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到这里》木影重重

6、告白

　　钱钟书先生说的，过得开心的时间总是很快的，所以才有了“快乐”这一说法。我的日子，想必是被快乐包围着吧，因为总是一眨眼便过去了。
　　可是，我感觉自己这有血有肉的躯壳里，少了点什么，外界带给我的刺激，激不起我心灵深处一丝浪花，即使，父母的离异也不能使我伤心难过，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冷漠，很无情，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一点情感。
　　然而，让我确定我自己仍是一个有知觉的人的是：江南的出现。
　　面对他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虽然我和他只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而已。可是——他的身影开始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
　　我会想起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纯厚而低沉的嗓音，还有他那关节粗大的手掌，他微笑时，眼睛里的温柔－－
　　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咬着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不应该有的思想甩开，可是，－－却怎么也甩不掉。
　　我喜欢上江南了吗？那个有一点点寂寞，有一点点忧伤，却每天阳光灿烂的男生？
　　黑暗中，我睁大了眼睛，隐约看见模糊的天花板上，有他的眼神在闪烁。
　　可是，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也像我这样会不经意的想起他？
　　他会喜欢我吗？
　　他身边还有一个美丽得让我嫉妒的白鸽。
　　他们应该是很好的一对吧？
　　－－
　　今天，小寒又上家教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寝室，看书看到自己有些头昏脑胀。我打开电脑，听歌，同时开了□□，我的□□是中学时期孟飞帮我申请的，一直很少用。因为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聊天，可是，今夜，我的心实在有点乱，太无聊了。
　　我的□□图像是一条小鱼，我的网名叫“小鱼”。那年，张雨生去世，我伤心极了，因为，中学时期很喜欢听他的歌，尤其是那首“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一直都很希望自己也可能变成一条鱼，可以一天到晚游来游去，自由自在的。但是，当时，孟飞帮我取这个网名，是因为刚好跟“小瑜”谐音，不管怎样，“小瑜”也好，“小鱼”也罢，我一直是我自己，从未改变过。
　　奇怪，小寒说每次上网都能遇到孟飞，我偏偏就没有遇上过，倒是一些莫名奇妙的人发来信息，我并不想回以理会。
　　昨天，不知怎么就感冒了，这次感冒是突如其来的，没受一点儿风寒，没淋一滴雨，没着一点儿凉，就这么感冒了，喉咙一夜间就肿了，嘴里全是泡。
　　下午没有去上课，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午，醒来才知道又开始变天了，下雨了，雨很大，不知怎的突然变得十分软弱无力。
　　小寒下课回来，看了我一下，叮嘱我记得按时吃药，就去帮别人补习去了。又只剩了我一个人。
　　今晚起风了，风刮得很猛烈，我能感觉到门好像都在发抖似的。
　　这时，手机响了------是江南。
　　“喂！这几天都没遇见你，你躲起来了吗？”江南戏谑地说道。
　　“哪有？只不过校园太大了，没有碰上而已。”我的声音哑哑的。
　　“你的声音怎么变了？”江南奇怪地问，“你生病了？”
　　“一点点小感冒，没什么要紧的。”我解释说。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虚弱。”江南关心地问：“你看过医生了没有？有没有吃药呢？”
　　“小寒给我买了药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吃。”
　　“那你赶紧吃几颗药吧，这样感冒会好得快一点。”停了一下，江南又问，“你吃东西了吗？”
　　“我没有胃口，不想吃。”
　　听着电话那头江南温暖的声音，心里感觉暖意融融，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晚上，能听到这么温暖的声音，真是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吧，我现在过来看你。”
　　“什么？”我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江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刚刚是说，等下要过来看吗？我疑惑地想着，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冷雨，他是要赶过来看我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
　　半个小时后，江南出现在我们寝室门口，他的身上有雨水的痕迹，他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雨伞直滴着水。
　　我惊奇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他把雨伞放在桌上，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一边低下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瓶，一边轻声地说：
　　“生病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胃口，我刚才去了‘小筑’，要老板娘下了一碗面，借店里的保温瓶用，装了过来，你趁热吃点，吃完再吃药，就会感觉舒服多了。”
　　我像是做梦一样，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吗？我不会因为生病而产生幻觉了吧？
　　江南把面递给我，温柔地说：“还发什么愣呀！快吃吧，这面面少汤多。”
　　我接过筷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汤，汤还很烫，还有点微辣，我看着他，正要开口问，他先开口了。
　　“里面放了一点胡椒，驱寒的。”他微笑着，眼睛闪烁着。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在翻涌。
　　“怎么不吃了，太辣了吗？还是不舒服？”江南关切地看着我。
　　我凝视他的双眼，认真的说。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南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低下头去看着地板，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明亮，里面好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着，他吞了口口水，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
　　“还记得，我第一次在篮球场见到你的样子，瘦瘦的，小小的，系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围巾，头发垂在肩膀上，眼神飘浮不定，不知道停留在哪一个角落里，当时，很想走过去认识你，想知道你的内心在想什么，其实我很少会这样认真的看一个女孩子。刚好，我的球砸到你了，给了我一个机会，跟你打赌，一起看电影，吃面，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的感觉，很奇怪，于是，我下定决心，我要去认识你，我要走进你的生活，我未来的日子里，要有你的存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着一见钟情，但我真的就这样陷了进去，所以，我开始机会接近你，虽然，你总是那么若即若离，态度冷漠，可是，我觉得，你就是我一直等待的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我都会觉得内心很温暖。那么------”江南一连串地说着，突然停了一上，喘了口气，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直以来，我都活得小心翼翼，不愿意我的生活出一点点差错，我设想我的日子平平淡淡，没人打扰，没事烦恼，因为，我既担心伤害别人，又担心别人会伤害到我，像只可笑的豪猪，愚蠢而又孤独。
　　可是，在这平淡如水的日子里，仍有意外发生，我遇到了这个叫江南的男孩子，这个用篮球不小心砸到我的温暖而又善良的男生。
　　我是一个被动的人，我明明心里开始渴望，可是，却把这份渴望压在最心底的地方，然而，上天还是听到我内心的声音了。它在给我机会。
　　我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我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我以为，只有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我害怕，遭到你的嘲笑和拒绝，所以，我不敢期望什么。可是，你还是来了。”
　　江南听着我的表白，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激动地说，“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吗？你心里------也有我？”他讲话的时候，有些不太肯定，他的眼睛迎视着我的眼睛。
　　我吸了吸鼻子，微笑地说：“是的，是的，我跟你一样，也想走进你的生活。我们会不会太傻瓜了一点？”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然而，我的声音却毫不犹豫。
　　江南一下子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又赶紧松开，他的手大而且温暖，好像能给我能量一样。“今晚，我真的是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向你表白，我真怕被你拒绝，原来我们想的是一样，难怪古人会写出那么美丽的诗句‘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开玩笑地说：“如果，今晚我拒绝你，你会怎样？”
　　他想了一想，才回答：“不知道，也许会淋着雨，然后把你忘掉吧！”他腼腆地笑着，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我微微地笑着，真是一个可爱的傻瓜。
　　生命中，常有感动让我内心震颤不已，我常常觉得生活很宠爱我，才会一直用幸福包围着我。对于生活，我怀着敬畏与感激。
　　突然，我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可是，那个白鸽跟你是什么关系呢？”
　　他一下子怔住了，思考了片刻，说：“是我的同班同学而已，认识有两年了，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不过，你放心，我只当她是一个好朋友，没别的。”
　　看着他极力解释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要逗他。
　　“可是，你们总是在一起，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她应该很喜欢你吧！”我的语气有点酸酸的。
　　“我真的只当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而已，可是，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和她保持距离。”他伸出手来，像要发誓的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咳了起来，他赶紧倒了杯水给我，“怎么啦？喉咙不舒服吗？快喝点水！”
　　我喝了口水，笑着看着他，“逗你的呢！看你这么可爱，就忍不住想要逗你。”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假装生气地轻拍了一下我的头，说：“生病了，还这么调皮，害我好一阵紧张。”
　　今晚，喝了热汤，吃了几颗感冒药，听了江南的话，上床躺好，一下子便睡着了，连江南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早晨醒来时，天气开始放晴了。
　　雨停了，云端露出久违的太阳的笑脸，我睁开眼睛，发现小寒正趴在床头，看着我，见我醒了，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笑笑说：
　　“不烧了，也不咳了，你的感冒好得挺快的呀，看来，这感冒药还真有效嘛！”
　　我抿着嘴，不说话，心里想着要不要把昨晚的事告诉给小寒，正想着，手机响了，我正伸手拿手机时，小寒先抢了过去，接了，“喂！”
　　“喂！你是------”
　　“你找子瑜，你不是孟飞，你是谁？”小寒大声地问。
　　我赶紧坐起来，一把抢过手机，“喂，我是子瑜！”
　　“你醒了，好些了没有？”电话那头是江南关心的声音。
　　“哦，好多了！你找我？”
　　“没什么，昨晚你的室友还没回来，我看你睡着之后，我才走的，也没跟你打声招呼，所以，现在，打电话给你，想听听看，你的病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等下就要去上课了。”
　　“那就好，那，我下了课之后去找你，好吗？”
　　“等下再说吧，我要先去上课了，先不跟你说了，BYE-BYE！”
　　接完电话，小寒一把拉过我，问道：“这个打电话给你的男孩子是谁呀？你们好像很熟哟！快说，他是谁？我认识的吗？”
　　“江南，你见过的，在电影院门口。”我一边梳洗一边回答。
　　“噢！就是上次，那个你说谎想要躲开的人呀！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好像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观看时间，快告诉我听！”小寒一副不达目地不罢休的样子。
　　我一开始还在想，要不要说给小寒听，看来，不用想了，于是，我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了。
　　听完后，小寒惊呼：“好浪漫哟！”
　　我警告她说，“不许说给第三个人听，尤其是孟飞，因为我还不是很肯定，UNDERSTAND!”
　　“遵命！”小寒暧昧地笑着。
　　其实，对于和江南的关系，我也不是很确定，虽然互相坦诚了心事，可我总觉得有一丝不妥，对于未来，我总是没有太多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