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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秦舸回到组里继续拍电视剧,工作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
      他在那半年的时间里把自己活成了方成衍,并且跟他一起经历了那段离奇的人生。
      夏天了,秦舸今天这场戏是情欲戏。说是情欲戏,其实都是方成衍的梦境和幻想,他因为在医治的过程中意外跟女病人林安栩产生共情。
      林安栩很小的时候就被同学欺负,从初中到高中都没有人跟她做朋友,她每天回家都是一个人。家里父母也不算特别和睦,总是吵架,吓得她只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性格也越发的阴郁。
      林安栩大学的时候渐渐好了些,跟寝室同学相处的还算愉快,只是不晓得最近怎么就又开始发病,整日整夜睡不着,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嘲笑自己。
      原来是她交了男朋友,男朋友有一些特殊癖好,使得她对□□没有美好的向往,而变得有些抵触。男朋友渐渐就没有了笑脸和温柔,总是喝令她应该要怎么做才对,让她乖一点才会有人喜欢。渐渐的,她就又开始发病,才想到要来看医生。
      听见林安栩讲述自己的故事,方成衍拿出了自己的专业,帮助她从阴霾和自我否定中解脱,自己却被她的情绪感染,触发了他童年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整晚都被锁在衣柜里,到了早上才被放出来上学。又梦见自己跟女同学上床,却总是进不去,惹得女同学嫌弃的眼光。他把自己代入到了林安栩的男朋友,折磨和辱骂她,并整晚都在不停的对着空气说话。
      不同阶段的自己重复出现,画面显得有些惊悚。
      他今天拍的就是方成衍魔怔以后对林安栩粗暴的□□,只对焦了床上的两人,背景全部都被虚化了,所以要求演员的每个表情和动作都要做到细致到位。
      开拍之前,秦舸沉默的蹲在床边找感觉,女演员是专业学校毕业的,所以她比秦舸显得更游刃有余一些。
      “别紧张,我们可以一直磨这场戏,你不要着急,实在不行还有导演呢。”女演员很体贴的递给他一支口香糖,他接过来道了谢。
      其实他刚刚已经嚼了口香糖了,但他还是拆开了都进嘴里,薄荷味直冲到鼻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其实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只是这场戏比较重,他给自己的压力也比较大。台词什么的都已经烂熟于心了,看还有时间便绕着场地跑了几圈,然后再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女演员的旁边。
      片场鸦雀无声,秦舸死死的盯着女演员的嘴唇。
      林安栩的嘴唇惨白,方成衍将脸凑过去,用拇指摩挲嘴唇。嘴唇很干,他又很用力,所以很快便充血变红,甚至有鲜血从干裂的嘴唇上渗出来。
      方成衍舔了舔,突然死死的吻住了她。
      两人似乎是用要掐死对方的力度接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林安栩痛苦的呻吟声。
      方成衍粗暴的扯开她的上衣,扣子蹦的到处都是,却仍然没有停止撕咬对方,他们就像两头野兽搏斗一样,充满了原始得野性。
      高清镜头下,秦舸一脸狠戾,模样有些吓人。
      由于亲得太用力,他的嘴角有一些破皮,淡淡的血腥味和唇膏的味道让他有些不太好受。他想让助理拿些纸巾擦一样,一转身看见谢时辰表情严肃的站在身后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有些意外,因为他这样不说一声就跑过来的情况很少。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谢时辰俯身低声道:“你今天有吻戏,我来看看热闹。”
      “别瞎闹。”秦舸嘱咐着,朝他指了指场外的房车,让他先去里面休息一会儿。这场戏是重场戏,没那么快结束,看进度得连着拍一两天。
      谢时辰抿了抿唇,估计是犹豫了一下才拿大拇指抹了抹秦舸唇角粘着的唇膏。
      “你好好拍戏,我看不了这个,看多了心脏疼。”说着就提溜着秦舸休息椅上的一件棉外套走了。
      “小崽子,什么毛病。”秦舸嘟囔一句,转过身去继续拍戏。
      一直拍到晚上八点多,导演才喊cut,情欲戏暂告一个段落。秦舸跟女演员都亲得嘴疼,各拿了支冰淇淋敷着才能好一点。
      秦舸想起谢时辰还在房车里,就叫助理帮忙买饭,他先过去看看那个少爷,走的时候少爷确实不是特别高兴。
      房车里没什么动静,秦舸打开门往里一看,谢时辰正背对他躺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了欺负的大狗。
      他走过去,发现谢时辰睡着了,脑袋下面枕着他的外套,还打着小呼。
      秦舸笑了笑,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子边开始卸妆。助理送饭过来,是谢时辰喜欢吃的日式料理,秦舸接了以后让他先回去,他等一会儿再回酒店。
      助理往里看了看,很了然的笑了笑,走了。
      秦舸也不搭理他,把饭放在一边,自己先做自己的事情。
      身后突然响起悉悉嗦嗦的声音,估计是小少爷睡醒了。
      他没理,继续敷面膜,回信息。直到把面膜从脸上撕下来以后谢时辰才走到他面前站定,眼神幽怨。
      “我好像吃醋了。”谢时辰嘟着嘴说道。
      “嗯,你吃醋了。”秦舸点头,靠在桌边悠闲的交叠着腿站着,手里拿着手机看蒋玉给他发的信息。
      “你亲了她一天,还带着那样的眼神,你恨不得吃了她。”谢时辰继续说。
      “我在工作。”秦舸说。
      “可你从来都没有想亲我,对不对。”这是肯定的语气。
      “对,没有想过。”
      “那我是不是还要更努力一点?”
      “你很努力了,只是我没想过要去亲我的朋友。”
      “这样啊,好遗憾你现在还只把我当朋友。”
      “你的一生里会遇到好多好多人,你不要把一个人钉死在一个位置上。作为朋友,我可以非常非常称职,但作为恋人,我却非常非常差。”
      “你不要看见我就拒绝我啊,我就是有点不喜欢你亲别人,我其实嫉妒心不强。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调节的,反正也是在演戏。”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已经快九点多了。”
      “好啊。”
      秦舸把吃的递过去,两人面对面坐着。谢时辰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满脸愉快的吃着东西,哼着歌。突然他抬头神秘的朝秦舸眨了眨眼:“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什么?”秦舸问,明显不太感兴趣。
      “关于周杨的,要听吗?”
      “要听。”
      “那你亲我一下。”眼看着秦舸又要皱眉,谢时辰识趣的摆摆手:“哎呀我说以后,以后你要是觉得可以,你就主动亲我一下,可以吧。”
      秦舸叹了口气,拿筷子在三文鱼上面戳了戳,点头答应。
      谢时辰说,他最近听说秦舸在到处打探了周杨的消息,他刚好又认识周杨公司高层的人,所以特意留意了一下。
      一打听才知道,周杨出走是他和另外一个团队一起运作的,过程有些复杂。
      就是周杨公司跟投资方谈了个大项目,项目牵扯着些违法违纪的事情,他联合团队想办法把这个事儿搅黄了,让公司赔了钱。周杨跳出来说自己跟投资方的人认识,于是公司约了他去参加投资方的酒局,结果投资方跟他介绍的团队达成了协议,放了公司鸽子。公司前期投资已经下了,最后亏了一大笔,他联合着团队赚了个便宜。
      后来也不知道那个团队的什么人跟秦舸结怨把这件事儿捅了出来,但公司知道真相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谈的这个项目不干净,而且另外双方合同都进行了一半,想要抢也抢不回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公司跟周杨算是彻底结怨了,但周杨不在乎,他从中赚的钱也不怕公司对他怎么样,况且他还带着几个新人演员,大不了就转到幕后培养新人,当老板不也挺好。
      秦舸听着谢时辰饶有兴趣的说着,心里也不晓得在想什么。周扬对演戏始终没有什么兴趣,他爱创作,爱跳舞,但试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成功,所以心不甘情不愿选了演员。演员要出头就更难,他想尽各种方法,每天不停应酬陪笑却越来越迷失,想要放弃却又不甘。
      秦舸觉得周扬的选择不对,但却又给不了他更好的方法。这一行,除了演技、运气、资源,观众缘这种很玄学的东西也至关重要。
      后来秦舸还听说周扬最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签了几个新人,跟公司的关系却越来越紧张,但却彼此相安无事。
      又过了一个月,秦舸的戏已经接近中断,周扬还是出事了。某集团老总被查廉政问题,清查他资产的时候被爆出几处他出资购买的美国房产写的周扬的名字,当即周扬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被带去问话,第二天集团老总近几年的人物关系图就被发到了网上。其中周扬的照片就被放在了关系图上,后缀:情人。
      网上炸开了锅,这种集团老总包养小明星的话题总是让人乐此不疲。
      后来就是一连串黑通稿,将周扬近几年的事情都扒了个精光,新闻稿没有指名道姓说周扬如何如何,只说情人明星如何如何,却还是将周扬打入了深渊。
      周扬被公司雪藏,工作室的人也走的走散的散,他出不了头了,从他被爆到他被雪藏,仅仅只用了24小时。
      秦舸一直试图联系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没有消息。过了一个多星期他给秦舸发了短信:抗争了一把,输了。技不如人,心服口服,我不怪任何人。以前害你,是我错了,对不起。我选错了路,希望你以后要好好走。最后,祝我们一切都好。
      再给周扬打电话都不接,最后就无法接通了。
      秦舸连着两天都心神不宁,总是觉得要出什么事儿,整天提心吊胆的,所以拍戏总是出状况,搞得蒋玉这几天一直在导演那里陪小心。
      蒋玉看不下去,在他又一次NG了10条以后把他拉到了一边角落里,叉着腰活像一只发怒的老虎。
      她长得高,眼睛本来就小,现在瞪圆了还挺威严的。
      “你就不是一个容易被影响的人,现在这样是想干嘛?撂挑子,拍一半让制片方把你换了?你如果继续这个状态,换了你就是迟早的事儿!三天拍两条,谁吃得消,你当制片方的钱你这么好拿?”
      他这次真是彻底把蒋玉惹毛了。
      蒋玉也知道周扬的事情对秦舸触动很大,但是现实是不允许他这样持续陷入自己的情绪里,他得过自己的生活,毕竟担心朋友的安危之前首先要自己活好,以后才能真正帮助到朋友。
      “你这样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还会把你自己给拖垮了,你如果明天还调整不了状态,我就只能跟导演商量让你减少戏份,让这部戏该故事走向,毕竟口碑很重要。”蒋玉声音很严厉,她平时不常这样说话,对秦舸这样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我尽快调整。”秦舸点头,声音很轻。
      看他这样蒋玉也不忍心,于是又嘱咐了几句就让他回房间休息去了。
      秦舸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他最初的梦想是因为袁慎,喜欢舞台,喜欢跳舞,但机会太少,所以做演员都是为了能有舞台唱歌跳舞。火的那段时间他疲于奔赴各种综艺、电影、电视剧,舞台机会很少,有都很少有时间练习,效果都不是特别理想。渐渐的,演戏对他来说也不止是工作或者只是舞台的过渡,而是真正喜欢上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继续下去将会怎么样,反正肯定好不了。
      周扬的事情让他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如果选择了演戏,就一定要好好演,拿出百分之百的决心,绝不可以三心二意。
      《插翅难飞的陌生人》依然紧锣密鼓的拍摄着。
      诊室里,方成衍坐在治疗椅上,满脸惊恐的听着林安栩读一本《追风筝的人》,当听见哈桑被少爷拒绝见面,被少爷污蔑偷东西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方成衍突然睁开眼睛往窗外望去,外面太阳已经西斜,整个窗户外面都红彤彤的,让人想到鲜血淋漓的场景。他额上冷汗直冒,放在腹部的手也莫名的开始颤抖。
      他刚刚睡着了,梦里听着《追风筝的人》,眼前却看见了以前院子里一起玩儿的朋友。
      他看了看坐在桌后的林安栩,哑着嗓子问她:“我刚刚是不是说梦话了。”
      “说了几句,没怎么听清。”林安栩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她走到他面前,用纸巾擦干他布满冷汗的脸,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我说梦话了,你也听见了。”方成衍突然说,眼神紧紧盯着林安栩。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说完林安栩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有些不太自然的往后靠了一下。
      “你听到了什么?”方成衍继续问,有些咄咄逼人。
      “没有什么,就是你一直说‘不要冤枉我’,没什么特别的。”
      “嗯,然后呢?”
      “你有一个握住什么东西往前戳的动作,但你是笑着的,你好像是在推开什么东西。”林安栩维持着往后靠的姿势,盯着方成衍的眼神也有些飘忽。
      方成衍看着她,好半天不说话,后来他突然说:“我好像拿刀捅了人,在梦里。因为他们说我偷了东西,可事实上他们丢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他们冤枉我,我不可能原谅他们。”
      他说话的时候莫名让人有些恐惧不舒服,林安栩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你只是做梦,梦里的事情当不了真。如果你真的捅了他们,怎么可能还在这里,还能做医生呢。这些都是你想像出来的,不是真的。”
      “可是血流了一地,满屋子血腥味。”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你臆想出来保护自己的,你不要怕,都不是真的。”
      林安栩搂住方成衍,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脑勺,方成衍渐渐安静下来,脑子里却不断开始精确那个血腥的梦境。
      他外表越冷静,脑海里杀人的场景就越清晰。就在他几乎将自己的杀人经过渐渐回忆起来的时候,闹钟惊醒了他。
      一个小时的治疗时间到,他浑身湿透的记起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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