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梦想 ...
-
第二十四章梦想
VIP候机室的广播已经在响,井然依然舍不得放开紧握的手,一夜无眠的他有些疲倦,唯有晶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即将告别的爱人。
“好啦,我真的要进去了。”骆小曼亦是依依不舍,“拜拜。”
“能不能、能不能先别走,等我在这边把工作先安排好,就半个月、就等我半个月!”
期期艾艾的模样,可一点没有昨夜与她面对众人的坦然自若。
不言而喻的宣告后,便对大家宣称他们要为这场宴会献上一曲四手联弹。
紧张中舒伯特的小夜曲她一跟上调就错了音,也就是井然毫不慌乱才撑完一曲。
夜未央,舞霓裳,时光从他们身边流过,而把爱的人留在身旁。
还未分别,便已不住回味那曼妙时光。
不得不说,井然的提议她是有一丝心动,可再不走恐怕会有很多麻烦:“你忘了,那边的项目也很紧张,我也要抓紧时间完成啊。”
她的话是没错,可井然真是对这幅场景有了阴影,唯恐自己一松手又陷入难以理解的怪圈里。
明明害怕走向分歧所以提前预言时限的是她,而现在松了口又忧心忡忡的却是他。
骆小曼踮起脚尖,井然也意会的垂下脸迎接她的献吻,这下更不愿意放开了。
“井然,你在害怕什么?”
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这份不安,足以令她想要终止的念头退却。
而井然也知道,本来就有心结的骆小曼,更听不得拿自己的前任经历为其佐证。
“我说限时取消的话是真的,所以身为我的男朋友,可不可以向你的女朋友坦白你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真挚而坦荡,她既然能给自己相信的机会,那他为什么不?
“我在想,没有兔子先生的照看,小萝卜会不会被别人偷走?”
哈?该担心的是她好不好?意大利的天生风情浪漫,足以令她这个得逞者心生戚戚。
“那颗萝卜已经被盖章啦,跑是不会跑。倒是兔子天生就是长跑冠军,跑远了恐怕就忘了这颗可怜的萝卜了。”
“噗嗤——”她的话终于令他释怀,这才笑着慢慢松开手。
衣兜里碰到个盒子,又将她拽了回来。
骆小曼被盒子里的东西吓得缩回了手。
“这个东西先放在你那里,”幸好他没来真的,“这是我的保证。”
骆小曼迟疑着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像是接过一颗沉甸甸的心。虽然不确信他们是否能走到最后,可至少当下,他们属于彼此。
意外的是,公寓里不见爸爸的踪影,学校那边已经放假,更是不知他的行踪。直到她在路边咖啡厅发现他和某位女士的身影,这才停止了寻找。
她就知道是这样。
第二个示范点的进度比她想象的要快,为了赶在春节来临前完工,工人师傅们更是挑灯夜战加班加点完成。
可就是没能及时注意,有一处出了偏差,如果勉强继续,预留距离将会超出之后安装器材的承受范围,很有可能导致出现安全隐患。
若是上报负责审核的责任单位,恐怕工程组也要受到牵连。
当务之急,只能将一整面墙都敲掉。
骆小曼知道,也是因为自己急于去罗马才排错了图纸顺序,所以她第一时间向师傅们坦承错误,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可新年将至,师傅们无不归心似箭,连续几天的工作已是疲惫不堪,听说要拆墙重做,一个个顿时说什么也不干就要罢工。
其他组的工人已经陆陆续续放假,带班的老师傅本来看在骆小曼是孕妇不容易,这才鼓动大家抓紧时间,可她再吹毛求疵就显得有点不识抬举了。
“一个女人家家的,整天指挥男人干活本来就颠倒顺序。看看,还设计师,出了错要我们重来,要我看还是乖乖回家找老公安安分分生孩子去吧!”
骆小曼在各种项目里,早听过比这刺耳百倍的话,但也被众人的言语讥讽弄得心神不安。小家伙似是感知到她情绪的波动,缓慢的翳动着将其平息。
宝宝,妈妈不怕。
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那好,那师傅们今天就先放一天假,明天等我把这墙拆掉后大家再来上工吧。”
“你拆?”老师傅可一点也不相信,“你知道去哪里找工人吗,小心你一个外地人被骗了都不知道!”
“这你们不用担心,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她是外地人没错,但得益于每设计方案前必观察当地环境的习惯,她至少知道现在去哪里求助。
还算幸运,在距离工程所在地最远的一处人工市场,她终于找到几位合适的工人,虽然他们对她一定要签下保密协定的要求表示不理解,但在百般劝说之下还是应承下来。
“今天谁要是最快能把这面墙拆完,这两万块钱就分给谁。”
还未离去的工程队师傅们神色各异的挪揄着她的行为,却也在骆小曼摆出刚刚从银行提出来的现金时闭上了嘴。
既做了承诺,那几位临时雇用的师傅们更有了干劲:“小妹,孩子受不得这动静,你还是先避开这里,我们干完活再叫你成不?”
“好,那你们辛苦!”
出了工程区,却在门口见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白阿姨?”
骆小曼一上飞机,井然便主动向母亲坦陈自己把骆小曼偷偷带到罗马的事,恐怕她回去后骆叔叔会责备她。因此希望母亲能借着长辈的身份向骆叔叔说些好话,并再三劝告万不可提及结婚的事。
白亚茹说不管,可事后也知那是气话,她决意汲取之前教训不再插手。更何况骆小曼的爸爸带着女儿去了外地,她也只能自己盘算着时间白白担心。听井然话里意思两人关系是有进展,她高兴归高兴,可是让骆小曼一个人坐国际航班来回,真是隔着电话线想打儿子都够不着。
“你们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听到这儿她怎么也坐不住,认为打电话看骆小曼爸爸的脾气定是没什么效果,说什么都要自己亲自上门,顺便探望骆小曼的身体情况。
井然不肯告诉她,她就仗着白阿姨的身份从工作室查出骆小曼现在的工作地址。为了将煲好的补汤带过去,更是一个人坐了五个多小时高铁来到她所在工程地。谁知到了地方人没找到,却听见几个工人师傅嘀嘀咕咕的抱怨,当时就忍不住与这些人吵了一架,那些人被莫名出现的老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不住反驳:“我说你是骆小曼的谁啊,这么替她说话!”“她是……反正她是我家孩子,你们这么说就不对!”都怪井然,要是早点搞定骆小曼,也不致吵架都吵的不理直气壮。
她一路又累又气,吵过之后才明白建筑设计师也不是她想象那样时刻光鲜,尤其是骆小曼现在的状态还要坚持就更不容易,于是等待的时候气就消了一半。后来见她带着另找的工人将事情处理妥当,气就又消下去一半。等到骆小曼见到她时,更是好声好气的主动示意手里的汤桶:“小曼,你还没吃饭吧?阿姨、阿姨给你炖了点汤,要不要先喝点?”
一整天饥肠辘辘,在看到来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热浪滚过,忍不住握住白阿姨温暖的手:“好。”
项目方安排的一居室虽不宽敞,倒也算五脏齐全。白阿姨一下就看穿厨房没有开火的痕迹:“小曼,你这平常吃饭都在外面吗?”
其实在公寓那边一直都是爸爸做饭,不过她还是老实交代:“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怎么行?”调好火候看着汤在锅里咕嘟,白亚茹忍不住开口教育起来,“女人一定要学会做饭,不然怎么照顾家人是吧?”忘了,她和井然可是一样的工作,忙起来估计谁也不让谁,不由脑子一动,试探口风,“小曼啊,你看你现在身体也不方便,工地上又吵又不安全,要不然先把这工作放一放怎么样?”
骆小曼丝毫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白阿姨,您就放心吧,等这几天一完工,项目也要收尾。中间刚好能隔两个月的假期,等到去第三个示范点的时候,我已经恢复好了。”
听说下一个地点是江南水乡,环境好时间也久,离上海也不远,到时候白阿姨想来看宝宝也方便些。
两个月?骆小曼认为计划可行,白亚茹却很不赞同,年纪轻轻没有经验,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更别说带着个刚满月的孩子,到时候只有她哭的份。
等到将热好的汤及烧的菜端上来,骆小曼由衷赞叹:“哇,白阿姨你好厉害!”
“是吧,快尝尝味道如何。”井然不许她提结婚,可现在明显不只是他们两人的事,于是又旁敲侧击,“小曼,你别怪阿姨啰嗦,你们年轻人总想着拼有干劲是好事,可有时也要考虑一下自身情况不是?你看你现在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到时候怎么能照顾好别人。你在井然的公司,迟早有你的位置,不用这么……”她絮絮叨叨的,却听见对面越来越安静,抬眼一瞧,桌子上骆小曼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已经犯起了迷糊。
“小曼、小曼?”不管她和井然是怎么到一起的,至少白亚茹并不讨厌这个女孩。说真的,看着她辛苦奔波的样子,竟想起那时独自撑起家庭的自己来。只是她越有感触,便越是心疼,更不愿她再吃这样的苦。
骆小曼有些尴尬自己竟然吃着饭都能犯困,自觉对不住白阿姨一番辛苦:“对不起白阿姨,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井然最开始工作的时候,每当她算好了时差等到他下班打电话,总是没说两句就累得睡过去了,看来今天骆小曼确实累坏了。“你先去休息,饭菜我给你放锅里热着,起来了再吃。”
白阿姨这样倒是让骆小曼受宠若惊,这和之前印象里的凌厉强势也太不一样了。
还从来没有长辈这么关切的对待过她。
一起身,骆小曼便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白阿姨,要不然您今晚就留在这里吧?”这个时候回上海路途劳顿不说,她总不能让老人家大半夜回家。幸好沙发还可以展开当做暂时床铺,“今晚我睡这里,您去睡卧室。”
“沙发上怎么睡人?你快去睡吧不用管我!”
两人推让着僵持不下,结果便是一起睡卧室。
这种感觉很奇怪,独自惯了的骆小曼难以形容身边突然睡了个长辈是什么感觉。
而且她还是井然的妈妈。
白亚茹看出骆小曼的不适应,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只有肚子里的小宝贝大概因为多了一个亲人在身边,显得有些兴奋。
“小曼,你不能这样躺,来……”基于过来人的经验,也让两人拉近距离。
“是不是有我在身边睡不着?”
“不、不是……”
“这没什么,井然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也总是失眠。”像是在回忆往事,又像是舒缓她的神经,白亚茹不由娓娓道来曾经过往。“不过那时候井然的爸爸很贴心,见我睡不着,就总是唱歌哄我。”
“井叔叔对您真好。”
其实从井然身上也能看出来,他的父母彼此很相爱,所以就算却失了井叔叔这个人的存在,也不影响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
骆小曼在白阿姨充满幸福的回忆里,也渐渐生出一丝向往。
井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幸好没吵醒到身边酣睡的老人。
“喂。”她蹑手蹑脚的出来,整个人一下的陷进沙发里。
“我妈妈她没说什么吧?”
“没有,她还给我带了煲好的汤,还烧了好多菜,特别好吃。真不知该怎么谢谢她。”其实她很不好意思,没吃多少就因为犯困而终止了。
“呵,你喜欢就好。”他的气息近在耳畔,总叫人忍不住心神颤动,“我、我想你了,你……你有没有想我?”
她当然很想很想他,发现工程问题时想着他的严谨、与人争辩时想着他的坚持、独自奔波时想着他也曾付出的辛苦,每想念他一分,便越是忍不住继续努力,想让自己与他能离得更近。当然这静谧的夜,更是越发想念他令人沉溺的温存。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遥远的国度送来他的回吻:“真想时间快点走,让我立刻见到你。”
骆小曼想起白阿姨的话,不由好奇:“井然,你、你会唱歌吗?”
“唱歌?我想想啊。”一定是妈妈对她说了和爸爸的事,轻笑的回音震荡着她的耳廓,试着调动为数不多的曲库,也不知跟着妈妈学的年代感十足的老歌会不会讨得她的欢心。
其实不管他唱什么,仅凭声线就已经将人俘虏。
井然唱了几句,也觉得不太适合。
“我唱了这么多,骆小姐怎么不点评点评?”
“很好听,不过……宝宝听了会睡不着。”
“宝宝睡不着吗?”似乎可以想见他忍俊不禁的脸,弯弯的笑眼像是得知了幸福的秘密,“好吧,那就换一首催眠曲吧。
Ninna nanna ninnaò questo amore a chi lo do
Lo do a te finché vivrò solo te io amerò
Ninna nanna ninnaò questo amore a chi lo do
Lo do a te finché vivrò e a nessun altro lo darò……”
原本欢快的节奏经他重新演绎,如一条小河环绕在身边静静流淌。
起夜的白阿姨发现骆小曼睡在外边,都忘了耳边还贴着电话。
有些无奈有些好气的为她盖上被子,似乎理解了儿子为何会喜欢上她。
“我唱催眠曲,这个爱我该给谁
只要我活着,我就把它给你,我只爱着你
我唱催眠曲,这个爱我该给谁
只要我活着,我就把它给你,我再不会给其他人
……”
那首歌的歌词最后是这样的:
“Sognami amore mio
Ti coccolerò
Sognami amore mio
Ti riscalderò”
梦我吧我的爱人
我将会疼着你
梦我吧我的爱人
我将给你温暖【注】
-----------------------------------
【注】这首意大利歌曲来自Mariaangela 的《Ninna Nanna》,歌词寓意很美,井然+慢板的请自行意会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