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Expecto Patronum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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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提前从庆祝派对里跑了出来。即使不得不站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依然会在面对这些热闹喧腾的场景时感到恐慌和无力。并非某种软弱的情绪所致，事实上他也完全可以扮演一个讨喜的角色，只是身体不自觉的逃离和厌恶作祟，让他偶尔也会任性个一两次。
他在黑湖边吹了一会儿夜风，转头钻进了禁林里。
深夜，禁林里会有八眼蜘蛛细细簌簌爬过草叶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人马轻快的蹄声——他们经常会在夜晚出现，观察行星运行的轨迹。太宰跟他们其中的几个打过照面，双方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勉强算是点头之交。
荧光闪烁指明了他前进的方向，只是再向前的地方仍旧一片黑黢黢的茫茫。
他找到一条蜿蜒的小河，附近生活着很多喜爱潮湿环境的神奇动物，也有简单的萤火虫在飞舞。银色的月光落到河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他索性坐在石头上，将魔杖放在一边，掏出了今天的战利品——那只金色飞贼。
它现在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太宰试了几个咒语，都没能打开它。
——只是个线索而已，没必要弄得像是真正的试炼一样麻烦吧。
他又用杖尖捅了捅飞贼，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他的不耐烦和恶意，抗议地抖了几下翅膀，像是威胁。太宰眯了眯眼，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飞贼顿时认怂地又瘫回了手心，一动不动了。
就在这时，太宰听到了一阵不同于人马的蹄声。
他屏住了呼吸，悄悄举起魔杖，从石头上站起来，躲到了榉树后面。
夜晚的禁林是最危险的，即使是他，在有不同寻常的响动时，第一反应也是戒备。
可是接下来的场面，却美得让他摒住了呼吸。
一只成年的独角兽，带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独角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金一银在月光下散发着漂亮的色泽，他们的毛柔顺又浓密，像是闪闪发亮的绸缎。就连低头饮水时的脖颈，也透露出优雅、高贵和从容。
太宰下意识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魔杖。
——黑檀木，独角兽毛，十二英寸。
他走出了树木阴翳的遮蔽，一直警戒周围的成年独角兽最先发现了他，顿时直起身子面朝着太宰——作为能和龙这样粗暴的动物对抗的魔法生物，独角兽的脾气并非寻常巫师从外表想象的那样柔弱，一旦有邪恶的意念被察觉，它们会迅速出击。小独角兽也发现了他，有些惊慌地躲到了父亲身后。
太宰将手里的魔杖晃了一个圈，收回了巫师袍里面，以表示自己的友好。然后重新回到了他刚才坐着的石头上，掏出金色飞贼继续端详。
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了他没有恶意，还是感知到他的杖芯与自己的亲密关系，两只独角兽并没有着急换地方，而是警惕地离他远了一些，一边打量他一边继续饮水。
脑海里大概排除了一百多种可能性，还剩下几种特殊的可能会对飞贼本身产生不可逆的伤害，需要再试探一下——或许他应该从森先生的办公室里偷几种魔药材料出来，做个试剂。
太宰的大脑还在飞速转动时，突然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手。
他下意识合拢了掌心，只看到一双湿润明亮的圆眼睛。
是那只还没成年的金色独角兽。它呜呜地叫了两声，用下巴去顶太宰的手心，等到他张开手露出飞贼时，又急不可耐地凑上去，像是要舔它，却又没有动作，歪过头又用那湿漉漉的目光看向太宰。
它在帮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太宰，轻轻勾起嘴角，低头亲吻了那个金色飞贼，鼻尖和凑近的独角兽撞在了一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张团成球的纸条滚到了太宰的手心。
——Erised stra ehru oytube cafru oyt on wohsi.
他眯起了眼，决定今晚到此为止。
远远的地方传来响鼻，太宰和小独角兽同时望去，才看到那只成年的独角兽站立等候在森林的边缘，不耐烦地催促着小独角兽过去，似乎在埋怨它对人类多管闲事。
太宰摸了摸它金色的鬃毛，轻声说：“谢谢。”
小独角兽欢快地叫了一声，舔了一口他的手心，撒开四蹄朝父亲奔去。它们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幽暗神秘的丛林中。
他也拍了拍自己的长袍，走出了禁林，远远地就看到朝他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芥川龙之介——他和敦一样从小就是孤儿，甚至比敦更惨，和他妹妹在街边流浪了十一年，最后猫头鹰寄信的地址写的是“新德里巷垃圾桶，芥川龙之介收”。当时负责去接他说明情况的人也是太宰治，可和中岛敦不同的是，芥川对他产生了近乎狂热的偶像情结。他为太宰在对角巷偶尔展现出的魔法力量倾倒着迷，渴望能够像太宰那样强大。
——冷杉木。雷鸟尾羽。十一英寸长。那是芥川龙之介的魔杖。
奥利凡德的魔杖从来都会给最适合他们的主人。
“快要宵禁了，芥川君。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原来你还知道快宵禁了啊。
“卡特学姐找不到人巡逻。”芥川回答道，“级长巡逻时间到了，太宰学长。”
安吉拉·卡特是斯莱特林的女级长。
“真麻烦啊。”太宰不情愿地咕哝了一句，他就知道森鸥外给他这个徽章纯属找他乐子。
说归说，他还是和芥川一起朝城堡走去。未曾融化的雪粒和露水将他们的鞋底和长袍边润湿。路上芥川絮絮叨叨地向他讲述自己最近在学业上的进展，太宰要么就不回答，要么就故意嘲讽芥川几句，让他看上去像只要被放进澡盆的炸毛猫。或者说，在后辈敬仰的目光里，温和的太宰学长只有对芥川龙之介才会频频暴露出黑暗而布满尖刺的一面。
“同样是斯莱特林的人，没想到你更愿意偏袒一个赫奇帕奇。”森鸥外曾经说。
“是吗。”太宰笑了笑，“或许因为敦的吐槽本领比芥川强吧。”
——是吗。
芥川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埋在厚实的羊毛围巾里。童年的流浪生活让他的体质比同龄人弱了不少，一到冬天就极容易感冒发烧，往往一个月才能痊愈。所以一到冬天他就会被戏称为“城堡中的芥川”，除了室外必须的课程和活动外，只在霍格沃茨城堡内活动。
即使是这样，在听到安吉拉拜托他去找太宰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喂人虎，太宰学长平时会去哪里。”
“哈？今晚你们不是开派对吗，为什么——”敦看到芥川顿时凶狠的眼神噤了声，拽着围巾的毛边说，“黑湖、禁林、天文塔……还有几次我是在八楼的转角看到他的。”
狡兔三窟。太宰尤甚。
芥川叹了口气，决定先把城堡内的范围搜一下碰碰运气。
冷风穿过窗缝细声细气地尖叫。敦打量了一下芥川细弱苍白裸露在外的脖颈，嘴巴开合两次，还是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芥川。”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转过头。
“一会儿。要下雪了。”
他顿住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岛敦。那眼神太具有侵略性，让他紧张地想要给芥川一个“除你武器”。
“我知道了。我会给太宰学长带东西的。”
……在那之前，先回宿舍拿下围巾吧。
面对他狂热的追寻，太宰从没说过明确的拒绝（尽管他的恶劣态度让周围人觉得他还不如给芥川一个痛快），于是芥川也就一根筋地在他这片墙面上咚咚地撞。他的成绩不仅在斯莱特林，甚至在霍格沃茨的二年级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优秀。魔咒课和变形术更是极富天分。然而他做着一切，都是为了获得太宰治的认可。
——然后呢，芥川，然后你想做什么？
——您指的是？
——我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获得了太宰那家伙的认可，你打算接下来做什么？
面对身旁中也的问话，芥川突然卡了壳。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生活自从遇见太宰治的那一天起，就撕去了字典里的其它页。就连写给妹妹的信里，也只有太宰、太宰和太宰。
欢呼声响彻耳畔。勇士们即将面对第一个正式的考验。
芥川深呼吸一口气，诚实地说：“我没有想过。”
追光的路已经足够辛苦，他没有闲暇停下来去想一想之后的事情。
中也叹了口气，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乳白的水雾。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握着魔杖的太宰：他正言笑晏晏地同一旁的费佳聊天，似乎完全不在意上个回合对方将他撞下扫帚的事。
“去想一想吧。”
因为他早就承认你了啊。
——芥川君的魔力，比你我都要丰沛。
——他会是个强大的巫师。
——在那之前，他需要把他那一根筋的脾气改改。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长袍，回头眯起眼朝观众席上看去。
坂口安吾坐在最高的一层，僵硬地同他挥了挥手。
——中也，其实芥川……
——嗯？
——真的很欠揍。
真的，他曾在心里，真的只有一瞬间，感谢过那个雪夜咳嗽着出来，给他带了一条围巾和暖手的烤土豆的少年。
哨声响起。
“三强争霸赛——第一回合——正式开始！”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Expecto Patronum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