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雨见》郦郦

4、第 4 章

　　换洗好了，就有几个医者来给他们把脉。
　　初雨依旧不让碰。等所有人都安顿好了，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一个小厮过来传话，说谷主要见她。
　　初雨摸了摸自己的脸，疤还在。
　　这个陆习，初雨还是司命的时候见过一次，是在朝堂之上。他带着千年雪莲前来给皇帝祝寿，风度翩翩，白衣飘飘，好似一道光照亮那个昏暗的朝堂。他祝完寿，看了看初雨，就退了下去。两人从没有说过话，他应该没有认出自己。
　　真是好笑，自从自己从司命的位置上下来。初雨就再也不想和过去有任何联系。即便现在的日子一点也不舒服，初雨也没有怀念那些日子。甚至有些庆幸终于离开了。她希望陆习也没有认出她。
　　初雨被带到了一处小院，里面灯火明亮，因为初雨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傻子一直背着她。
　　小厮敲了敲门就走了。陆习开了门，让他们进去，把初雨放床上，傻子就被赶了出去，傻子刚想反抗，来了两个小厮一手捂着他的口鼻，然后架着昏过去的傻子出了小院。
　　初雨还有意识，冷笑了几声“没想到陆先生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陆习不在意的摸了摸初雨的脸，笑道“我也没想到，曾经的司命大人落魄到如此地步，我以为你会死呢，没想到你还能活到现在，看来真是天女转世啊。”
　　初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满是寒意。
　　“药王是觉得这样奚落我很有趣？很不巧，我已经听烦了，一点也不在意。”
　　陆习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就是不知道这张皮下面的那张脸你在不在意？”
　　初雨的愣了愣，紧紧的握着小刀，摸着机关。陆习好像看透了她的目的，手离开了她的脸，站了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们吗？”
　　初雨不说话陆习也不在意。
　　“我第一次去京都的时候是六岁，家父带着我和双胞胎妹妹去的，妹妹体弱呆在屋子里不出门，我很调皮，怕父亲骂我出去玩，就换上了妹妹的衣服出去了…”
　　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安静的呼吸声，陆习看了看睡过去的初雨，笑道“看来这个安神香调得不错。”
　　他走到初雨床前，用手在她脸上探着，暗暗发力，用内力将面具分开，看来是带了很久了有些地方和真正的皮肤融合了，真是个傻子，再迟一点她脸就真的成这样了，丑陋的疤被拿了下来，由于带得太久皮肤没有血色，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漏了出来，黛色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翘的小鼻子，粉色的小嘴，让人想一亲芳泽，脖子和耳后的一些皮也被撕了下来，初雨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陆习拿药膏给她上了药，看了看她露出来的皮肤都是伤，陆习想了想给她解了衣服，没想到里面还是前些日子穿的衣服。血肉模糊，衣服和肉沾在了一起。陆习拿出一颗药化在水里，看了看睡着了的初雨。拿起了一根竹管，将药慢慢送进她嘴里，趁人之危陆习做不到。然后小心翼翼的脱下，生怕她疼，等全部脱下才看到，这哪是一个少女该有的身体，全身都是伤，新伤盖旧伤，没有一处好的，有的地方已经化脓，变黑，陆习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几把锋利的小刀，将腐肉一点点挖去，再一点点上药。让几个丫鬟送来了热水，将她的身体清洗了一下。那些杂乱的头发被陆习用剪刀剪掉了，并且给她洗了洗头。等所有的弄好。已经是天亮了。陆习让丫鬟搬来了被子，睡在了她的塌边。这么多年了，陆习第一次睡的很安稳。
　　初雨醒来已经是3天后了，外面很吵，她听到傻子在大叫，听到胡大哥在大声说话，听到很多人在吵，初雨觉得很烦，她想让他们闭嘴，却发不出声音，嘴里都是药的味道，很苦，她想喝水，挣扎了很久才睁开了眼睛，还是那个小院。有个丫头在床边打盹，初雨想起来，身体很痛，不知道哪里是哪里，感觉全身都在疼，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忍着痛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疤不在了，刹那间如五雷轰顶，初雨顾不上疼痛，坐了起来，她的疤去哪里了？没有疤他会来的，没有疤他又会来的！一想到他初雨感觉嗓子里东西卡住了，剧烈的呕吐起来，黑血喷得到处是，刚醒的小姑娘被喷得满脸，吓得大哭着冲了出去。原本吵闹的外面安静了下来，然后又叫嚣着冲了进来，陆习先跑了进来，看见初雨已经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找东西，身上的中衣已经有鲜血印了出来，听到有人进来，初雨一下子钻进了柜子里，陆习试了几下，根本打不开，又不敢强拉，紧接着傻子和姓胡的也冲了进来，他们看了看屋里一片狼藉，问陆习人呢，陆习指了指柜子，傻子急急忙忙就去拉，怎么也拉不开，突然姓胡的把傻子一把推开，他看到从柜门底流出来的血，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拉不动，初雨用两个手指头卡住了柜门。陆习也看到了，却只能摇摇头。姓胡的拿起刀直接朝门劈了过去，门打开了，初雨冲了出来抓起桌上的茶盘挡住了自己的脸。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出去。”说完拿起手边的物件砸了过去，众人看她虽然衣服已经被血染透，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有几片肉都快掉了，也不敢再刺激她纷纷退了出去，傻子还想说什么，被姓胡的一脚踹了出去，就在刚才初雨拿起盘子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张很美的脸，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确定，那绝对不是之前看到的丑陋少年，难怪主人对她念念不忘，不惜拿储君之位做要挟也要保她性命，本来将要处死的皇后一党，就因为司命说杀不得给放了，皇帝辛苦布的局被这个丫头仗着自己的身份三言两语给破了。迎来的便是天子之怒，不管曾经有多宠爱，只要一步错就会粉身碎骨。她被拖下神坛，从指引方向的天女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都被处死了。没有人敢出来救她，只有自己的主子笨，抬出皇太后才救下了她将火刑改为了流放。事情才刚过去就把自己给派来了助她逃出来。
　　陆习想帮初雨查看伤口也被她轰了出去，听到初雨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一旁的小厮，看了看谷主，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啊，瓷器什么的都不要了？这个房间可是谷主最喜欢的房间啊，平时打扫不认真，都会被骂惨的，大家小心呵护的房子就在刚刚被那个难民砸了？！陆习给了小厮一个无所谓的眼神，只要她开心就好了。小厮无奈的退到一旁。砸了许久，估计东西都砸完了，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突然所有人都看到有烟从窗户里飘了出来。意识到，那个人要自焚。又冲了进去，看到初雨倒在血泊里，双手蒙住脸，自言自语，“找不到就弄个真的好啦，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再也不会了！呵呵～”傻子想去抱她被姓胡的拉到一旁灭火。现在这情形只有这个人能处理好，还是不要过去添乱了。不过自家主子嘛以后还有机会的。
　　陆习快步走了过去，脱下衣服，盖住她的脸，把她抱了起来，初雨突然大哭了起来“是你拿走了？对不对？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我只有它了。”陆习不理会她只大步走了出去，傻子想跟着，又被姓胡的拉住了。打又打不过，气得睁大了眼睛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