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cquainta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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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后，沈良可罕见地有些失眠了。
她想了快两个月之久的偶遇计划一直没有得以实施。兜兜转转又到了十二月，谢如江没有传来什么确切的消息，只是说新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连学习都有了着落，沈良可最终还是放下了心。
沈叶这几天工作有些忙碌，加班变成了常有的事，连着几个星期都没能顾着她。
过几天学校就要举办元旦晚会。说是晚会，但其实是在下午举行。原来作为晚会主体的体育馆因为不断坠落绿色的玻璃，已经被评定为C级危楼。最后商讨的结果就是放在冬天连草都没力气长的西田径场，迎着晴朗冬日也晒人的阳光。
沈良可从床上坐起来，又做完了一张足够催眠的地理试卷，脑子里仍然是混沌的清醒。
到了十二月中旬，虽说今年是个暖冬，但也不过是相对地暖和，夜间的温度还是有点让人耐不住，沈良可却有几分自暴自弃地连空调也不愿意开。
见到小阿邵，并不是什么难的事情，他很固定地在食堂二楼右边窗口排队等待。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什么都不说，拉着并不知情的袁玫去吃她们并不感兴趣、等她们到了人又过多的盖浇饭。
所以说，每一个偶遇都可能是某一方的“artificial”。
沈良可叹了口气。还有两个学期不到，她就要毕业了，就算这是一次失败的偶遇，好像也不会产生什么过多的不良影响，况且只是认识一下。
关了灯，打了一个寒颤，又摸黑开了空调，带着还未理清的思绪，强迫自己能够合上眼睛，沉入黑暗。
元旦晚会比往年提前了大概有两个星期，莫名减少了期待感，学生比起晚会更为关心自己刚有着落的学习成绩。老师试卷批得很快，两天前的周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上次的统考成绩是年级200，这次不加语数英，是133。她对成绩向来不是很在意，但是无论怎样，只要排名往前挪动，总是会令人心情明朗些。
位置已经换到了走廊一侧，是向阳的地方，每天下午都会有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来，勾得人想好好睡一觉，可惜永远摸不清所在的班主任又总是让人有些失去兴致。
高二那边有些热闹，作为每一年元旦晚会的主要组成部分，总是会有空出一天用于彩排活动。
小阿邵也会有什么节目吗？毕竟从形象看，他有足够的资本。
不过如果还有才艺加分的话，他会更加受欢迎吧。再根据这些想下去，在这所学校较为轻松的氛围下，他或许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沈良可喝了口水，压了压嘴里微泛着的苦水，又从桌肚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倒了两颗出来，发狠地嚼了两下。今天晚上去吧。既然还是想认识一下。反正明天是元旦晚会。
如果今天晚上不下雨并且还能够碰到他的话，就去认识一下。反正只是认识一下，并不是要强迫谁，也并不是要做什么违法的勾当。
沈良可在数学试卷上写下了一个“证”字，任凭紧张感在全身循环蔓延。
路灯因为冬天的到来蒙上了一层说不上来的昏暗，从心底漫上来的昏暗。提前和沈叶打过招呼，今天一个人回家。加快步伐，走到红绿灯口，站在阴影里，等过第二个红绿灯，就看见了小阿邵，和他身边日常簇拥着的几个男生，小心地呼了一口气，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手指有些不安地小幅度比划着，在最后的最后，趁着转向灯变成红灯，趁着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了交通信号灯。沈良可咬了咬牙，还未想好到底应该说些什么，就先一步伸出了手，小动作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又向后退了两步。
男生随意地回了头，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学姐，有事吗”
“嗯。”沈良可攥紧了书包的带子，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又偏过头，对着不会让她感到紧张的无关人员，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请问可以把他借我一下吗”
他身边的几个男生眼神揶揄地看了几眼，忽视男生轻皱的眉头，在红灯变绿灯的一瞬间，留下了一句“兄弟好好表现”，便默契地一起跑远了。
“先过去吧。”男生看着已经隐隐想要有所改变的绿灯，语气冷淡地打断了沈良可已经皱成一团的思绪。
沈良可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所有的勇气仿佛也一瞬间被清空，往前直接冲，甚至夸张点说，有那么一点奋不顾身的意味。
男生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但凭着身高腿长，几步跟上，同她并行，声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实实在在地或许是在关心，“慢点走，别急。”
沈良可放慢了脚步，满脸通红，到了街对面，才停下来，偏头看向他，半晌只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
“可以认识一下吗？”看出男生脸上的疑惑，沈良可像是心中无数次的彩排那样，继续补充道，“我已经高三了，所以我就想，有什么想做就去做。”
说着，又继续往前走。
“所以，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沈良可干干脆脆一口气说完，心却惴惴的，没有表面上看到的一半的冷静。
男生伸手握拳抵在唇边，似乎有些难以言明的纠结。但最后，在沈良可打算把自己埋进地里前，他终于问出一句：“学姐，带手机了吗？”
沈良可怔愣了一瞬，抠了抠手心，摇了摇头。
“学姐来认识我，准备的不充分啊。”男生语气里是自然的调侃。但如果路灯的灯光没有那么昏暗，就能够看见男生染红的耳垂。
沈良可一时语塞，无法接下去，那边却给了台阶下。
“学姐，那就□□吧。”
沈良可愣了愣，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刚想报出自己的号码，却看见男生从书包里拿出手机，递到了自己面前。
男生偏头没有看她，语气是十足的紧张。但有了更紧张的人衬托，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沈良可低着头输着自己的账号，不敢擅作主张，将手机递了回去。
又在亲眼看到男生点下添加好友的按钮后，舒了口气。正好走到了预想的位置，并且也不敢再多留。
“那再见啦，谢谢你啦。”沈良可紧张得连冒了两个语气词，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羞耻，转身趁没有车，横穿了马路，又站在小区的小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男生还站在原地，目光的落点越过其他行人、越过花坛、越过又一轮绿灯放行的车流，最后好像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在回过神来之前，已经完成了转身和逃跑的动作。
真丢人啊。沈良可停在自家楼下。凭什么觉得人家就是在看自己，而且这种鸵鸟一样的行为真是一点也不酷。
再抬头时，却看见沈叶正站在高一级的楼梯上看着她。
“去，把垃圾扔了。”在还处于混沌的状态下，一袋垃圾被塞进了手里，沈良可机械地在些许的惊吓之中丢了垃圾，然后跟着沈叶回了家。
沈叶向来不怎么管她，丢垃圾这件事，也在沈女士回家之后就进了房间睡觉可以看出只是一个出门的巧合。
边刷牙边打开手机，又忙不迭地打开了□□。昵称是“可燃物质”。签名是P2O5。
不太在意地点击了通过。接着，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发出了认识的一小步，一切都土的掉渣。
“你叫什么名字？”
那边回得不太快，或许是还没有到家，沈良可厚脸皮的自我安慰。
她耐心地等到了刷完了牙。
“叶燃。”两个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接下去又有了一句。“学姐呢？”
“沈良可。”沈良可小心翼翼地输入，然后又等了一会儿，按下了发送。
“你是几班的？”
“1班的。”男生这回回得很快。
“学霸啊。”沈良可恍惚地回着，忽然觉得手里的毛巾不再柔软了。
“还好。”
这毛巾真是硬如铁，沈良可第一次彻底地为自己的成绩感到羞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cquaintan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