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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脚下留情 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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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冬季，寒风徐徐，大街上的人们人来人往。
“景澈，真给那小子……断了？"姬晟凑过去，特意压低声音，言语中还带着不可思议。
沈鹤烟侧头偏向酒楼窗外，往日那双朦胧迷离的桃花眼像是浮上了一层灰雾，有些悲伤。
姬晟噗嗤一声，真不枉他离京一趟，随即收敛起来说道：“罢了罢了，既然放他走了，没必要为了那臭小子就孤独终生，我大历男儿这么多，总有你好的那一口。”
沈鹤烟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看向窗外。
明明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可他还是不自觉的往外看，总有什么在牵引他。
姬晟又说起京城，沈鹤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琥珀色的眼里紧紧凝视着那一抹水红，缎绸般的头发披在肩上，手指慢慢攥紧，刚开始，他不确定，随后，那背影，那小动作，那神情，不正是那个偷了他的心的小贼吗？
蹭的一声，站起来，快速的跑下楼去。
小骗子！
姬晟被他这一动作给整懵了，随后反映过来，带着随身侍卫跟下去。
“老板娘，刺绣我就放这里啦！”今朝把装着妹妹绣好的刺绣的小包袱放在前面的小木柜上。
“小朝啊，上次，你妹妹绣的手帕，我一个好朋友可喜呢，给，这是她托我给你的。”老板娘拿出块碎银子递给今朝。
“啊……不行。”今朝摆手拒绝着。
老板娘拉过她的手，把碎银子放上去，“叫你拿着就拿着，客气什么。”
“那多谢老板娘了。”
今朝从布店里出来，一脸满足，钱袋子又鼓了点，走了几步，她就开心不起来了，反而，觉得心疼，一股钻心的疼……
“今朝！！”两字死死的从沈鹤烟嘴里挤出来。
此时，从酒楼追出来的姬晟：还真是冤家……路窄！
六年前。
大历十年。
远清镇的富商沈钱的儿子沈鹤烟考中了探花，没把他老人家给乐的，赶紧去祠堂烧香告诉列祖列宗，然后在镇里大办一场盛宴，七天七夜，把生活在远清镇的百姓活活喂胖了几斤，就连镇里的最破的寺庙也没有逃脱，不仅给香油钱，青菜都是一筐筐跟不要命似的往寺里抬，吓得主持连路都不会走了。
按理说，中了状元的人，也未必有这么大阵势，你一个探花，何必呢？
这还真不是沈老爷子一个人脸面上的事，而是整个沈家十八代的事，论决心入仕的人，沈鹤烟不是第一个，论学识渊博的人，沈鹤烟也不是第一个，论才华满腹的人，同样，沈鹤烟也不是第一个，可第一个真正入仕的人还真是他沈鹤烟！
这沈家，说来也奇怪，在沈鹤烟之前，就没出过一个当官的，沈钱他老爹眼看自己一生仕途无望，瞟了眼掉进钱堆里的儿子，也不免寒心，生病在床也没少唠叨这事，泪眼婆娑硬要沈钱发誓，一定要培养出一个当官的！
“老爷，公子回来了！！”富贵从外面跑进来，声音跟个唢呐一样，巴巴的贼响。
正坐在前堂喝茶的沈钱大老爷被这一下，茶水都给抖出来了，开口一阵吼：“我耳朵没聋呢！喊这么大声作甚？”
富贵：我耳朵快聋了……
“老爷，公子回来了”
一听自己的金疙瘩回来了，沈老爷怒火瞬间没了，转眼就是一张笑脸，眼睛都看不见的那种，甩着袖子，赶紧去接他的金疙瘩。
“哎呦，我的儿哟！”沈老爷子一出门就看见金疙瘩从马车上下来，脸都快笑没了。
“爹。”沈鹤烟喊了声，他怕再不出声，他爹就要跟人贩子一样把他装进麻袋里藏起来了。
“诶，那事如何？”沈老爷虽没入仕，可该知道的还是懂的，这科举中了的不都在宫里的翰林院当官嘛。
“爹，进去再说。”
远清镇的郊外。
“走快点，小心我抽你！”牙贩子手握长鞭，凶狠往地上抽了几下，噼噼啪啪的声音让那些沦落为奴的人们颤抖着，脚步放快了些。
这一路，赶得急，吃不饱，睡不好，哪怕是青壮年也是受不了啊，又能走多快呢
今朝一脸污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小小的身子往人群里面挤，寻求那虚无的保护感，娘亲生病去世后，就只剩下她和妹妹，可她在大街上把妹妹弄丢了，自己也沦落到人贩子的手里。
一群人走了一下午，终于到了远清镇，牙贩子趁着夜色，带着他们走进偏僻的小破院，今朝跟着走进去，发现里面还有人，男的女的的靠着墙根而坐，警惕的看着来人。
一个较胖的妇人走过来，长得贼头贼脑，小眼神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精明。
“瘦猴，人都在这了？”
牙贩子应道:"翠姐，都在这了。"
叫翠姐的妇人环视一圈，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半个月前，有消息传来，南下一代发生水涝，许多人流离失所，住的地方都没了，还能养的起自己？就叫几个利索的人去南下，看看有没有自愿为奴的人，如今看来，还算不错。
经翠姐手的奴要么是自愿为奴，要么是府里犯错的丫鬟，还有就是被父母买掉的，虽说干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清清白白的来源还是要有的，不然这麻烦怕是里不断哟。
"给他们分些吃的，别太没精神，卖不出去。"说完，翠姐挥着手帕离开了。
牙贩子走了出去，不到一会，手里多了几个包袱和水壶，粗鲁的仍在地上，“吃完赶紧睡觉。”
说完，走出去，准备跟兄弟吃烤鸡。
等牙贩子一走，一群人上来抢食物，今朝被挤来挤去，终于抢了两个包子，饿极的她往硬邦邦的包子咬了一口。
馊的……
包子很难吃，她还是就着水咽下去了，吃完后，找了处有稻草的角落，缩在里面，她那个角度，真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零零散散的碎星，银黄色的月亮格外圆，圆的就像跟娘亲妹妹看的一样圆……
她想娘亲了，想妹妹了……
圆溜溜的眼睛附着着一层水雾，为了不让发现她在哭，把手臂捂住眼睛，小小的身子无声的颤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