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上的芭蕾舞者》杨蕾Sicily

10、叶扬 望着礼堂里

　　叶扬

　　因为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让我不得不相信最爱的永远是过去的，记得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爱其实是讲时机的，如果错失了时机就注定要沦为后备。”我等了她十八年，可在这没有她的十八个年头里，我只在香港时报上看过有关她嫁给一个美国权威医生的新闻，她嫁的那个男人是个香港华侨，从照片上看他也算是一表人才，现在想想我是该为她高兴的，毕竟她先我一步找到个好的归宿。那个男人一定能给她那些我给不了的幸福，可为何十八年后我仍在等她。
　　我想很多时候我应该算得上是个愚蠢的人，要不为何我的人生总是在后悔中度过，她的离开让我后悔终生，没有她的夜晚哪怕身边有佳人陪伴我还是感到孤单，听着CD机里反复重放着那曲《梅花三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一幕幕让我怀念的甜蜜回忆。
　　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让我不再像原来一样固执，繁琐的生存法则让我渐渐甘愿做一只深锁在笼中的小鸟。年轻时代我为了深爱的演艺事业我总是在信任中被人狠狠的出卖，或许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充满了利益，所以我喜欢沉浸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彩色王国里，因为那里只要花得起钱就能买到最简单的快乐。自从认识了冰瞳以后，我渐渐开始变得矛盾，因为对她的有着那种深爱所以我一度想用婚姻捆住她可这同时我又深深的害怕那种一生一世的责任。
　　现在回想起那时她走的那样安静，安静到让我觉得她的出现就是一场虚构的梦境，有好多个夜里我期待着门会再次打开，睁开眼面前就是她的面容，可在无数个现实的夜晚里，我终于清醒的明白，她走了并且她不会再回来了。
　　还记得她曾经靠在我胸膛上看着那个经典的爱情片，她说她喜欢发生在断桥上的故事，因为许仙是在断桥上与白娘子相遇的，又是在久别后再次在断桥上与之重逢的。
　　她走后，我或许也是本着爱屋及乌的态度看完了那部经典的《新白娘子传奇》，看完那部电视剧后，我深深的了解到她为何这样喜欢断桥的原故，因为那里发生的故事太美好，美好到不可能出现在当今这个冷漠的时代里。
　　她离开后的二年间我渐渐开始相信那种关于爱与寂寞是对等的理论，我曾经以为爱情只是一件另人幸福的产物，可现在我才知道太爱一个人有时反而会让人感到寂寞。我的寂寞是不甘于等待，又莫名的在等待着。
　　一场毫无意义的等待，虚耗了我整整十八年的光阴，在这十八年里，我独自一个去游了无数次那个她曾经向往许久的杭州西湖，也许杭州的风景是真的应验了那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佳话，所以每次经过断桥时，我都莫名的有种期待，期待着能与她在断桥上再次相遇，因为这里有个不灭的神话，失散的情侣凡是在断桥上再次重逢就预示着他们以后再不会分离，可无数个期待在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时是那样的力不从心。
　　这十八年我到底还在希望什么，是希望已婚的她再次回到我身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忘了她，现在想想或许忘记她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遇见她，或许这是命运对我的又一次嘲弄，她是一个比我小25岁的丫头，她有着一副跟冰瞳一样的容颜，甚至还有着一种近乎神似的疏离感。
　　可毕竟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当我不受控制的跑上前拥住她的那一秒我才恍然发现自己怀中的女人并不是冰瞳。虽然她们身上都拥有着那抹独特的冷漠气息，可冰瞳的冷漠是来源于对周遭的漠视，而她的冷漠却是一种另人窒息的仇视。
　　一段旧的恋情结束是否就预示着一段崭新恋情的开始，我很迷茫，因为那天晚上我在同一家酒吧里看见了她，她站在冰瞳十八年前曾经站在过的地方扭动着她那迷人的舞姿，不知为何我竟这么不喜欢她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是因为冰瞳在我心中是个纯洁的女人，而站在舞台上的她又与她那么的相像。
　　没想到这辈子我除了她还救了另一个与她相像的女人，我想我终究是逃不过与她有关的一切，那晚我又一次为除了我以为的人妥协，而这个对象却不是我深爱的她。我答应她做我的私人助理的要求。我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否好笑，我与她一起工作了半年后我才赫然发现她不叫冰瞳，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她一脸不悦的看着我重复道：“叶导，我再说一次我的名字叫季卓言。”
　　说实话我很喜欢与她一起工作的时光，因为她的长相，因为她身上那股莫名的疏离感让我可以无时无刻沉浸在冰瞳的梦境中，那时我曾自私的以为如果她能这样一直带给我冰瞳的幻影那么对我来说无非也是一种幸福。
　　可现实终究是冷酷的，有时候当你越想迷惑自己去改变现实，可现实却越加逼你不得不看清事实，如果说冰瞳是一潭冰冷的湖水那她就是湖水里致命的生物，也许生物并没有湖水来的深刻，可一旦沾惹就会让人致命。
　　就这样我一直走走停停的寻找着那一丝丝对过去的眷念与疯狂，很多时候我都在迷惑，迷惑着为何两个长相相同的人最终却只有一人能带给我那种砰然的心跳声。我想这也是我为何愿意在等待中虚耗十八年光阴的原因！
　　卓言虽然危险但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女孩，我想她就像小说里写的末班车一样，让人充满无限的希望，她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的自然，也是这种自然让我决定带她前往那个只属于我和冰瞳的梦境国度---杭州西湖。
　　不知是不是应验了四月西湖多雨季的佳话，我们刚到杭州的那天天空就乌云密布以致最后飘起了小雨，看着她撑着伞站在断桥上望着前方雾气蒙蒙的远景时，我轻轻闭上了眼睛心想如果是冰瞳她会如何欣赏眼前的美景呢！
　　也许是酒精的关系，那晚我跟她在江南别院的套房里发生了那种关系，而事后我也是有些懊恼自己的情不自禁，她和我预想中的一样，那晚后，她以我的女友自居随意的出入我在半山腰的一处别墅，而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我也渐渐开始喜欢她在我身边忙东忙西的样子，也许是天意弄人，就在我下定决心准备向她求婚的那天，一个不速之客的来访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今儿是怎么了，大名鼎鼎的季氏老总居然肯来光临寒舍。”
　　：“放过卓言吧！”
　　：“你凭什么要求我这么做。”
　　：“就凭我能让你身败名裂。”
　　：“呵~你可以试试看。”
　　：“你说说看，要怎样才能放过卓言。”
　　：“怎么说了，如果你能让冰瞳回到我身边我或许可以答应你离开卓言。”
　　：“冰瞳回不来了。”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她死了，十七年前死于血癌。”
　　：“死于血癌。”
　　：“叶先生，你如果还对冰瞳有那么一点点的情意就请你放过她的女儿吧！”
　　：“卓言是她的女儿。”
　　：“如果不是她的女儿，卓言又怎能如此像她了。”
　　季嘉俊走后，我痛苦的躺在沙发椅上，她真的死了吗？这会不会是我的幻听呢！她这突如其来的死讯让我想起《啊飞正传》里男主人翁口中的那只无脚鸟，影片里那只无脚鸟是形容一个男人到死的那一刻才恍然知道自己生前最爱的女人是谁。而此刻的我却有着跟他一样的罪恶感。
　　冰瞳的死讯让我再次感叹时间不会逆转的事实，人不能再生，河水亦不能倒流，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再回头了，我想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她守住心爱的女儿，而不能娶卓言这或许已成为了一个不可改变的现实。让她死心，这或许跟要我忘记冰瞳一样的艰难，哎！只要一想到她对我夜生活的态度，我就不知该如何寻找抛弃她的理由，我想现在她或许跟我当初害怕失去的心情一样。很多时候对于她我总是感到迷惑，例如她为何要为了我这样委屈自己，又例如她为何喜欢背对着我暗自哭泣。是因为爱我吗？还是？她本身就是一个善于妥协的人。
　　那晚，我带她出席了一个朋友的庆生party，那是我第一次带女伴出席这样的宴会，所以我的朋友对她都充满了好奇，我想在这美好的夜晚里我们是应该制造一些难忘的回忆，以至于以后想起彼此总还是有个好的念头。可12点的钟声还是要响起，就如分手也是我们无法选择的道路。午夜游戏过后，我看着她一脸慌乱逃离包房的身影，我开始后悔刚刚那样过分的举动，因为担心她会出事，我一路尾随她到家后，才放心的离去。
　　回到住所，我看着蹲在我家门口的婉柔，不禁的皱起了眉头：“你找我有事啊！”
　　：“扬，我想帮你。”
　　：“帮我？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现在需要帮忙。”
　　：“娶我吧！”
　　：“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竟说胡话呀！”
　　：“你只有娶了我，她才能放弃你。”
　　：“对不起，我想我还需要点时间再考虑下。”
　　：“扬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
　　：“太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会等你的。”
　　可能是她后来的执着，又可能是她爱我的决心，那件事之后她竟然还像往常那样待我，我想我可能是真的败给了她，于是我决定娶婉柔，婉柔是跟我一起出道的女星暗恋我多年早已不是新闻了，那时我想如果娶了她就能让她的女儿幸福，那么我甘愿如此。
　　两个月后，我跟婉柔在香港最豪华的酒店举办了订婚宴会，卓言也出席了我的订婚典礼，我至今还记得那天她站在我面前一脸倔强的问我：“你爱过我吗？”
　　：“这已不再重要了。”
　　：“你根本就不爱她。”
　　：“可我会娶她。”
　　听我说完后，她低下了眼眸，眼底微微有些雾气，良久她终于转过身去离开了酒店，而我却只能那样默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说着：“保重。”也许这句话也是再对我说，我们都该保重不是吗？只有真正放的下过去，我们才能得到幸福。
　　两周后，卓言又跑来找我问的还是那个幼稚到不能幼稚的问题：“你真的要娶她吗？”
　　：“是的。”
　　：“可你不爱她啊！”
　　：“那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你为何不娶我。”
　　：“你太年轻了，我不能在虚耗你的青春。”
　　：“你知道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
　　：“我不是傻子，你不要再找借口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让婉柔知道了不好。”
　　：“叶扬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来我终于知道她所指的后悔是不久后涉足了混乱的娱乐圈，其实我真搞不懂她为何老是要把事情复杂化，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了，也许人生就是一道选择题，而答案无非也只有两种，一种是通往死亡，一种是通往重生，而两者有时往往只有一步之差。那时我想也许再过些时间她或许就能想开了，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知道自己原来竟错的如此离谱。
　　一年后，卓言的父亲季嘉俊又再次找上了我，说实话那一天我真的有种想揍他的冲动，他那自私的嘴脸让我后悔当初甘愿被他摆布的过往。
　　：“叶扬，我求你劝劝她吧！”
　　：“只要她喜欢，嫁给一个日本人又何妨。”
　　：“如果是日本人，那我宁愿她嫁给你。”
　　：“难道你不希望她得到幸福吗？”
　　：“嫁给日本人是不会有幸福的。”
　　：“其实你是怕卓言嫁给日本人后会影响你季氏的声誉。”
　　：“我请你帮我把她带回来只是想把伤害降到最小，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派人把她从日本带回来，最后结果都是一样。”
　　坐在飞往日本的航班上，我脑海间不断闪烁出与她再次相见时的场景，就这样冒然的提出那种要求会不会尴尬呢！可后来我还是对她说出了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卓言，你知道我是有未婚妻的。”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如果你不嫁给他，我可以考虑娶你。”
　　：“这么牵强啊！”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娶你。” 可恶！我本该好好保护她才对，可最后却还是伤到了她，其实这种苦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可我又该怎样开口对她说出那些埋藏在我心底多年的心声，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我们之间差距了二十五个年头，而是我们之间少了那段刻苦铭心的回忆。
　　转天当我赶到礼堂时，望着礼堂里混乱成一片的人群我才知道新郎丢了他的新娘，可我又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