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到这里》木影重重

10、下雪的意义

　　回到寝室，用力推开门，小寒居然没有出去狂欢，在寝室里听歌，上网，她见我突然地回来，很奇怪地问：“就回来了？江南没送你？”
　　我趴在床上，用枕头用力地压着脸，不想回答她的问话。
　　“不会是两个人吵架了吧？应该不会吧，你从来不会与人争吵的呀？那不然为什么气冲冲地回来了呢？一定是江南惹你生气的，是不是？”小寒一个人好像自言自语一样。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刚才一路上我都没有再回头看江南一眼，可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江南就在我身后不远处。
　　“嘟嘟嘟------”寝室电话响了，小寒抓起电话说：“喂！”
　　电话那一头，一定是江南，因为小寒再一次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江南，你们俩怎么啦？子瑜回来一句话也不肯说，你------哦！我知道了。好！BYE-BYE!”
　　我不知道，到底江南在电话里跟小寒说了些什么，只是，小寒接完电话，不再讲话，将电脑声音也关掉了，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安静得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于是，心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我觉得寝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而且尴尬，所以，我掀开枕头，坐了起来，幽幽地望着小寒，却像是自言自语道：
　　“也许，我不应该选择跟江南在一起的，我们俩性格不一样，他喜欢热闹，我却喜欢安静；他喜欢到处交朋友，而我却在陌生人面前总显得有些拘束，每次我们在一起时，他总是会牵就我，可是，却让我感觉不到他的真实了。我很烦恼，小寒，你说，我们的交往会不会是一个错误呢？”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小寒轻轻地上前拥住我，抚摸着我的肩膀，轻声说：“你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心里在乎他，正是因为太在乎一个人了，便会去为他着想，而你内心深处，实际上是爱他的，也许，你认为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的江南有些不一样，可是，子瑜，你知道吗？恋人面前的自己本来都不是真实的自己，因为真正内心爱一个人，会为了对方而忘记原来的自己，而变成另一个人，然而，那一个自己也是真实的自己。你很难过，但是，你却不愿意把你的想法告诉给江南，那么，你又怎么会确定，你们的交往是对还是错呢？”
　　小寒的语调柔柔的，轻轻的，像是一丝微风吹过我混浊的大脑和内心，我好像懂得了什么似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地亲了她一下，说：“那么，今晚上，我无来由的复杂情绪，只是因为我太在乎他，才有的吗？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去道歉？你说，他还愿意原谅我吗？”
　　小寒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蛋，说：“道歉，我想就用不着了吧，人家心里只是很担心你，不会生你气的，不过，现在，有个傻瓜就在我们楼下等着你呢！”
　　我睁大了眼睛，用求证的眼神看着小寒。
　　小寒肯定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声在我耳边说：“今晚上的天气好像有点冷哟，你不会还要他继续在楼下等下去吧？”
　　我抓起围巾，飞快地冲向楼下。
　　被寒风刮得枝桠直打颤的桂花树下，江南瑟缩着身子，立在那里，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显得那么地孤单和寂寞。
　　我战栗着移动着脚步，我的眼里只有江南那沉默而安静的背影，这个带给我一系列内心变化而又是让我如此不舍离去的男生，他在我狠狠地丢下他之后，仍然站在这里默默地等候着我，想到这些，心口就会莫名地疼痛起来。
　　“南，对不起！”我望着他明亮而又寂寞的眼睛，由衷地向他道歉，内心深处仍然会有些忐忑不安。
　　“心情好些了没有？头还痛吗？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因为，爱得多的人总是容易莫名其妙地受些伤。”明明是句玩笑话，江南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却有些严肃。
　　“今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看着你在大家面前谈笑自若，好像眉毛也在飞扬，我觉得你一下子离我好遥远，我突然好害怕，自己会失去你，因为我跟你身边的朋友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可是，我内心明明不想失去你，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我只有像只鸵鸟一样，逃走，躲起来，其实，我不是真的要跟你生气，跟你发脾气，你知道，我------”我又委曲又难过，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
　　江南轻轻地拥我入怀，他的胸口真的好温暖呀！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朵边上，呼出的热气，让我觉得痒痒的，我听见他的心跳跟呼吸，都好急促。
　　“不用说了，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什么都知道。”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竟让我感动到眼泪掉了下来。我抽泣着，小声地问道：“你真的，刚才都没有生我的气吗？”
　　江南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我当然很生气呀！你那么绝情地叫我不要跟着你，离你远点，当时，心真的好痛！你不能想像，我一下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江南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那里真的受了伤，很痛一样。
　　我抿了抿嘴唇，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停了几秒，江南慢吞吞地说：“如果，有人愿意给我一个道歉的吻，我想，我或许会愿意原谅她。”说完，狡猾地望着我偷笑。
　　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用力地捶了他一下，斥责说：
　　“哎！什么道歉的吻呀？我才不要呢？”
　　说着转身准备要离开，身后，江南语调无限落寞地说着：
　　“唉！心又开始痛起来了！啊！好痛！”
　　我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江南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等着看我的回应。一时之间，不晓得应该怎么办，因为对于爱情，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这样想着，我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起来，我前后左右，四处地张望了一下，今天晚上，同学们大概都出去HAPPY去了吧，宿舍楼比平时要安静好多，连亮着灯的窗口也特别少。这边附近，经过的人也很少，我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走到江南跟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飞快地递上我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惊诧的同时，赶紧跑开，心在狂跳，这是第一次跟江南亲密接触，感觉有些奇妙，然而，更多的是紧张和害羞。
　　江南却在后面大笑着说：
　　“喂，小姐，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呢，可不可以再一次呀？”
　　我冲他吐了吐舌头，笑着说：
　　“想得美！不理你了。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冻太久了，会感冒哦，再说，明天还要上课呢！GOOD NIGHT!”
　　“好吧！晚安！”江南冲我挥挥手道别，脸上仍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十二点左右，因为感觉没有睡意，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可能因为今天是圣诞，大家都出去狂欢，也许玩到忘记了时间，所以，到现在，每个房间都显得很安静，小寒还在网上和人热聊着，我想着刚刚和江南的那一次亲吻，忍不住害羞地微笑起来。
　　突然，我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窗子似的。我把脸贴在窗子上，感觉到有些冰凉，我拉开窗户，伸手去触摸，有一点湿润，－－是冬雨吗？下得很细腻，很温柔，我睁大了眼睛，想看得更仔细一点，却又有意外地惊喜，－－雪！
　　是一颗颗的小雪粒！夹在雨中，一起降临这安静的冬夜，这安静的人间！突然，心里好一阵感动。毫无来由的。
　　一直很期盼圣诞这一天会下雪，可是，好多年都没有等到过，今年的圣诞，我终于等到了。
　　我兴奋地拿起手机，打给江南。
　　“怎么啦？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吧？”江南调侃着。
　　“你睡了吗？”
　　“还没有，准备要睡了。”
　　“那，你现在打开窗户看看。”
　　“看什么呀？”江南疑惑地问着。
　　“看到了吗？－－雪呀！外面正在下雪呢！”
　　“是吗？圣诞这一天下雪，有特别的意义哟！”
　　“有什么意义？”我好奇地问。
　　“意义就是------”江南故意拖长了声音。
　　“快说啦！是什么？”我着急地催促他。
　　“我－－爱－－你！”江南一字一顿地说。
　　我一下子停住了呼吸，这是江南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寂静的冬夜，我的心跳得很没有规律，思想也集中不了似的。乱了头绪，乱了心思。
　　“可不可以再说一次？”我小小声地要求着。
　　“太晚了！我要睡了！不说了！”江南准备挂断电话了。
　　我忙叫住他，“哎！再讲一次啦！”语气里尽是乞求与期待。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江南在电话里一连串地大声说着，声音震耳欲聋。
　　“可以了吗？还要再讲吗？”江南笑声很大。
　　“好啦！好啦！你这么大声音会把别人都吵醒的。不跟你说了，你睡觉吧！晚安！”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江南叫住我。
　　“还有什么事？”
　　“等下你睡着时，记得要梦到我，好吗？”江南赖皮地说。
　　“看啰！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BYE！”我飞快地挂断了电话，心里却甜丝丝的。
　　有人说过，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得愚蠢吧！
　　我开始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变得只有几岁了。
　　对着发烫的电话，我轻声地说着：“江南，我也爱你！”
　　这个冬天，因为有了爱情，所以不曾感受过寒冷，每一天都有温暖的笑容将我围绕，有温暖的声音伴我入眠，真是一件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于是，心里也希望我身边的朋友和亲人都能够像我这样的幸福。
　　有许多的爱情，只因为对方的相貌，对方的金钱，对方的地位而产生，并且口口声声地说，难道爱一个人非得爱他的灵魂，否则那便显得不够诚恳吗？这样的爱情到底是虚假或是玩乐性质的，我想不明白，我只是单纯地知道，如果不是真心地去爱一个人，爱对方的灵魂，那么其他的那些东西，都只是表面的，那样的爱情也不会长久。
　　我知道，很多人会笑我幼稚，笑我傻。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爱，那么，还有什么值得用心去交付呢？
　　江南，感谢你的出现，因为你的出现，我有了更多的理由，好好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让自己放逐在悲伤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