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16、终章 不知不觉已

　　不知不觉已是五月天了。
　　最后一个月来的悄然，带着炎热、蝉鸣、和凉风，也带着焦躁、怅然、和期待。
　　校园的广播里开始唱分别的歌、祝福的歌和乘风破浪的歌。
　　五月属于即将远航的高三。
　　三模考完，各科老师开始强调保持信心、调整作息，短板弱科继续加强，优势学科也不能大意，最后半个月咬牙干到底。
　　蒋利琳的精神倒没前几个月好了，有时候写着题会一不留神地睡过去，做一些鬼压床的梦，醒来头昏脑涨，有时候上课也会跑神，注意力变得难以集中，没食欲和流鼻血倒还是一如从前。
　　蒋利琳盼着高考来的再快一点，她像沙漠里跋涉的人般，渴望着考试过后的绿洲。
　　五月下旬，学校举办了一年一度的艺术节，高三没参加。
　　一上午操场不断传来各种音乐声和主持人串词的彩排声，高一高二雀跃浮躁地等着下午的演出。
　　中午彩排继续，高三学生在食堂和教室奔走，路过操场听到两个女生在唱朴树的《平凡之路》，一个喑哑，一个清脆，清脆的嗓音低声唱一句，喑哑的声音就轻声和一句，几句下来形成了她们独特的磁力场，干净服帖、肆意坦荡。
　　易碎的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着的不安着的
　　你要去哪
　　谜一样的沉默着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听不听真的无所谓。
　　世人活着都成了一个脆弱的故事，故事太多，早已没了兴趣。
　　就这样寂寞的走下去吧。
　　操场上的女生握着麦奋力合唱。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 渴望着也哭也笑平凡着
　　恰巧路过的蒋利琳一边走着一边听，等回神看到身前站个人时，才察觉视线模糊了。
　　身前的人静静地望着蒋利琳。
　　蒋利琳流着泪看着对方。
　　视线在她的世界里交汇。
　　蒋利琳不可自拔地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她真的也在毁着她的一切，只想永远离开这里，堕入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无法挣脱，她绝望着、也渴望着，但她真的能走出这片黑暗么？
　　她看着刘卓晟不知道自己是逃得脱，还是已化成黑暗的一部分。
　　她抱头蹲在地上无声大哭。
　　头顶是夏日绚烂明媚的骄阳，澄亮的光盛满整个盎然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