头专心地吃，顿时在严寒就能感受到如沐春风，“近些日子你可有听到外边的一些闲言？”
传说北凉公主有惊世之貌，身份显赫，宫里自然而然把她和如今皇上的“红粉佳人”沈清然相比，外人看来，沈清然失宠已然成定数，无名无份的这三年着实让人唏嘘。
“宫中事多，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一件？”
“北凉公主。”
沈清然顿住了吃荷花酥的动作，缓声道：“这是大周与北凉的国事。”
“你觉得这是国事吗？还是……”
沈清然打断道：“自然也是陛下的家事，奴婢就更不能置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北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