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在上 小道在下》赵寒酥

7、上府

　　天色尚早，陈鞘的算命小摊除了那韩芯没有其他的人光顾，邻居的瓷娃娃被那几个小孩买光以后他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他的家里并不富裕，四更天便到村子南边做瓷老人那里买瓷娃娃，老人做的瓷娃娃特别，具有一股说不清的灵性，附近的小贩都会大量的收购，他每天只能挑一些小的品相不好的收购。
　　他将一个做工瑕疵没有人愿意要的的小瓷人递给陈鞘，是他提前发现这个娃娃的问题，便早早的收了起来，娃娃白色的皮肤反衬着阳光，釉像精练的油脂一般闪着光芒，瑕疵是嘴上的一抹红色涂的多了，身体的左右还不对称，其余的都算是十分精美，汉子说道：“送你了。”
　　陈鞘看了一眼瓷娃娃，将手上正在摆弄的铜钱递给他，那是韩芯结账的头款，男人没有接那几枚铜钱。“不要钱，免费给你的。”
　　陈鞘没有说话，看了他一会儿，将几枚铜钱撒在了桌子上，铜钱骨碌碌的油腻桌子上打着转，且越来越快，陈鞘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龟壳，铜钱被收入其中，转动的铜钱带着龟壳也一起转了起来，陈鞘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精瘦汉子显然没见过如此的算命方式，他呆呆的回答：“王大石。”
　　陈鞘目色中露出不满，显然是对这个名字不满意，他说：“改一个名字吧，这个名字太俗了，而且你一生的挫折苦难大多和你的名字有关。”陈鞘将停下来的龟壳里的铜钱倒出来，他伸手拨开看里面的隐藏在铜钱里的卦象。
　　陈鞘缓缓说道：“人的命运二字可拆开来看，即“命”和“运”，常说七分命，三分运，这只是普通人之命，很多人命虽好，可运却差之千里，很多美好的事情本来都要实现，却因为运气太差而错失掉，这是非常令人惋惜的，你的卦象显示是有福，有财主相，但中年仍然不发迹，各种原因需要细算，你的后半生是一片迷雾，要么是我看不透，要么你最近几天就会死，应该是前者，每日行善积德或许被消耗的气运会在后代身上出现。”言罢，陈鞘又闭着眼脚放在桌上睡了起来。
　　王大石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命运他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希望家人能够过得好，如此于他来说是莫大的幸福。收拾好东西，他便离开了这里。
　　陈鞘在他走后睁开眼睛，眼眶里是一双金色眸子，一条银色细线沿着眼睛最边缘将瞳孔分开，在他的眼中天地变了样子，整个世界由灵气构成，街道上的行人身上有金色的光辉，那些便是人的气运，有浓有重，有淡有薄，一个从酒楼出来的杂役伙计身上的金色比身边的人都有显眼，从街头出现的一个美妇人却只剩暗淡的灰色，每一个人在他眼里暴露无遗，他看着王大石的背影，王大石也有很一层金色光辉，只是一半已经变成了灰色，另一半的金色若隐若现。陈鞘收拾了神通，看了一眼他送的瓷娃娃，低着头沉思着。
　　“看来有人在摄取他的气运，只不过手段很高明，用了很多年的时间铺垫布局，循序渐进，最终用一种微妙的手段夺走他的气运，先是克死他的家人，然后逼他自杀，幕后人出手夺取这份天地之气。”陈鞘心想着，他不想多管闲事，可又看不得王大石的结局会如此凄惨，越想越让他不舒服，他也收了摊位，打算回到自己居住的草庐里好好的睡一觉。
　　晚上去附近的荒坟度怨鬼，有时候还会被骂被赏赐耳巴，那些鬼最喜欢欺负好人了，白天摆摊赚饭钱，日子是真的清苦。
　　“当个好人怎么就如此难啊！”陈鞘拍拍自己的脸发出感叹，然后才开始收拾东西。
　　回到客栈，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上了栖凰山玉清观的藏青色炮，背着百晴剑，拿了一些符箓，有太上玉清符，三道符，敕鬼符，祛邪符，又收拾了几枚玉制的鹿像，只有两指大，收拾好便去往韩芯的家。
　　走到韩府已经是黄昏了，朱红色的大门上牌匾挂着两个金色大字，简单而又奢华，外面正有两名家仆在挂灯笼，红色的光从灯笼里散发出来，豪门气概显露无疑，陈鞘站在门口看着家仆，等他们忙完才开口问道：“请问韩芯小公子在府上吗？”
　　那家仆看了一眼陈鞘，见是一个道人，神色便礼貌了起来，没有平日里的跋扈，他回答：“韩小公子确实在府上，道长若是有事我去通报一声。”
　　陈鞘道：“那就多谢了。”家仆打开门进入通报，陈鞘站在门口等待着，等了摸约半盏茶的功夫那名家仆才出来，青衣韩芯紧随其后，他的神色十分欣喜，旁边跟着一名比韩芯高半个头的粉衣小女孩，面庞稚嫩，并不是决顶的美丽，皮肤白皙的像是瓷器，但眉间有一缕黑气，步子也很轻，显得浑身无力，这个应该就是韩芯的贴身丫鬟了，陈鞘笑眯眯的看着女孩，女孩
　　被陈鞘的眼光灼烧着，很不自在，她拉拉了韩芯，躲在了韩芯的背后。
　　过了几息的功夫，一名富贵雍容的少妇从门口走出来，一身珠光宝气，她出来看了一眼陈鞘问道：“你是谁？”
　　陈鞘不慌不忙的回答：“栖凰山玉清观陈玉璜。”
　　那妇人显然不知玉清观，而且貌似也没什么主见，在楚国里道士地位很高，仅次于紫金国，紫金国的道统纯正，开国皇帝在两千年前飞升仙庭，后羽化于魔域，其庙观至今存在，香火鼎盛。楚国并未有有什么飞升的皇帝皇子，只是国力一直鼎盛，数百年前一位忠臣为表高尚的品质在国亡的时候投水自尽，后来楚国复辟，百余年的时间就恢复了鼎盛，为那位投水的忠臣修建神庙。这位忠臣名为灵均，是陈鞘极喜欢的诗人，他的诗浪漫瑰丽，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去紫金国。
　　一辆轿子从远处来，那妇人的脸一抹潮红，两名家仆跪在地上，从轿子里出来一名神色疲惫的中年男人，他揉了揉眼睛，问：“怎么都站在门口？”
　　陈鞘回答道：“祛邪除鬼。”
　　没想到那中年人立马就炸毛了，怒道：“我们家没有什么脏东西。”
　　“我来自玉清观。”陈鞘笑吟吟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