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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郡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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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郡王
亓宁被覃玖困在床上待了半个时辰,两人才起了床,收拾了衣装,去大殿。
瑾郡王坐在大殿内,茶水一杯接着一杯续。
王府内的两位主人终于出现,亓宁面掩薄纱,而覃玖一双眸子似笑非笑。
“侄儿不知十七皇叔染了风寒,早知侄儿就早些看望了。”亓初瑾一番言语诚诚恳恳。
“初瑾有心了。”
叔侄两人还很有默契的咳了几声。
上座的覃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亓初瑾,一身墨色滚金长袍,衬得身材有致,本就不好的脸色也衬得雪白,柔弱的身躯可惜了上好的容貌,也可惜了......瞄了苏棉一眼。
她培养出来的两个丫头,竟然有一个将心搭在这个病秧子身上了。
苏棉也大大方方、毫无忌讳地打量着亓初瑾,越打量眉毛皱的越深。
亓初瑾饶是知道苏棉的身份也禁不住她赤裸裸的审视,偏头咳了几声。
亓宁听见有些着急,出声问道: “夏御医可来瞧过初瑾的身子?”
“侄儿的身体一向破败,前几日府医开了方子,吃了几副,还是奏效的,多谢皇叔的关照。”他握拳抵唇轻咳,声里的落寞与自暴自弃让一直不说话的覃玖皱了眉头。
“郡王的身体是旧疾,也是思虑过重!”覃玖出口指出病症,所有人经她一眼,便瞧出症状。
亓初瑾一怔,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婶,摄政王妃的话竟然和苏桐说的一样,不过:“是的,没想到皇婶会医识!”
他望着覃玖的眼神有了一些探究,摄政王妃竟然是个会医术的,如若伤了皇叔,则也是胜算不大的。
“小时候学过一些,如今也又重温一之二三罢了。”覃玖大方地承认,又顿了顿,才认真道:“你皇叔的身子也不好,如今人人自危,我总之有些照应!”
“咳,皇婶对皇叔的情意让人好生羡慕!”亓初瑾端起苏棉奉的茶,杯盏相碰。
他抿了一口茶水,又开口道: “前些日子,白将军生辰,我见皇叔没有过去,便想皇叔定是政务缠身!”
亓宁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中的潭水越来越冷,好似一股子失望隐藏其中。
“政务倒是没有,只是王府近来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频频遇刺。”覃玖见面戴薄纱的青年不语,她便开口道出真相来。
见亓宁没有阻止她,便继续道:“那日,我不在,我身边这个丫头是个身手不凡,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不巧被刺了一剑,幸好尧侍卫及时赶到。”
听到苏棉受了伤,亓初瑾心中一滞,毕竟苏棉是她的姐姐,总之还是怕她不喜欢他罢了,一旦想到此,眸光又暗淡了几分,愈发不敢去瞧形似苏桐的苏棉了。也自然没有瞧见苏棉吐舌的调皮动作。
“小伤罢了,跟郡王讲这些,无非就是让郡王也小心些,毕竟现下形势不明,郡王少来王府,省的被有心人说了去。”覃玖这明面客气话答得是漂亮又合意。
近些时日,朝中的大臣皆都疏远了摄政王府,平日里就冷清的王府,如今更是萧条了,小皇帝说到做到,撤了亓宁的权,远了亓宁的人,甚至想夺了亓宁的位,如若不是白苓拦着,亓宁真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侄儿相信皇叔的,且毕竟是皇叔,不会做的太.......”亓初瑾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上位上面戴薄纱的男人。
亓宁一动不动,甚至一句话也不说,真让亓初瑾怀疑他这位皇叔是真风寒还是假风寒了,莫不是......可是那日的人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他有些奇怪,终是开口唤道:“皇叔?”
“初瑾,近些时日莫要出来,天凉了!”
低低弱弱的声音让亓初瑾脸色微变,是的,每到这个时节,川乌的那位就会来搅一搅这个太平的帝都。
往日里是有亓宁照着,如今被驳了政权的亓宁,这帝都又会怎么样?
“侄儿记下了!”他贴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细看之下竟有些颤抖。
等到亓初瑾离开后,覃玖盯着那离开的方向,笑的意味不明“真是有趣的宝贝!”
“主上,主上,主上........王爷走了!”苏棉低声唤她,话语中不乏幸灾乐祸。
苏棉看着赶快离去的追亓宁的覃玖,不禁有些感慨,可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位是王爷这般被主上放在心上的人了。
就是想到刚才那个亓初瑾,不由得皱眉,也不知道苏桐能不能治好那个病秧子,瘦了点,性子冷了些,可见不是与苏桐互补的性格了,这他们凑在一起,可是有的折腾了。
她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拉住,霎那间一个后肘,一个反备。
“哎哎哎,疼!”那哇哇大叫,被苏棉制止住。
“白将军翻墙的习惯真是啧......”
“哼,你还是个女人吗?”来人正是白及,他揉了揉肩膀,疼的呲牙咧嘴,要不是他没有防备,怎会如此,可饶是如此这个丫头的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我说那个病秧子来找亓宁什么事,不会要近身搏杀吧!”苏棉一脸嫌弃的样子“搏杀?”
就那走两步就会被风吹倒的样子,敢搏杀他人?
白及也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又撇了撇嘴,嘲讽道:“嘁,你还不知道吧,那就是一病疯子!”
苏棉听见白及的话突然就不爽了,一想到哪个三杆子打不出屁的妹妹,有些心塞:“你才是疯子呢!”
“苏棉,你不会喜欢那样式的......”白及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他可没见过这丫头除了维护她家小姐,还会维护其他人,怎么还维护上了亓初瑾那个怪人呢!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儿失落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才没有呢!你在瞎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苏桐托她不要动亓初瑾,她得守好这颗“黑”白菜,她只是在维护她的好妹妹而已。
白及见她如此说,讪讪一笑。
“你来这儿做什么?王府最近不待客。”
“还不是见那病……亓初瑾的马车在这儿,才来瞧瞧的吗?”他还在揉着肩膀,竟然有点疼。
“还疼?”苏棉按住他,轻轻揉按。
两个人一坐一站,都穿着白色的衣裳,从远处看来,竟有些般配和谐。
“好了,不疼了。”
他受不了这丫头突如其来的温柔,但苏棉一停手,他心里有点失落,突然看见站在远处的程尧,他招了招手:“程尧,你家王爷勒?”
程尧看了看他们,嘟囔了几句,才大声留下一句话,就快步走开了,“苏棉,王妃找你!”
苏棉见人如此别扭,也只当程尧性格如此。
饶是白及一个人坐在这偌大的会客厅内,不免的有些疲劳。他容易吗?每次一来摄政府,身心俱疲。
他一瘸一拐地寻了个座,坐在空荡的前厅,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这些时日被小皇帝压榨惨了。不仅军政奏折落在了他身上,就连地方官员的鸡皮蒜毛也堆在他府上。
要是亓宁还在,他连奏折的皮都见不到,如今倒好。他只想带兵参战,不想困在这三方庙堂之内,可是那亓宁却困于一方轮椅之中,辗转于帝都各处。
如今的他竟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他眯着眼睛,竟睡了过去。
梧桐苑的老树梧桐,借着这初秋意,掉落了几片枯黄的枝叶,平添了一些萧瑟。
“十七 ?”覃玖敲了敲紧闭的门,又倾身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一阵儿风吹过,院内的那株白玉兰枝叶间发出碰撞,甚至扬起尘土,屋内传出几声低咳。
覃玖一怔,一晃身,屋后面多了一抹青影,细白微凉的手指握住要关窗的那只白瘦的手,“十七?”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平日里端庄的面色,竟有些少女的顽皮之意。
亓宁冷哼一声,抽出手,轱辘轱辘.......
“十七!”她一个纵身闪进了屋内,随后身后的窗啪嗒一声紧闭。
亓宁背对着他,一语不发,想到刚才女子的话,唇抿的更紧了。
什么有趣的宝贝,这女子平日里就会哄着他玩,紧着他的气性踩点儿。
忽然他背上贴上了一具柔软身体,一僵,随后试图放松,甚至又要转动轮椅,他却被女子抱住。
“十七,生气了?”覃玖偏头咬着男人绯色的耳垂。
男人没有回答,任由女子一直俯着身子抱着他,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
“什么时候离开?”这低哑的声音打断了女子暧昧地蹭磨,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敏感,这就察觉到她的退意了。
“十七,在说些什么?覃覃不懂!”她又不老实地将手伸进男人的衣襟处,遭到抗拒后,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该不该说,十七很聪明!”
男人不高兴地蹙着眉头,看见女子仿若无人地转身去倒茶水水,递给给他,然后挪了一个绣凳坐在他对面。
覃玖握住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甚至亲密地亲之又亲。
她认真地抬头看他,看他眸中毫不掩饰的失落。
亓宁啊亓宁,你可真是让我好一阵儿心疼!
她问:“舍不得?”
亓宁偏了偏头,不说话。
“不会太久,我将苏棉留在你身边,别担心。”念及苏棉在身边,亓初瑾应该不会有太大动作。
见他还是沉默,不由得再三保证道“我这个毒需要寒潭的压制。”
寒水阁当初是因为后山壁崖底下的巨大寒潭得名,但很少人知道寒潭的存在。
“还有需要一些人的帮助!”
“覃覃需要我吗?”这是亓宁丢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需要!”覃玖容不得他胡思乱想。
“我会在王府多待些时日!”多陪你一会儿。
亓宁太孤独,没有几个人入的他眼,也没有太多人留意他,自小因身体原因孤僻,几个待他好的皇兄也是因为同情怜爱,或者其他原因。
这放在现代,应该是那自闭的小孩子了!
她托起男人低垂着的头颅,嘱咐道:“我知道你内力不凡,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用到其他地方!”
她抚了抚他黑色的发丝,他身体这么冷,也是他有内力的原因吧。
武灵的摄政王之所以能活得那么久,应该是全身的内力所加持。
“十七,天凉了,你不能一直出去,你记住,他不能一直是小孩子。”
“……我知道。”
覃玖倾了身子,抱住他,吻了下柔嫩的脸庞。
“很冷?”
“嗯”亓宁局促地应声,又加了一句话:“我没有使用内力。”
女子一愣,继而失笑,动了动手臂,“那我以后暖着你,罩着你!”
“覃覃真的很暖!”
真的很暖,暖的他不想放手,就这么一辈子在她怀里该多好。可是这温暖如果知道了他内心的黑暗,他的那些那些,还会回来温暖他吗?
他的眼中漫上了雾气,遇到她,他变得多愁善感,甚至自己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他收紧手臂,偎在她怀里,迷迷糊糊的要睡着。
“亓宁——”门外的一个男声惊醒了两人,覃玖眼中瞬间升起一股杀气,亓宁恍然觉醒,有些惊羞,又有些怨怼,有些慌张地离了女子的怀。
覃玖察觉到他动作,脸上又冷了几分。
门外白及手里拿着一件外衫,蓦地感到阴冷。
“亓宁,你在里面吗?”又问了一句,他向四处瞅瞅,周边阴冷无人,不禁抚上双臂,见鬼了,一定是他没有休息好。
手中的外衫是定是苏棉那女人给他的,一觉醒来,周围都没有下人,甚至一路行来,都没有,这摄政王府诡异极了。
“亓宁.......”你在吗?面前的门开了,是亓宁的王妃!
他打了个寒颤,“王妃........”
“白将军,王爷他歇下了,你请回吧!”覃玖眉梢挂着冰似的,像是将白及冻在此地。
屋内早被推到床边的亓宁:“.........”
“可是.......”白及抓住要紧闭的门框,我好久没见亓宁了。
“苏棉,送客!”
一道白影闪现,苏棉站在身后,白及脸上讪讪的笑容还未消去,眼前的门再一次紧闭。
“请吧!大将军!”苏棉拿过他手中的白衫。
“欸?”人早已被拎出了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