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很疼》万物生

5、第 5 章 林晓的磨难

　　长时间连动不敢动，腿都麻了，林晓抠着桌子边哆哆嗦嗦站起来，班里还是鸦雀无声，可林晓分明感到周围人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都舒展开来，好像众人共同捧着的一颗定时炸弹，移交到自己一人手上，而自己现在就要把它成功地拆除，或者，被炸个粉身碎骨。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背！”齐老师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林晓将重心转移到一条腿上，大脑却一片空白，在5分钟前还滚瓜烂熟的课文，这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晓慌了，昨晚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把课文背得顺畅无比，每一个单词都清清楚楚的，可现在为什么头脑就像教室里的白墙，一个字都没有？
　　“好啊，平时装得怪老实，原来也是一样的懒惰、愚蠢！”
　　齐老师的高亢的嗓音在头顶炸响，林晓懵了——“懒惰”“愚蠢”“不好好学习”“装模作样”，老师在说谁呢？
　　牙齿狠狠咬住了嘴唇，闭上眼不去看别人，即便没有用眼睛看，林晓也感到那些或同情或嘲笑或冷漠的目光交织成一张网，天罗地网，而自己是在网中央被捆缚的小虫，被那些目光的刀在身体上一刀一刀地割。
　　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看吧——
　　这一节课，齐老师没有再理睬她，林晓就这样直挺挺地站了一节课。到下课铃响起齐老师余怒未消走出去的时候，苏萌赶紧拉林晓坐下，“林晓，林晓——啊，你的嘴流血了！”苏萌低低惊呼。林晓弯下腰，把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这一天余下的时间，就像是被放到小火上慢慢地炖，林晓只能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英语课的羞耻，只要周围稍有点动静，她就觉得是在嘲笑自己，她恨不得马上从见证了她的羞耻的人群中逃走，可是她还得忍耐，再忍耐。
　　林晓一天没动，连午饭都使苏萌给她买的，可她压根碰都没碰。苏萌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家长里短地爱说传闲话，但本性是非常善良的，她不断地安慰林晓，一个劲地诅咒英语老师，还把几个平时要好的同学都叫来，陪林晓说笑话。虽然林晓依然是无地自容，可面对同学的笑脸，还是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相回报。林晓平时少言寡语，即便说话也是乏味无趣至极，时间一长，难免遭到大家的忽视。陪伴林晓，其实就是抹不开面子，大家本来就勉为其难，见林晓笑了，也就散开了。林晓默默趴在桌上，她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不时地看过来，眼里有担忧。
　　放学后，等其他同学走完了，林晓才默默地站起来。
　　“喂，”林晓的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一回头，李俊没心没肺的笑容像花一样开在脸上，“组长，今天分配给我什么任务啊？”
　　深深吸了口气，林晓的嗓子火烧火燎，实在说不出话，林晓只好做了个手势，让李俊先走。
　　李俊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急着走，他腿一跨，坐到了桌子上，“喂，你知道吗，后面的同学给咱们那个英语老师起了个外号，叫‘母夜叉’！她那么凶，又大着肚子，是真正的母夜叉。你看我学她走路。”
　　李俊跳下来，挺着肚子，学英语老师的样子，一手扶腰，一手甩动，夸张地扭来扭去。不管观众乐不乐，李俊给自己捧场，笑得前仰后合。
　　林晓冷眼瞥去，蓦然醒悟，李俊这是在宽慰自己呢。一股暖流瞬间浸润了林晓的心扉，没想到自己平时横眉冷对的李俊看出了自己的痛苦，并特地留下安慰自己。她的眼睛居然有些湿润，千万别哭，千万别哭！从早到晚，耻辱悲伤的滚滚洪流像潮水一样不断涌起，堵在林晓的嗓子眼里，都快要窒息，就怕有一点点的诱导，自己就会不顾一切地宣泄，山洪暴发不仅可怕，而且丑陋，林晓不愿自己再一次成为别人的笑柄，被人看笑话。

　　林晓低头不语，听到李俊说：“我说大文学家家，咱们该干活了吧？哦，算了，今天我来干吧，看你那么可怜。”
　　一句“可怜”好像山洞的咒语“阿里巴巴”，打开了林晓泪水的阀门，她终于放声大哭。
　　李俊吓了一跳，头一个反应是赶紧逃走，可是刚一迈步，看林晓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终于没有忍心。
　　“喂喂，给你纸，擦擦眼泪吧。瞧你哭成这样，人家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我这一世英名可就全毁在你手里了。你说你也是，一个女孩家，怎么连手纸都不带，连我都不如。哎，你别哭了成吗？我求你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像我学习吧，脸皮厚点，忘性大点，就什么都没了，人活着就是要开心，假如人家不要我开心，我偏要笑给她看，气死她，你说是不是啊？母夜叉再凶能怎么着啊，她也不敢打我，再说了，她要打我，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看见了，这个，叫什么来着，对，叫胎教，她要打我，这孩子以后就学会打人了，以后也是个小流氓。”
　　李俊信口开河，围着林晓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