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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Make 此刻我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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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离上帝最近的地方是教堂,此刻我站在上帝的雕像前为所有我过爱的人祈祷,离开教堂时已是深夜,一个人走在这条曾经熟悉的街道上望着对面一排排闪着幽暗光芒的街灯,她那张静默的笑脸又一次涌进了我的脑海,她曾经是那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人,如今身处于另一个世界的她能否得到她渴望的幸福。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嘉俊的生日晚宴上,那时她一脸淡漠的站在嘉俊的身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站在她身旁的嘉俊却刚好跟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一脸殷勤的跟在场的嘉宾一一介绍她的身份,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国际芭蕾舞者的女友,与她真正成为朋友的原因是因为她家族那怪异的血癌隔代遗传史,而她正好不幸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名,还记得那天她一脸茫然的跑来找我:“我的血液真的有问题吗?”
:“可以这么说。”
:“哦!会死吗?”
:“第一期只要做化疗,治愈的可能性很高。”
:“哦!你怕不怕轮回!”
:“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个。”
:“因为我怕。”
:“我们的信仰好像不同。”
与她相处久后,我才知道她其实是个很虚伪的人,但这种虚伪的程度有时会让人感到费解,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捉摸不透的女人,如果你光看她的表面你或许会瞧不起她的轻浮,但如果你扒开外表去看她的内在你可能又会觉得她很善良,那时我不明白为何她要那样拼命的赚钱,有时为了赚钱她甚至不屑于牺牲色相,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样拼命的原因竟是为了给孤儿院和贫困山区的人们拉赞助,我想我最后会爱上她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她骨子里那种与世无争的纯净,或许她不表现出来只是为了隐藏自己那份脆弱。
我敢发誓她绝对有那种让人疯狂的能力,要不那时我怎么会陪着她一起疯,那年她逃婚后第一次现身在我面前,我看着她那臃肿的身材不禁为她担心起来,那时血癌才刚刚痊愈的她并不适合怀孕,怀孕只会让她再复发的可能性增大,所以那时我不停的劝说她拿掉这个孩子:“你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吗?”
:“恩!”
:“你想要孩子,以后也可以啊!”
:“我不想丢弃她。”
:“你还是那样倔强。”
:“或许吧!”
:“为什么要逃婚,嘉俊不好吗?”
:“他很好,只是不适合我而已。”
:“怎么说?”
:“我不想以后的生活失去最起码的自由。”
:“孩子生下来后你打算通知他吗?”
:“先不要告诉他。”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你帮我把她送到附近的圣母院寄养吧!”
那时她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求我帮她送走那个孩子,还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从圣母院赶回来照顾她的情景,那晚她蜷着身子裹得跟粽子似的,当我掀开她的被单后才知道她原来哭过,那是我第一次见她那样伤心:“孩子我帮你送走了。”
:“Make,我了解那种地方的孤苦,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绝对不会送走她。”
:“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她的。”
:“卓尔不群,言而有礼,就给她取名叫卓言吧!”
:“季卓言,不错的名字。”
:“还有,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要把所有挣来的钱都捐给孤儿院吗?那是因为我曾经也受过那样的苦,所以我想以我的能力让他们生活的好些。”
:“你不是在冰岛馆练冰上芭蕾长大的吗?”
:“那里不比孤儿院好多少。”
:“可你现在很优秀。”
:“如果能选择我宁愿不要这种优秀,至少现在我很渴望那种平淡的生活。”
:“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如今的成就吗?”
:“那是因为她们不是从冰岛馆里长大的,你知道吗?如果我的生活能由我做主的话,我想今天我一定不是个舞者而是个作家。”
:“怎么你还对写书感兴趣。”
:“那是因为我喜欢故事,我觉得故事总比现实美好,现实是不可以掌控的,但故事可以。”
:“或许是这个理。”
:“喂,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只要不违法。”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枚粉色的钻戒。”
:“找那个做什么。”
:“找到它或许我的心就能好过点,还有你知不知道粉色钻戒的传说。”
:“难道?你现在有喜欢的人。”
:“这是个秘密。”
其实从她下定决心回香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像她这样的女人不是我可以拥有的,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也不是我长得不够英俊只是我很难想象她有一天会爱上一个男人,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我在美国杂志封面上看到她跟一个香港大腕男星同居的新闻后,叶扬,香港娱乐圈的花花公子,一个爱自己永远比爱别人多的男人究竟有哪点值得她爱的地方,不过现在想想爱情大多数都是没有理由的。
回想起那时我真的觉得命运对她太过于残忍,再一次从纽约见到她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夜晚,她举着伞站在我家的楼下,当我跑出公寓看到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我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安慰。把她迎进家后,她递给我一张病例诊断书轻轻的说道:“那边医生说手术太危险了,让我过来治疗。”
看完手上的诊断报告后我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的对她说:“这个孩子你必须打掉。”
:“我要生下他,不管你怎么说。”
:“你不要拿生命开玩笑好不好,你就是因为不听我的话生了卓言才导致癌细胞再生的。”
:“我就算是死也要生下叶扬的孩子。”
:“冰瞳你听我说,你现在打掉孩子接受化疗,你或许还有痊愈的机会。”
:“我再说一遍,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你若不帮我,我现在立马消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死亡。”
:“这意味着,你现在要停止化疗错失最好的诊疗时间,最坏的结果是你随时可能一尸两命。”
:“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哎!明天我给你办住院手续。”
我从不知道时间能够磨平一个人的耐性,看着她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也看着她一天一天的离近死亡,那种恐惧是无法言语的,我想她之后之所以答应嫁给我多半也是为了这个孩子,可人是自私的,还记得那天下午我与她的主治医生商议时的情景:“Make,我院已经为你太太找到了合适的骨髓。”
:“那是不是表示她痊愈的可能性很大。”
:“只要手术后不出现排斥。”
:“谢谢你,Tony”
:“不过像你太太这样的手术风险性很大,所以我想先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如果手术出现了问题你要保大还是保小。”
:“请务必以我太太的生命为前提。”
那天她被推进手术室前,嘴里还不停叮嘱着医生:“医生必要的时候不用管我的死活,请您务必保住我的孩子。”手术灯亮起后,手术室外空荡荡的走廊里就不停回响着我踱来踱去的脚步声。手术最后还是失败了,她死在了手术台上,Tony跟我说,因为当时情况太危急他们决定放弃孩子抱住大人,结果孩子拿掉了她竟然失去了生存的意志力。因为这件事我现在还活在自责中,因为我的自私竟没能让她完成最后的心愿。
十八年后,因为一个重要的医学讲座我飞回了香港,事隔多年再次回到香港后我不得不再次感慨命运的不公,卓言,那个我曾经看着长大的女孩,那个她唯一的亲人竟这样早早的离世了,而嘉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也变得颓废起来。那天我与嘉俊一起站在冰瞳和卓言的墓前,那一刻那个刚毅的男人竟然哭得像个孩子:“这孩子命苦,这么早就下去陪她妈了。”
:“或许这对她还说也是一种解脱。”
:“我最爱的人都是因他而死。”
:“叶扬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我绝对不能原谅他。”
:“你知道他家的地址吗?我很想见见这个男人。”
:“给你他家的地址也没用。”
:“怎么说?”
:“听说他出家当了和尚。”
转天早晨我开车来到了嘉俊口中那座偏僻的寺庙,这座寺庙从外面看起来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维修过了,跨进那扇狭窄的红门,经过院子时我看见一个小和尚正在打扫庭院于是我走上前寻问道:“你知道叶扬在哪吗?”
:“释空啊!他在大殿诵经了。”小和尚说完便给我指了指大殿的方向。
走进大殿看着他背对着我跪在佛祖面前念着长长的经文,终于他念完了经文后站起身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后他微微对我点了点头。
:“能聊聊吗?”
:“可以。”
走出寺庙后,我与他并肩走在灌木丛中,半响我终于问他:“你真的能放得下过去吗?”
:“佛云,一切皆为虚幻。”
是吗?过往的一切真的能在出家后化为尘土吗?或许出家只是他的一种赎罪方式,他此刻的态度告诉我其实他并没有爱过冰瞳,想到这我竟为冰瞳感到不值,于是我把冰瞳在美国发生的一切讲给了他,甚至连冰瞳因怀了他的孩子导致癌症恶化最后终因手术失败而夺去了生命,那一刻我偷偷的观察这个男人的面部表情,哎!竟还是那样的冷俊,他真是一个不值得去爱的人,临走时他跟着出来送我,我不禁转过头对他说出那句:“冰瞳,临死前曾说过,如果来世能让她再遇到你,她希望能轮回。”
:“Make先生,你也相信轮回吗?”说完这句话后,他腾的一下坐倒在地上,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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