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尾》蔚菲儿

1、第 1 章

　　艳红色的鱼儿开始喘息了。

　　她是一条美丽的淡水鱼，有着绝艳的红色尾巴。在不同的鱼缸里生活。从出生，到一个小时之前。可是现在她被装在一只精致且昂贵的玻璃瓶子里，卡在海底的珊瑚礁上。
　　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把它从鱼缸里捞出来，放在装满淡水的玻璃瓶里，然后扔进了海里。
　　“好漂亮哦……”
　　于是它就随着风浪飘飘荡荡，在它终于被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它沉了下去，在再次浮起来之前卡在了这个古怪的东西上。

　　“我在沉入大海的最后一瞬，又看到了让我魂牵梦绕的虹。那道惨烈的红色，依旧氤氲在虹的边缘。如同我美丽的艳尾，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场幻觉。”
　　——她

　　她睁着淡黑清澈的眼睛望着周围。却只见一片浑浊的墨蓝色。
　　但她觉得很美，她已厌倦了那带着漂白粉味道的澄澈的自来水光怪陆离的生活。不菲的身价已经让这只美丽的鱼儿明白了什么叫做糜烂，即使是整洁干净的别墅区，被女佣擦拭得近乎完美的鱼缸也无法解救她的沉沦。除了当雨水停止，虹上第一抹幻觉一般的颜色，和那年圣诞，化装舞会上一位舞女的裙裾。
　　那么惨烈的红。
　　真的很美呢。虹，裙裾，和浑浊的海水。
　　一样永不见底的凛冽。

　　“那一年的圣诞节，一如既往地没有下雪。南方是不会下雪的，鱼缸里的前辈告诉我。但是下雨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雨珠的破碎，也是第一次看见了雨后出现在天边的虹。
　　那抹红色，我永生难忘。
　　那天的舞会上，我第二次看到了那种红色，一个不怎么美丽的女人身上，穿了一件非常美丽的舞裙，红色舞裙。她的舞伴像是个绅士，黑色的礼服，和黑色的眼睛。他慢慢地把她带到了我的身边。
　　他对她说：你美丽得就像那条金鱼。”
　　——她

　　一点。两点。一群。两群。
　　……
　　无数的鱼儿游过。是海底特有的会发光的鱼儿，一闪一闪的，像是从别墅窗户里看到的星星。只是，那黯淡稀疏的星星，怎么能和这群鱼儿的光芒相比呢。她笑了。好美。
　　当鱼儿的光芒将黑暗照亮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他，就像圣诞舞会上和红裙女人跳舞的那个绅士一般的他。黑是他唯一的颜色，即便有着天使般的光芒笼罩着，也仿佛随时都会融入海的黑暗。而那雾霭一般的眼睛，比海更深。此刻他就是用这双眼睛，将这尾美丽而安然的红色印入了心底。
　　他黑得就像是瓶子里的她红得一样彻底。
　　她轻轻地笑了。他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她的话语——那么美丽的眼睛，清澈见底。
　　她用眼睛问他：
　　“你见过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