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七七安

59、完颜踏雪 喧

　　喧嚣的沙场

　　血到处都是血，站着的人挥舞着刀枪剑戟，搏杀着，倒下的人横七竖八。
　　只见一名男子宁死不屈，身上插了七八支箭，用一根长枪抵着自己的身体，跪在那。

　　爹！！

　　我尖锐的惨叫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踏雪踏雪，醒醒醒醒！

　　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额头上有干爽的布擦拭着汗珠。

　　我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搂着那只胳膊嘴中不住地喊着洪烈哥哥，我爹……他我害怕.

　　完颜洪烈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我的背脊，屋内的陈设逐渐清晰起来。

　　踏雪郡主，婢女小翠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下去吧，怎么回事睡得这样死，完颜洪烈一脸不悦，若有下次直接赐死。

　　小翠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我安心的抱着完颜洪烈的臂膀心安了不少，自从父亲战死沙场那一年我才八岁，被大金的国主安排在了金四王子，也是我的表兄的府邸。被国主封为郡主，赐姓完颜。

　　2
　　不要去。
　　洪烈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宋朝有可以治愈梦魇的良药，便要乔装前往宋为我买药。
　　送许多武林人士，对我们仇视不已，专门暗杀我们金人，我不要你为我冒险。
　　没事的，我一定会注意在说，我也是有一生武艺的人。
　　他不听我的劝，执意还是去了。
　　我真的傻，如果那天我拦住了他就好了，兴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许多事。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连数月他都杳无音讯。
　　心中担忧日渐浓郁，女小翠安慰我，王爷武功无人能及，有谁能伤得了王爷，王爷定能平安归来，郡主不必过于忧心。
　　报！王爷回来了。
　　我高兴不已，朝门口奔去，如同无数次他上朝归来，是那样奔向门口迎接他。
　　当我看见她的那一刻，心中却慢慢的凉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站着一名宋装打扮的女子。
　　我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了他的手，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这名宋女。
　　踏雪，这是包惜若，我在中原遇刺差一点就回不来了，是她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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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他带包惜弱回来，不过是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包惜弱她什么时候走啊？
　　我不止一次问洪烈哥哥。
　　她不会走了，她要留下来。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的洪烈哥哥不再只是属于我一个人了，我感觉到他不再像以前那般对我好了，当晚上再度被梦魇之时，来到我睡榻前的只是小翠，也只有小翠。因为包惜弱也会梦魇。
　　他甚至为了她在王府盖起了一间宋人居住的小茅屋。
　　包惜弱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我好奇不已。
　　你该减减肥了。有一日撞见包惜弱，我便脆生生地对她说道，长得太胖到时候你怎么离开啊？
　　一旁侍候包惜弱的婢女小舞扑哧一笑说到郡主包小姐不是长胖了，而是肚子里有了小娃娃。
　　小娃娃！？谁的？不会是洪烈哥哥的吧？
　　包惜弱却一脸陶醉沉迷又无限悲伤地摇了摇头，不是他的，是我丈夫的。
　　看到他这样的模样，我更加气愤了，既然你已经有丈夫，还有了你丈夫的小娃娃，你为什么要赖在王府不肯走呢？
　　我……包惜若欲言又止，无限悲伤，无限柔弱，看到她这副样子。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洪烈哥哥就是被她这一副忧伤柔弱的样子给迷倒了。
　　你走你走你给我走，我猛的拉起她的臂膀，把她往门口送去，她被我拉的踉踉跄跄。
　　郡主，包姑娘怀有身孕，不要伤到她啊，小舞和小翠在我的门的后面追着。
　　奔到王府门口的时候门槛太高，她没有注意，被我拉着，脚下被门槛一绊，直挺挺的往前倒去。
　　我死命拉住她，虽然我讨厌她，但是还不至于故意把她推倒。可是一个大了肚子的女人尽管再柔弱也不是我能够拉住的，我俩人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啊……
　　我狠狠的摔到了地上。手蹭在地上，火辣辣钻心的疼。
　　包惜弱却没有摔在地上，下朝回来的洪烈哥哥稳稳的接住了她。
　　胡闹！
　　包惜弱又晕了过去。
　　洪烈哥哥打横将她抱起，看都没有看，摔在地上的我径直往王府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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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烈哥哥，我只是想让她走，我并没有想推倒她。你要打就打我好了，小舞跟小翠是无辜的。
　　院子里小舞跟小翠被两个侍从架着，噼里啪啦的打着板子，嘴被堵上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
　　我跪在他的脚下。手掌心被磨破了皮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包姑娘醒了。太医来报。
　　他高兴起身往里间走去。不一会儿出来挥了挥手，是一打小舞跟小翠的两个侍从，可以停下了。
　　踏雪，今早我已经向陛下求取了圣旨，取包惜若为我的正妃。
　　这无异于一道擎天，霹雳炸在我的脑海上方，我怔怔的看着他，顾不得，手心里钻心的疼痛。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嫂嫂，如果你容不下她，那我就把你嫁给完颜洪峰。
　　说完他拂袖而去。

　　5
　　他都已经娶了正妃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抬头一看，正对上完颜洪峰的脸。大金的三皇子，完颜洪烈的哥哥，这一张与完颜洪烈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庞。我们几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但因为完颜洪烈的娘亲跟我的娘亲是亲姐妹。于是我选择在四王子府。他也不止一次向完颜洪烈求娶我。可我一心等的是他。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只是看着那名男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着酒。仿若听不见旁边的任何的声音。
　　别喝了，他都已经娶了正妃了，你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你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不如嫁给我。
　　我还是在喝着酒。对旁边殷切的脸庞充耳不闻。
　　别喝了！我再跟你讲话，你听不到吗？感觉手中的酒壶被人夺去。
　　我下意识的就是去抢。
　　完颜洪峰将酒壶往地上一扔。拉起我，走到回廊僻静处。
　　我看着回廊上大红的灯笼，意识有点恍惚，酒喝的有点多，晕晕乎乎。
　　踏雪你看着我，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完颜洪烈！感觉有一双大手按压着我的脸，我看着眼前男子的脸。
　　洪烈哥哥……我却一下子哭了出来，紧紧的抱住了眼前的男子。
　　我不是完颜洪烈，你给我醒醒。他将我拉到小湖边。将我狠狠的摁进了冰冷的湖里，你给我醒醒，你给我醒醒。
　　醉酒的我加上冰冷的湖水，一时间无法呼吸就如同我的心痛的无法呼吸。

　　6
　　包惜弱的身体太弱了，太医说生产时恐怕会有难产之忧。
　　在生产前几个月就要以上好的千年人参日日进步，以吊住体力好被来日生产之时。
　　在生产之日，更是要备以万年老山参。吊住那一口气。
　　千年人参好得，可万年老山参却难得。
　　陛下有一颗，却在三日前赏给了三皇子完颜洪峰。
　　完颜洪烈被下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去完颜洪峰府上换得那一支万年人参。
　　那一箱子金银珠宝如何抬去的，却如何抬回来。
　　他眉头紧锁，唤我入室内，对我说踏雪，如今你已经到了年岁，完颜洪峰向我求娶你，你可愿意。
　　我如同晴天霹雳，不敢置信的看向他说，你想拿我换万年的人参，是吗？
　　他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已经了然答案，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滑落，曾经那么爱我的洪烈哥哥，如今在他的眼里，我不过只是用来交换的筹码了么？
　　我俩就这样对视着。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吧。
　　我心中一松，心中窃喜，他还是怜惜我的。
　　包惜弱生产那日。果真如同太医所言。体弱难产。没有万年人参很难过那一关。
　　却见洪烈哥哥，身披金甲，手拎大刀。我心中一惊，他莫不是想闯三王子府抢万年人参？
　　别去，我去，在他正欲骑马离开府门之际，我拦住了他，淡淡的说道。

　　7
　　把人参给我。
　　嫁给我。
　　把人参给我，我加重语气，从发间拔下一根金簪抵在脖子之间。
　　你可笑不可笑？为了救他心爱的女人。犯得着用你的命相抵吗？而且嫁给我就有这么难吗？完颜洪锋，眼中有怒意。
　　把人参给我，我手中用力，脖子一痛，我知道金叉已经划破了皮肤，血顺着金钗慢慢的滑进了衣领。
　　行，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会嫁你。
　　可以，明晚过来找我。
　　我没有思索更多，只想着包惜弱如果死了，洪烈哥哥一定不会独活，点点头。
　　我拿着万年人参，回到了四王子府。
　　你终于回来了。
　　洪烈哥哥大喜过望，从我手中拿过那盒万年人参却没有见到我脖间流出的血。
　　我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晚上。到了完颜洪峰说的约定好的地方。
　　你要干嘛？
　　脱衣服。
　　我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与男女之事也并不是完全的空白，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衣带解开，衣服顺着皮肤滑落。
　　他毫不犹豫的栖身上来抱住我，狠狠的啃咬着，在我的耳边说着，不把心给我，就把人给我，洞房花烛你不要。却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完颜踏雪！
　　我感觉身下一阵剧痛。泪珠滚落。

　　8
　　一晃就是18年了。
　　包惜若生的那个孩子叫完颜康。算起来我与他也是有一份救命之恩，存在的吧。
　　我还是四王子府里的踏雪郡主。
　　无他，什么也不奢求，只是这样静静的守着他，看着他，如此就好，只要在他身边我就心安，至少在被梦魇的时候，我可以一个人静静的抱住他的衣裳。
　　就如同他的王妃跟她成婚的第2天就搬到了搭建起来的小木屋。
　　包惜弱就在那间宋人居住的小木屋里，一住就是18年，我去过那间小木屋，里面摆着简陋的桌椅，还有几柄铁枪。
　　她时不时的就拿布擦拭铁枪，然后落泪。她身着金人王妃的服饰，华丽却与这简陋的木屋里的陈设格格不入。
　　我并不恨她，我只是感觉在这场关系当中包惜弱也并不情愿，不然她的眼中为何有那样与我一样化不开的悲伤。
　　完颜康不知从哪招惹了一个大宋的女子。那名大宋的女子的父亲来找他。
　　那一日，我看到包惜若倒在了门口，冲着那名大宋女子的爹喊着，铁哥你不要离开我。
　　包惜若想要去庙里还愿，我可以同着她一起。
　　王府精兵将庙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那一日的男子，于人群中我是见到了的。从他身上掉下一块金帕，上面写着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9
　　那是你丈夫吗？你想走吗？我可以帮你，晚上我坐在了包惜弱的小木屋里，拿起了白日捡到的那一方锦帕。
　　包惜弱死寂一般的眼眸里又有了亮光。
　　我帮助包惜弱跟她的丈夫私奔了。
　　完颜洪烈正路立刻率兵追了出去。
　　我死死的拉住他，抱着他的腿，她已经有了丈夫，你就放她去吧。
　　他却一脚将我踢开。
　　我顾不得痛跟了上去。要知道对方有几名少年，跟着这几名少年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
　　果不其然。两方对峙之间。那几名武功高强的少年中，重创了好些士兵，若不是因为金兵人数过多也是占不到半点好处的。
　　惜若！你跟我回去。
　　重兵在前，他在重兵之后，远远的冲包惜弱喊着话。
　　包惜弱已经换回了宋人的服饰，挽着寻常妇女的发髻一脸淡然说，不，我已经跟我丈夫分开了18年，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我的丈夫分开。
　　给我放箭！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几名武功高强的少年，在那里看着，一时间也不得近身。
　　突然之间不知哪里看出一只冷箭。我看着那只冷箭就那样插进了洪烈哥哥的身体里。
　　王爷中箭！保护王爷！撤退撤退。
　　众人看见王爷中箭，一时乱了手脚，我上前大喝一声撤退，格杀勿论。
　　一时间乱箭横飞。
　　几支箭同时射中了包惜弱，包惜弱重重地跌进了她丈夫的怀里。
　　不……惜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