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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只是打工人(二) “我，无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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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胜合作以后的每一天，顾皎都常常有感叹：
“拥有一个靠谱的合伙人竟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幸福到但凡有谁发布一个有奖话题征集，她都愿意腾出宝贵的摸鱼时间来发表一篇百字感言，她保证自己绝不是为了那点彩头。
她将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随意挥展手臂，又拍了拍还在和毛线较劲的01。
“走咯，吃点夜宵。”
黑市宝贵的晚间时光绝不会在睡梦中浪费过去，相反，夜晚是这里另一类繁华的主场。
见不得光的交易、忙碌一天之后的放纵、当然也有黑心老板继续压榨剩余劳动价值的倒霉蛋们，都会在灯光掩映之间出来活动。
账户余额充足后，顾皎对这里的夜市文化也有了更多的精力和兴趣。好些时候她都能从那些无证经营的小摊贩们那里淘到不少有意思的好东西，溜达着往回走的路上还能从路边小推车那里买上一份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很怪的小吃或是喝到嘴才知道味道的彩色汽水。
其中顾皎最喜欢的就是一种类似怪味豆的零食，口感是很硬的那种，每颗有花生那么大，微微偏褐色。
这些花生大的不规则小球刚从那台功能类似搅拌机的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还会带一股类似酸梅子的气味。吃进嘴巴里以后，要花上一会儿才会变软，味道有些像烤过的栗子，糯糯的还带点面，不算甜，回味里还有些发苦。
花一星币买上那么一小兜，就可以打发很长时间。
可惜这个小吃不怎么受小乔的待见，除掉本就不吃东西的01，它竟被嫌弃到无人分享的地步。
顾皎大为不解，不止一次尝试鼓动小乔，但对方根本不为所动。他扭头时的毫不迟疑让顾皎不止一次联想到曾经在地球上围观过的“螺蛳粉正义之战”。
想到这，她连忙丢了一颗进嘴里，又将鼻子埋进袋子的扎口猛嗅，等到嗅觉系统和大脑皮层同时被直冲天灵盖的酸梅子味洗涤干净，这才郁闷又奇怪道：
“这味道不是挺好的吗？”
这感叹只换来了小乔酷酷的鄙视脸。
顾皎自觉宽宏大量，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一个小孩哥计较什么，只是默默加大剂量，噢不，是工作量，毕竟工作使人成熟。
“啊！”
自此地下一层工作室里常传来小乔的暴怒声，果然工作的另一特性就就是使人发疯。
他那头过长的柔顺金毛现在已经彻底炸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烦躁和没耐心。顾皎看到他头顶的金色鸟窝，心里想的却是他之前苦于皮炎遭老罪的斑秃时光。
大耳朵皮毛虽已取下，斑秃的形象却已留下了深深印刻。
顾皎坏心一笑。
“不健康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常常是溢脂性皮炎的罪魁祸首，而且皮炎患者复发率高哦。也不知道你上次用药之后有没有产生药抗性。”
小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你！可恶啊，真是坏透了，噩梦，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从操作台前站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边走还一边抱着自己的头发出愤怒的嚎叫声，那头蓬草一样缭乱的金色头发于是更加蓬松凌乱，让他整个人从背后看上去就像一个穿了衣服的稻草人一样。
但这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供他活动手脚，两边的架子和脚下的空间，甚至操作台上都被七零八落的零部件占据，那些长长的货物清单就胡乱压在它们的下面，光是瞥上一眼就足以叫人仰倒。
这糟糕的生活绝非小乔所期待的，但顾皎这次绝非祸主。要怪，那就怪垃圾星这即将到来的令人绝望的冬令时好了。
她自己也是深受其害。过去她尚且还可以在完美解决这份差事的同时美美兼顾自己的副业，但是现在冬令时影响下雪花一样飞来的订单已经让一切成了历史。
不提她那个三无小作坊的几件家用产品，就说小乔这里，每一件都卖出了烟花彩炮的火热场面，但这俩能是一个量级吗？
顾皎连连摇头。
总之，她已经没有那个闲心和精力偷偷给小乔挖坑了。
从小乔虽然烦躁但还是艰难忍耐的状态就可以看出他对冬令时市场的变化并不陌生，事实上过去几年这样漫长的生产旺季他一直有切身体会。
缺乏耐心如小乔也有为熬夜打工反复折腰的日子，实在是当季KN372又一笑料。
果然，他发泄完情绪又深吸气着坐回操作台，把胡乱丢在一边的电焊枪郑重握回手里，像个火气十足、行事无厘头的初中生那样，上一秒还在发疯撕试卷，下一秒就自己乖乖拼好认真看题。
安静工作时，他这张与稚嫩画等号的娃娃脸才微微显露出些许一店之主的稳重。
他和山雀的身上都有一种奇妙而无法用任何既定字眼加以描述的气质。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同类人。
这想法令她自己都感觉到有点想笑。
或许说是截然不同也并不正确，他们的年纪都算得上很小，作为流民，更是小得匪夷所思。
在这颗星球上作为留民生活的几年里，她们作为大小孩都创造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财富。顾皎相信，他们并不是像阿胜这样因为收入有限而无法离开。
这颗星球的环境与宜居完全不搭边，不适合中二少年逃离世界中心，也不适合碌碌众生稍作喘息。
他们每一个都比她更清楚，站在这个星球上所做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所以，为什么不逃？
“……”小乔从案前探出头，三个无声无形的问号悬在他的头顶。
顾皎抬手撑起下巴，就像她刚刚突然生出好奇和探究的冲动那样，再次问出声。
“这个星球明明这样糟糕，为什么不离开？”
之前叶辞离开的时候，她一度纳闷过，但是生存的挣扎和谨慎让她那样一个无知的初涉者选择收敛好奇心。
但当KN372的面纱层层揭开，当她看到每个人眼中那块铁窗上的破洞，她已被生的希望紧紧缚住，心生神往。
向生而欲生。同在深谷，皆受感召。
叶辞也许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回来，也许不会。但是小乔呢？
他不是那些冒着风险到这个破星球上大赚一笔就摆摆手离开的走私客，也不是四处逃窜无可奈何的星际在逃犯。以他的年纪，绝不该是躺在棺材里安静接受命运降罪的状态。
再度的发问，把这个突然发起的话题变得直白清晰起来。
小乔先是眯瞪着眼睛，紧接着像个反应慢半拍的老头子那样，猛的瞪大双眼，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什么叫为什么不离开？”
“当然是问你为什么不买张黑船票，远走高飞呀。”顾皎嘻嘻笑着，“虽然票价高昂，但绝不会让你走到一夜之间就破产变成穷光蛋的地步，毕竟01作为机器人无需买票。”
“为什么要离开？”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饭为什么不是燕麦面包一样平淡。
不等顾皎继续追问，他又站起身来，从操作台里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展露。当确保自己的身体完全在顾皎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才缓慢掀起上衣的下摆，那里，一个像瘘袋一样的东西挂在他的腰间，几根纤细的导管将他骨削的身体和这该死的瘘袋串联在一起。
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让她近乎昏厥。
“想要摸一摸吗？”他像展示人有犄角一样，露出一个可心的微笑。
老实讲，顾皎觉得这画面的冲击感属实有些大了，叫她不仅双目晕眩，还两耳鼓胀。
而小乔已经主动走到了近前，将那丑陋奇怪的瘘袋全方位地向她展示。
“早好几批之前的流民就已经不被施加这手段了，你肯定是没看到过的吧。据说是联邦国某些政客们发表了一段关于人权终身论的讲说后紧跟着就出台那项法案，总之，这也算是历史遗留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瘘袋，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这个东西，已经长进了我们的肉里。”
顾皎感觉大脑有些不够用，这些字段都很耳熟，但是当它们拼凑到一起后，就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内容。
可能是长进肉里这句话让她心生在意，就连微微擦过瘘袋的手指都打起了哆嗦。
“怎么了？不会疼的。”
小乔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指，让她更加真切触碰到面前这个低于体温、甚至绝对算得上是冰凉的、像硅胶那样触感奇怪的瘘袋。
这触感叫她后槽牙都跟着发酸，难以忍受到像是有人在隔空摸她的胃那样奇怪又带着点恶心。
她有些受不了的撤回手。
“还能够摘除吗？”
下意识的，她基于这个星球的科技和医疗水平做出了问询。但紧跟着她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狭隘。
就像小乔回答的一样，“这个外接过滤装置的创造初衷，据说是一群科研学者为了使流民的身体各方面机能适应KN372星球的空气和物质，让他们像本土原住民那样借助自身消解存在的毒素。”
“效果虽然不如原生的好，但也不会让我们受这些毒素太多的折磨。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适配，这副身体已经离不开这东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