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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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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孙秀莲不知道已经交代多少次了,“我们都是现金交易。每次时间到了,如果对方没有续费,我就会换锁。”
隔壁的监控室里,顾庭序问许京墨,“你怎么看?”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你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
“就附近,想在外面找点刺激的。”
“这几个人有没有印象?”
关燕将王海香、孙欣、龚兴海,还有其他几个人的照片混进来,将手机屏放在孙秀莲的面前,一页一页滑过去,她眼睛盯着孙秀莲的表情,宋决明在旁边也是眼睛不眨地盯着她,看到孙欣的照片时,孙秀莲的瞳孔分明缩了一下。
微表情已经成为了一门学科。
身为刑侦人员,就算关燕和宋决明没有刻意修过,也在业余有所涉猎。况且,察言观色也是人的本能。
“认识吗?认识谁?”关燕追问道。
“认,认识!”孙秀莲将龚兴海指出来了。
但是,只有认证,并没有物证。人民币上就算能够留下指纹,但一张旧人民币上能够留多少个指纹?全的,或者不全的。
“什么时候打交道的?回忆一下过程,把过程交代清楚。”关燕继续。
“很早了,一共两三万块钱吧,当时,这个人给了我两三万块钱,拿走了靠北面的那把钥匙。后来,他带谁来?一周来几次我们就不知道了。”
“房间里的被褥床单,是你们负责清洗?有没有最近的,还没有清洗的床单被褥?”
关燕的耳中传来了顾庭序的声音,“张启明那边在床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装有精/液的避?孕/套。”
既然如此,关燕就不必多问这些了。
他们要的只是可以用来做DNA检测的物证,用来核实,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人?
许京墨走了出去,顾庭序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隔壁审讯室的视频。
张启明满头大汗地从楼上跑下来,“□□的DNA和许总上次送过的杯子上留下的□□的DNA对的上。许总,那个杯子是龚兴海用过的?”
“不错,当时我和顾队一起陪龚兴海喝酒,那个茶杯就是他用过的,全程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不会出问题。”
“我们现在传讯龚兴海吗?”
许京墨摇摇头,“等顾队的决定。”
下班后,龚兴海准时下班。这是他坐上这个位置之后,第一次准时下班。部里还有个会,要和意大利那边谈新项目,无非就是飞亚特这边要给意大利多少研发费,卖出一台车的分成是多少?新项目的零部件供应商选择,哪些要follow意大利,哪些是飞亚特可以自主选择的。
但,即便自主选择,被割腕放血的也还是零部件供应商。
而飞亚特能够自主选的供应商,多是本土供应商,没有多少研发实力,即便有,如果意大利那边不开放数据权限,本土供应商拿不到核心的研发数据,也依然无济于事。
技术,是制造业企业的命脉,是脊梁,如果技术实力不强,就只能弯着腰做人。
家里请的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龚宇轩先回来,正坐在桌前吃饭。宋远超是坐老公的车回来的,一路她都没有说话,龚兴海自然也不会在车上惹恼她。
宋远超上去就将龚宇轩的碗给掀了。龚宇轩一筷子饭还没有塞进口中,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你今天上午没在学校去哪里了?”
龚兴海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学校!”龚宇轩咽了一口口水,站起身来,朝后退了一步人,让开宋远超,“妈,你连饭都不让我吃了吗?”
“我不让你吃了吗?”宋远超声嘶力竭地吼,“你还有几天高考,还想考江昌大学,我看你是在做梦……”
龚宇轩一把抄起座椅靠背上的背包,转身就朝外走去。宋远超看到儿子要走,她也急了,她讨厌这种身边人掉头就走的感觉,哪怕是陪她吵架,打架,把她骂一顿,都比不理她,转身就走要好。
谁知,龚宇轩将背包松手了,他拉开后门,穿过小小的后花园,开了院门,就走远了。
“龚宇轩,你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宋远超冲过去,拉开院门朝外吼道。
“你疯了?”龚兴海一听,慌了,冲上来,将院门拍上,拉过宋远超,指着外面,气急败坏地道,“他多大了,你知道吗?你就不怕他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就当我白养了他!”宋远超流泪,看着龚兴海道,“家里过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的责任?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
龚兴海没有要和宋远超吵架的打算,宋远超就跟一架无限长的鞭炮,一旦点燃,就永远炸不完。她在抓狂上,有着永远使不完的精力。
儿子走了,龚兴海要问的也没问成,他也无心和宋远超争执什么,便转身进了屋。
阿姨还没有走,正在打扫方才宋远超摔了的龚宇轩吃了一半的饭碗,米饭粘在地板上,阿姨正用手在抠。龚兴海走过去,说了一声“辛苦了!”
“这个月会额外给你奖金!”龚兴海说完,拿起包包,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宋远超问道。
“我去找一下儿子。”龚兴海竟然都不生气,朝宋远超走了几步,撩起她鬓边的头发,“以后,不要再随便生气了。生气,你自己也不舒服。生完了气,事后你想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自己也会后悔。”
宋远超眼里含了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龚兴海摇摇头,“人这一生,都是在和自己打仗,一个能够克制住自己情绪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以后,慢慢学会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让那些负面情绪影响自己。”
“我怎么让负面情绪影响了?你做的那些事,你想让我不在意?我早就不在意了。”
“是的,不用在意。”龚兴海揉了揉宋远超的头,笑了一下,“我今晚会晚些回来,你要困了,就不必等我。”
“你要去做什么?”
“我现在最担心的只有儿子。远超,他对我们没有信任,有的仅仅只是子女对父母的乳慕之情,一旦这点与生俱来的亲情消耗尽了,以后会怎么样,很难说。”
这番话,一下子触动了宋远超的心绪,她眼泪流得像个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如果一开始,龚兴海也这么跟她说话,她还会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龚兴海是清华毕业,当年进飞亚特的时候,飞亚特还是国内第二家与国外合资的企业。
轿车在那个年代,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制造业的新贵。
宋远超的父亲是国内第一汽车集团公司组织部的人,对龚兴海的职业虽然有很大的促进作用,但龚兴海自己本身就实力过硬。
虽然龚兴海对自己一向都温润如玉,体贴入微,宋远超心里却非常膈应。
龚兴海越是对她好,她越是心里不安。龚兴海对她的好,不像是夫妻之间的,反而像是在报恩。
宋远超是家里的独生女,父亲当年活着的时候,拿龚兴海当儿子培养。
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一周一次夫妻生活,照理说,也够了。可是,想到当初,她知道老公在外面和秘书搞在一起,王海香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时候,她拒绝和龚兴海同房,结果,还是被龚兴海哄到做了。
她趴在床上哭,自己都嫌弃自己矫情,龚兴海抚着她的后背,“这样不好吗?这个家永远都是你说了算!”
宋远超做梦都没有想到,枕边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甚至,有一段时间,她怀疑自己,总是在说服自己,自从进入了父系社会,中国几千年来,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思想交替,才会慢慢地把她逼疯了。
她被龚兴海逼得没有退路后,就开始逼儿子。
儿子,何其无辜!
宋远超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怀儿子的时候,就发誓要好好爱儿子,做世上最好的母亲。结果呢?
龚宇轩在襄阳牛肉面馆吃了一碗面。边吃的时候,龚宇轩边在刷手机。
刘奕雄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碗豆腐面。不过,因为是自家面馆,他碗里堆了一堆牛肉。
“你看什么?”刘奕雄问道。
“看数学竞赛的消息。”
时间不多了,龚宇轩收了手机,快速地吸溜面条,朝刘奕雄的碗里戳了两筷子,弄来不少牛肉。
“看个P啊,你看有什么用啊?你还准备参加数学竞赛?人家竞赛生都是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了,一级一级挑选上来的。”刘奕雄不得不实话实说。
“吃吧,一会儿有事要跟你说。”龚宇轩想问一下许教授,他现在开始好好学数学,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