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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琳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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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国上下举国欢腾,虽是冬日的时分,但也各处张灯结彩,银装素裹的雪白里处处装点着红绸布红灯笼。这白的雪,红的绸布灯笼,分外好看。
“咱王这回终于要成亲了”捧着一盘首饰的宫女道。
“可不是么!终于醒来,咱们那位正宫娘娘”另一端着一叠衣裳的宫女接嘴道。
“要说咱们王啊,可真真是一个多情的种子,这一年多了,巴巴等着那位正主子醒来”
“可不是嘛!连一位妃子都没有,照说这帝王家的婚姻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可咱们王愣是顶着朝野上下那么多的压力把这娶后立妃之事一年年的压了下去!”
“这位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气啊,自古帝王多薄幸,这么个对自己专情的帝王可哪里去找!”
“真真是呢,也不知道咱这位娘娘修了多大的福气。”
“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在这里乱嚼舌根子!没的惊扰到了贵人!真是对你们越发的纵容了!”立于房间内侧的一威严妇人呵斥道:“来人呐,都拉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子!”
“桂大家饶命呐,桂大家饶命呐,奴家再也不敢了!”二人都跪地求饶。
我无喜无悲坐在圆坐太师椅子上,双眼微睁看着铜镜中的人,鹅蛋的脸,圆圆的黑眼睛,眼睛里面充满了迷惑,嘴巴半张半闭着的,她也在怯生生直勾勾的在镜子中盯着自己,眼睛里全是迷惑无助仿徨询问,但我亦给不了自己更多的答案,我于三天前醒来,醒来时再无更多的记忆,脑子中一片空白,偶尔有几个黑色模糊的影像,但都看不真切,当我试着努力去想着,却越想越模糊,越想越困惑,我只好放弃努力,不想了,就像此刻这样,任众人在我身边摆弄着各项首饰衣物。所有的嘈杂声好似都成了“背景”声,都与我无关似的,我的思绪早已不知去向,我是个没有“回忆”的人,没有过去,仅有的不过是醒来后一个多月的记忆,还有这具不甚相熟的躯体,到现在都有一点没有用熟悉的感觉,就像是灵魂突然附到了这个躯体上了一样,有的时候突然照镜子,连镜子中的自己似乎都陌生的很,心中泛起一阵疑惑“这是谁?”宫女们跑来跑去的拿首饰衣裳,往我身上挂着,比划着,一面向立于一旁的桂大家示意询问着“这么打扮是否合适”,这个女人这么包装,她们的王会否喜欢。至于这个女人到底愿不愿意,不是她们在意的了,或许这天下不会有女人不高兴的了吧,不是向她们说的“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么?”
我不知道,唯一我所知道的是,这个国家的王叫赫连城,我三日后便要与这个在脑海里完全陌生的男子成亲了。据说我在一年前在一个雨天里在荷花池散步失足滑倒跌进了荷花池里,脑子撞在了池底的暗石,自救上来时到一个月前醒来,整整一年,那个立在我身旁的威严妇人是赫连城的奶妈,赫连城的亲生父母都已不在世了,因此这个被称做“桂大家”的女人也可算是半个后宫之主了。
“公主的这头发可真真好啊,跟那水段子一般的,这玉梳子自己个儿就滑下来了,这脑后骨也是极其圆润,额头饱满而圆润,一看便是有那福之人”一梳头小宫娥一面用玉梳为我梳头,一面赞叹道。
“嗯……”我实在不知说什么,便微微点头。
“啊…!”我突然吃痛,微微蹙眉,惊叫出声。倒不是梳子扯着了头发,实在是玉梳齿刮到了之前的旧疾,虽说被磕碰的地方已然结痂,但是不知怎的,用利器去碰还是会痛。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宫娥吓的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跪,身体不住的发颤。
这架势倒也把我下了一跳心想“难道自己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急声色厉的人么?这么点小事倒也竟害怕成这样?”
我低头看向她,她不住看向桂大家。
“大胆!伤着了公主,仔细让王知道了,揭了你的皮,来人呐,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子”。
“公主饶命呐……”
“桂大家,算了吧,我并不很疼,还有那两个宫娥也一并饶了吧!”我无法,只好开口道。
“公主不要求情,这些个小蹄子,平日里惯是些油嘴滑舌,好嚼舌根的,背后派遣主子!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日后公主做了这后宫之主,压治不住这些个人!”
“公主,公主,公主,公主,四十大板肯定要小的的命,到还不如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倒也省去了那断骨伤筋之痛”小宫娥拉扯着我的衣袖,嘶声力竭道。
“唉”我叹了口气,爱莫能助看着小宫娥,无法也无力的很,就连我自己都是“身不由己”的很,看着小宫娥惨白的脸色不由道;“我刚刚不小心走了下神然后自己叹了口气,与这小宫娥并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个理由我自己听了也是可笑的很,但没有法子,看着这小宫娥,于是就这么冲口而出了。
桂大家不理。仍是要拉小宫娥出去打。
我也急的眼泪要出来了,因为我一个人的叹了一口气,竟要害一个人挨四十板子!四十板子,诚如这小宫娥说的,那不简直要了一个人的命了么!“都怪我自己!没得叹什么气”心里懊恼急了。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眼睛也红了。
突然,心中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
那种感觉,自打我醒来,看到那陌生黑衣龙纹服男子开始便有的。虽然他白白净净,百般温柔和体贴,告诉我,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是与他一道长大的青梅竹马。父亲是戍边大将,卫国而死,母亲殉了,我被逝去的王后收养做义女,封作了公主。自小与他一道长大,顺理成章指了婚。就等满十八成亲。哪知那么不巧。在快满十八岁的的头一年里,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我,卫琳琅,足足耽误了他们的王一年。但王依然不离不弃的。应当幸福的。
只是
那种感觉。
吃饭时纷繁复杂的礼仪。
每日里穿上华服头戴各种首饰端坐在某处的时候。那种时时让我窒息的感觉。
桂大家训斥人的时候。
还有,与他相处的时候。
说实话我是有点怕他的。
想到他,每每看到他,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味道。我努力让害怕痛苦迷茫窒息这些表情不那么明显的在脸上表露出来。
这一个月来,我甚至再想如果可以,还是没有醒过来会比较开心一点吧。
不过我也练就了一种本事。
“公主救命呐,公主救命呐”…这些声音不绝于耳,
“王上驾到……”
我好像又开始“游离”了。这些天,一发生这样的状况,我的灵魂就游离出去。把这一切当做自己的背景音,好像都与我无关。就好像我没有醒过来那样。这样的感觉很好。就像一具躯体坐在这里。
她们的王要娶的应该是这具躯体。我应该是误入的那个吧。我不知道。所以我也有办法说什么做什么。那就只好这样,游离,游离……。这样也很好。
“琳琅,琳琅,琳琅”,耳边传来声音。是在叫我么?接着左肩被人推了推,顿时七魂回归。哦,是的了,这具躯壳的主人叫做琳琅。
“啊?”,那黑衣龙纹的高大身影,温柔厚大的手覆在我的左肩,手很大,完全将左肩包裹其中,突然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很想很想甩开那只覆盖在肩上的手,但我一定不能让这样的感觉显露出来,因为。他即是我的未婚夫,我的青梅竹马,我的将来要过一辈子的人,哦,不对,这具躯壳要过一辈子的人。但有什么办法,眼下,我正在这具躯壳当中。
“琳琅,你怎么了”,还是一贯的温柔,眼睛中的深情明明白白。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深爱着的么?我不知道,以前的自己真的是爱他的么?
“琳琅,你到底怎么了?”眼前的人又推搡了一下我,我回过神来,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赫连城威严对众人道。
众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突然静谧。就听见我轻微的抽泣。
赫连城赶忙用衣袖擦我的泪。
黑冰蚕丝的布料,极其珍贵,需要最好的数十名工匠不眠不休的赶制上一年才能做的出。可他却毫不在意的做了拭眼泪的帕子。
“一个用梳子伤了公主旧疾的婢子,想是公主旧患太痛才流泪的吧”跪于一旁的桂大家说道。
“找死”赫连城一脚将那小宫娥踢出老远。
那小宫娥滚出老远,一口血吐了出来。
“啊,不……”我受不了了,我快窒息了。“滚开!都滚开”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往门口跑去。
“公主,公主,公主……”
“琳琅,琳琅…”
“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捂住耳朵,拼命的向门口跑去。
“这屋内太暗了,这屋内让人窒息!我需要空气和阳光!”我捂住耳朵,拼命向外跑去。
“拦住她”
“走开”我发疯般的将一名试图拦住我的宫女推开。
“啊,阳光!空气”我的脚踏上了门槛。是否就要自由了!
突然颈后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别走……”,梦中的黑影就是不肯转过头来。我脑后颈还是疼得很。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就是不肯转过身来。
迷迷糊糊中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大约是躺了一年多的缘故。这里的气味总算是让自己有熟悉的感觉。
“你若真的爱她,就不该这样娶她”昏睡中,听到一熟悉娇俏女孩的怒斥。
“赫连瑾,此事与你无关,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你会逼死她的”
“与你无关!只要你别乱说话!”
赫连瑾,赫连城的小妹妹。我醒之后,见的最多的人,除了赫连城就是赫连瑾。
自打那天赫连城跟赫连瑾在我的床榻前吵了那一架之后,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赫连瑾了。
除了赫连城和他的乳母还有那日常照顾我的宫女小芹之外再也没有见到其他人的面了。
一连很多天,赫连城似乎都很忙,匆匆而来,匆匆而走。这样也好,自从那天以后我也不知对他说些什么,他也似乎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我。这也也好,那就这么过吧,最好日后都这么过。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就像用锦衣华服玉食美酒养着这副躯体。然后做王的妻。而我只是暂时寄居在躯体里的那个。还好我可以发呆。可以游离。时常困惑,时常在想,那个常常出现在我梦里的影子。“他是谁”?
自打那天桂大家打杀了那三个多嘴多舌的宫娥后。这宫中的宫娥好像一个个的一夜之间被割去了舌头一般的变成了哑巴。对我也是“退避三舍”,当然除了自己的寝殿哪里也没去过。
“我想出去走走”,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对小芹说道。
“这……”小芹低头不语。
“我想出去走走”我再次说道。
小芹依旧低头不语。
我不顾她的反应,抬脚就欲往外走。
“公主饶命”,她猝不及防的往前一跪。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出个门而已!”
“这事奴才做不了主,但若此生公主你踏出了这殿,那彼时奴才便会没命,奴才知道公主是个怜惜下人的好主子,只求公主饶小人一命”说完不住的往地上磕着头。
“砰!砰!砰!”一下,两下,三下的砰砰砰的直勾勾的拿着脑门碰着那地板。
“砰!砰!砰!”一声一声的叫人心惊。我一时气闷。
“那谁做的了主?!你去把赫连城叫来!”
小芹只不理我,还是一下一下的磕着头。
我无法,跪下,一下一下的对着小芹磕头。
“公主使不得呀”小芹不知如何阻止我便磕的更大声了。
我们主仆俩就这么磕着头。一下比一下狠,这真真是叫人看着奇怪的画面。
诺大的殿里就这么两个人,一下一下又一下。
“哟,你们主仆二人是在玩什么哟?”连城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长公主救命”小芹好似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连城瑾的衣摆,“公主想出去,可是陛下……”
“好了,别说了”连城瑾伸出手制止小芹往下说。
“你也起来吧”说我,连城瑾一把拉起我,就往外走。
“长公主?”小芹欲阻止
“行啦,有什么我负责,你难道想像刚才那样?”连城瑾说道。
“这……”
“行了,有什么事我负责,走吧”连城瑾抓住我就往外走。
“这……“小芹是在是拿不定主意,又上前欲阻挡。
“那行吧,那我不管了,反正出什么事你自己担着“说着欲走,我急忙抓住连城瑾的衣襟,真的害怕她真的扔下我就走。
只见她回头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夸张道“哎呦,怪可怜的,还好没有出血或者淤青呐,不然王兄指不定怎么样的心疼呢,唉,小芹,你可真的当心着点啊,这要是王兄回来看见这磕着碰着了,你横竖也是个死,倒还不如现在放着跟我出去走走呢,有我在,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且这快快的出去,快快的回来,王兄这会儿在跟众人商讨这几日后的宴会事宜,想来不到晚膳时分是不会过来的“
小芹有所动摇。
“怎么,你还不肯放行么?”,赫连瑾拉着我的衣袖往外走,一挑眉问着还欲阻拦的小芹。
“那,奴才这条命可就在长公主和公主的手上了,还望公主和长公主快快来去快快的回才好”说完郑重其事的在地上跪下拜了又拜。
“嗯嗯”赫连瑾拉着我绕开了她向外走去。
冬日午后的阳光没有一点威力,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御花园里也都是些开败了的花花草草。连城瑾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我确实是什么也不记得了,连日来趁赫连城不在时或冷不丁的询问或若有若无的试探。一概都问不出她想要结果,所以也就实在不想与我说太多旁的话了,是啊,自有记忆以来,所有的记忆无非就是围绕着与赫连城结婚这件事情。更多的记忆也就没有了。能说什么呢。
她就跟我说了声:“我在凉亭那坐着,你要是愿意呢,你也去那坐着,你要是想走走呢我也不拦着你,总之你记着别走远了,一来这王宫你是横竖走不出去的,这二来你身上可系着我与你那小宫娥的性命,我们可是拿命带你出来玩的,你记下了么?”
我疑惑不解,她是长公主,是赫连城的妹妹,怎么会因着这么点小事丢命?但反正我是肯定逃不掉的,也就不说别的什么更多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果然就在那凉亭坐了下来,她是不被拘着的,自然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平日里走的多了,此刻想坐下来休息是很正常的,可是我平日里天天被拘在那寝殿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此刻最最最不愿意的就是坐着。
“我想四处里走走”我道。
”嗯嗯“,她点了点头。表示了知晓。
我起身向凉亭外走去。
“你记着我的话了?“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你放心,不过是在周围略走走“
我一个人走在阳光下,冬日的阳光照的人慵懒,暖洋洋的,懒散散的,可是我一点儿困意都没有,踏在鹅卵石石子铺成的小道上。厚底的鞋子也感觉不到石子的硌脚。
天地万物都在休眠。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花草树木,鱼虫鸟兽都在好眠。
这份难得的静谧,我也有一种难得的静谧感。
突然间,旁边的荒草丛里忽的动了动。我不禁被吸引了注意力。
好可爱的狗呵,那黄毛小狗引着我往后走去。
我跟着那条狗向后走去。
我随着狗狗向后面走去,一座荒芜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公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那人发了疯似的向我跑来。
“你是谁“,我吓的连连往后退。
“公主,公主……我……“
“琳琅!“赫连城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公主,给”那人看见赫连城过来,匆忙将一块龙纹佩塞入了我的手中。
我死死的将龙纹佩攥在了手里。
各国使臣来访,我向来不爱这样的场合,便对小芹说了句想出去走走。
天高云淡
几座凉亭伫立荷花池间,曲曲折折,互成趣味
凉亭伫立在荷花池上。
我站在凉亭上向远处眺望。
突然听到后面一声惊呼。
“琳琅,真的是你!”
一白衣身影忽的窜到我的年前。
“琳琅,真的是你“,白衣青年死死的抓住我的肩膀。
“你是哪国使臣”
“来人呐!来人呐”
“放手”,赫连城忽的出现,小芹看见有人靠近我,一早就去通知了赫连城。
赫连城忙的上前,一把扯过我。
我不住的往后看。那单薄瘦弱的白衣身影好像与这冰天雪地的水与天融为一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这样熟识。似曾相识,还有。
为什么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为什么眼泪会不住的流下来。
为什么会有一种温暖,熟悉,舒心的感觉?
你是谁。
我被赫连城带着往回走。
我不时的回头,回头。
赫连城带我回到宴会上的偏殿。门将喧闹隔在了门外。
我还在想着那背影。
“城,他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赫连城粗暴的打断我的谈话
“我……”
“好了,你到时间喝药了,喝了药就乖乖的呆在这里,过两天咱们就成婚了,外面还有客人,我先出去,你乖乖呆在这里。”
喝完药,我昏昏沉沉的睡去。
躺在内殿里,晕晕乎乎。
似醒非醒之间。梦境里那个印象又出现了。眼睛半睁半闭间。
梦里的白茫茫的一片与刚刚白茫茫的一片连成一片。
殿内暗红的烛火与雕花梁与梦境里白茫茫交相出现。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记得了”
那个龙纹佩!梦中之人虽然面目模糊,但我始终记得那个龙纹佩!
“别走,别走”我急急忙忙的赶了出去。
外面的宴会还在进行。
人来人往的
“我都想起来了”
“连城哥哥”听到这个称谓,赫连城眼仁一紧。
“好,我放你走!”
我高兴极了,抬脚欲往外走。
“不,别走,琳琅,别走,别走”,忽的一下。被大力从后面抱住。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想起来?”
“为什么?你是我的,我们明日便要成亲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我一面挣脱着一面朝门挣扎着。
“你为什么要想起来!你为什么要想起来!”赫连城也疯喊着。
“你放开我,你答应的!”我拼命的挣脱着那死死的箍住我的臂膀,狠狠的咬上一口。
“啊!”赫连城惨叫一声,往前面地上一推。
我连滚带爬的摔到了地上。手猛的往地上一撑,手掌穿了一阵钻心的剧痛,应该是擦破了皮。
但我不管不顾的往门口爬去。
突然赫连城拽住我的头发,我头皮吃痛,头不由自主的往后一仰。
“你知道么?”突然耳边赫连城的声音变得冷静了下来,有一种可怕的幽静,令人慎得慌。
“你知道么?太医说,你能想起那些事来,不过是因为你的旧患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所以你才会突然间全部想起来,你说……”他停了停声音,然后又笑了笑,那在耳边的气息吐在了脸上,温热的气息却叫人害怕。
“你说……,旧疾若是在被撞击一下,你会不会忘记呢……”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心里一阵发麻。
“赫连城,你疯了,你疯了”,我一手按住我的被牵扯的头发的头,一手撑着地面,嘶声力竭。
“对,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说你不走了”
“放我走”我回头。
一只花瓶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抓在赫连城的手里。我刚抬头就看见一只白色的物体照我脑袋上砸了过来。
再醒来时,只觉得头部左侧突突的生疼。
只可惜,这一次,没有失忆,回忆还是在我醒来的那一刻一起清醒。
左额包着纱布。
“桂大家,这纱布要除下么?”一宫女声传来。
“血还没有完全止住,不能除下,没关系,戴上凤冠,用流苏遮住就是了,并不影响什么”那令人心惊的声音。对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时常有窒息的感觉了,这宫里,除了赫连城,我最怕的就是这位跟赫连城一条心得桂大家了。我真的怕。
皇家沐室里。
“公主,该更衣了”桂大家站在一旁毕恭毕敬说道。
“我不穿!”
“王…“
“赫连城,你放手!”
赫连城拽着我的左肩口的衣物便将我外扯。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冰天雪地,银装素裹,昨日下了大雪,只着中衣的我忍不住冷的打斗。
沐室的宫门外的大水缸常年的蓄着水,养着荷花。
夏天常年开着迷你的小荷花。
冬天荷花都开拜了,只飘着一些夏天开拜的黄枯叶子。冬天水缸里的水结成了冰,枯黄的叶子冰封在了冰中。
“放开我,放开我”我一路挣扎。
赫连城将我我拖到院子外,径直往水缸走去。
“赫…连…啊……”,剩下的字淹没在水中,刚被按下水的那一刻所有的感觉还没有传到脑中,当感觉传到大脑,刺骨的冰水,后脑狠狠砸在了碎冰上,冰水往口鼻里灌,这一刻真的希望自己能晕了过去,只可惜冰冷刺骨的水突突刺激着太阳穴。除了冰,冷,痛,窒息感。
“咳…咳…咳…”赫连城终于将我从水里拉了出来。我拼命的呼着空气。头痛的都感觉不到痛楚。冰冷的空气通过被冰水浸没的气管。喉咙火辣辣的疼。
还没等喘过气,脚便不由自主被赫连城猛的拉着的左肩往里面走去。
赫连城走到众人间。
“现在可以换了”赫连城冷冷的道,把我往地上一扔。
我倒在地上冷的瑟瑟发抖。额上包扎的伤口裂了开了,血化在了伤布里,血氤氲了一头。
众人被眼前的我的样子吓呆了片刻。
“还不快换!”
众人被这一声惊吓回来。七手八脚的将我一把拉起来。就拉起一块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