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梦里有我》何孑孑

27、感染清除（十二）

　　鸟嘴人终于来了，他踏入房间，眼睛逡巡过一遍，最后看朝秦琛，又是长久地打量，范谨茹攥得紧紧的手掌顿时潮乎乎一片，在高度紧张下，呼出的气息也仿佛成了呼啸的狂风，声音那样明显。
　　范谨茹眼球剧烈颤动着，鸟嘴人的目标真的是秦琛吗？她还什么都没有做，真的能让秦琛产生足以吸引鸟嘴人的强烈欲望吗？
　　还是……还是鸟嘴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终于，窒息一样的沉默被打破了，鸟嘴人确认了目标，他上前捉住了秦琛的手。
　　就是这个时候！
　　范谨茹从门后跃出，她疯狂地不管不顾地扑到鸟嘴人背上，鸟嘴人正要扭头，前面的秦琛又反拽住对方的手，范谨茹将双腿紧扣在鸟嘴人腰身上，拼了命要去抠下对方的面具。
　　孟懿安扒在门口：“妹妹，妹妹你们这……好绝的点子。”
　　范谨茹没有力气回答，甚至没有精力搭理孟懿安，她的指尖已经摸到了面具，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抠下来了！
　　她咬紧了牙齿，整个人死死伏在鸟嘴人背上，手指绷到了极致，胳膊也开始发酸，终于，她的指甲拨到了面具，她把面具挑下来了！
　　咔哒一声，鸟嘴面具在地上滚动出一小段距离，长长的鸟喙发出锋利的寒光，有种古怪的悚然。
　　范谨茹跳下医生秦琛的背，又朝面具奔去，她刚要将面具捡起，另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拾捡起来。
　　范谨茹眼睛瞪得大大，她看向手的主人，是一直没被她放在眼里的孟懿安。
　　“妹妹，我看你拼了命抢这玩意儿，这个就是离开的关键吧？”孟懿安晃了晃手上的鸟嘴面具。
　　“还给我。”范谨茹喉中有血涩的味道。
　　“这玩意儿也不是你的啊妹妹，谁捡到就归谁吧。”孟懿安站起来，“妹妹你外面还有什么心愿，哥哥一定尽量帮你办到。”
　　“还给我！”
　　范谨茹抱住孟懿安的胳膊狠狠咬下去，面具在剧痛中脱手，范谨茹急忙松了嘴伸手去够，她将将触碰到面具，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翻转过来，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秦琛。
　　范谨茹急得要命，孟懿安也在抢，医生秦琛也在抢，所有人都在跟她抢！
　　孟懿安的手刚碰到面具，医生秦琛就大力将他踢踹开，就算失去了鸟嘴面具赋予的能力，他力气依然大得惊人。
　　范谨茹顾不上震惊，她得拿到，她必须拿到！
　　医生秦琛却没有跟范谨茹抢夺鸟嘴面具的意思，他突然伏身下来死死吻住范谨茹，霎那间，一种暴烈的恐怖的情绪从两人相触的唇上传来，范谨茹眼睛睁大到极致，随后，湿热的舌跟着探入，范谨茹被迫接受了这个充满情欲的吻，她脊骨颤栗着，痛苦、色欲、嫉妒、贪婪……所有这些浓烈而黑暗的情绪向她扑来，将她紧紧地，紧紧地裹覆。
　　范谨茹的手指屈动着，一刻也不曾停下地往面具位置摸索，另一只大手扣住她的手掌，指头强势卡入范谨茹的指缝间。
　　身上骤然一松，站在后面的秦琛上来将医生秦琛扯下，他一拳击向医生秦琛的下颌，医生秦琛舔了舔出血的唇角，同样回了一拳，两人激烈得扭打在一起，一摸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神情，医生秦琛的防护服在打斗中撕得稀烂。
　　范谨茹爬向鸟嘴面具，手指头甫一接触到，反手就迫不及待地将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身体的疲惫消散无踪，范谨茹仿佛拥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秦琛朝她喊：“快走！”
　　就算戴上鸟嘴面具，她也不是绝对安全，面具是可以被夺取的。
　　范谨茹转身就朝屋外跑，她跑下楼梯，跑向医院的大门。
　　当她终于站在门口时，范谨茹再次回头看向住院楼方向，拥有鸟嘴面具的她终于知道鸟嘴医生是怎么择取目标的了。
　　因为在她眼里，拥有欲望或者强烈负面情绪的人，正如夜空满月一样显眼，例如医生秦琛，而另一个秦琛，相比起来就像黯淡的星子，至于周斌和孟懿安两个，就基本看不见了。
　　范谨茹收回视线，随后头也不回地迈入了浓雾中。
　　“呼——”范谨茹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真的……真的出来了。
　　范谨茹坐在床头大口大口喘着气，床头柜上有一杯清水，好像是董红雪放的，范谨茹伸手去取，手指一直发着抖，她连个杯子都端不起了。
　　好不容易成功喝到了水，范谨茹将枕头靠在后背，这才有时间仔细梳理梦里的一切。
　　她在进入浓雾的一刹那间，将所有的一切都想通了。
　　这个梦境里出现的所有人，都跟她有关，这是一个能将所有欲望和情绪放大，并且欲望有罪的梦境，最重要的是，这是秦琛的梦。
　　那么，这一切是不是说明，秦琛把对她压抑的欲望化作了一个同样压抑的梦。
　　而且她现在才想明白一件事，她一直以为的医生秦琛，其实才是真正的病患秦琛。
　　孟懿安说过，他遇见过两次秦琛，第一次在三楼，第二次在一楼，当时秦琛正从老头房间出来，范谨茹从一开始就深信秦琛的梦境不会对他自己放水，他不会是例外，反而还会变成最惨。
　　她是正确的。
　　孟懿安见过的那两次秦琛，就是病患秦琛，这时的秦琛已经是感染源了，也是他最先传染给老头，病患秦琛从老头房间出来后去到门诊部，遇到了真正的，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秦琛，但是病患秦琛夺取了鸟嘴面具，而医生秦琛则被迫身份互换，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病患秦琛穿戴防护服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避免自己被感染，他早就病入膏肓了，防护服的目的是双向的，他才是梦境最大的感染源。
　　在范谨茹取下病患秦琛的面具后，一直被压抑的欲望和情绪没了克制，陡然爆发，所以他才会做出那些……那些奇怪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