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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别盛夏再过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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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扭伤了腿,虽然伤的不算厉害,眼前是不能动弹了,他一直家中的顶梁柱,是照顾弟弟的兄长,这下全颠倒了过来。
时间不等人,下雪前的狩猎一日也停不得,阿二接过了兄长拿着的阿爹留下的弓箭,也像曾经的阿大一样默默扛起了这个家。
天不亮就起身生火给腿脚不便的阿大做好吃食,再带上自己的干粮饮水进山打猎。
阿大在家里等的脖子都要长了,阿二总算在日落之前就回了家。身上叮呤咣啷挂着野兔锦鸡,居然收获还不少!
阿大看了放下心,翻翻猎物都是一箭正中要害,顿时惊叹不已:“阿二真厉害,比阿兄刚进山那会强多了。”看起来阿弟就像阿爹一样神勇,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阿二舀水净了手脸,听到阿兄称赞他心里也高兴坏了。可是他得沉稳,不能让阿兄再把他当做小孩子:“吭……嗯,这没什么,阿兄腿怎样,还疼么?”
阿大起身扶着拐杖要去厨房,弟弟给他找了一根光滑些的木棍做拐杖:“已经消肿了,小心点只要不碰到就不疼。”阿二过去薅他坐下,自己进去了。
他坐下说道:“我熬了点米粥,还蒸了蛋羹。我看家里还有些干粮,咱们凑合一顿,你也累了一天了,吃了早点歇息。”
阿二把粥和蛋羹端了出来,又取了碗筷,一边往碗里舀粥一边说:“以后我回来再做饭,你安心把腿养好是正经。我一会做些面饼放着,天气凉了吃食也放的住了。”
见阿大还要争辩,阿二把盛好的粥放下,拉过兄长的手,语气不容置辩:“阿兄,这些事你十三岁就在做了,我今年都十五了,你就放心吧。”站起来在下巴比划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阿兄才到我这里,以后家里谁高谁说了算!”
阿大被弟弟说的没话说了,只好埋头喝粥,嘴里还嘟囔着:“咱们家这是要换个大号的顶梁柱么?”
阿二既是下了决心要照顾兄长一辈子,就不再躲着阿大了。
吃罢饭,跟阿兄说着闲话,阿二手还不停的做了些面饼。这个天气不能冲凉水澡了,烧了温水帮阿大洗漱完了,自己也冲了冲,扶着兄长回屋躺下。
抱着枕头和兄长并肩躺下,阿二看着兄长目光坦然:他的阿兄长的这么俊,对他又好,还是亲亲的阿兄,他干嘛不看?干嘛要躲着?
他偏偏要看着,还…还要抱着!
阿二侧过身子抬起手臂搭在兄长的小腹上,阿大摸摸放在身上的手背,觉得这次受伤阿弟又和他亲昵了。也侧身过来像幼时一般揽着阿二,还顺手拍着弟弟的肩膀慢慢睡了。
可是他当年怀里的小阿弟已经长大了,比他还高壮,不知不觉间两兄弟调换了角色,高大的阿二伸手把阿兄抱进怀里,临睡前只想着:“这是他的阿兄,他一个人的。可不能让阿兄弄个碍事的婆娘回来!”
八月初七是阿大的生日。他又不能出门,看着阿二忙着适应里外一把抓的生活,也没提这事。
阿二倒是没忘兄长的生辰,可是他忙的分身乏术,当日下厨给他煮了碗面当长寿面吃了。
阿大幼年过的也相当悠闲。
他那会刚刚记事,阿爹进山打猎,阿娘在家里蒸煮涮洗之余,还带着他识文认字。阿爹回来把他举在肩上,和阿娘玩笑逗闷。
他的阿爹是个雄壮伟岸的大丈夫,阿娘端庄温婉,还难得的知书识礼。两个人带着他去镇上,见到的山民哪个不羡慕?
六岁那年,阿娘生了阿二,他有了小阿弟。
后来阿爹抱不动阿大了,只能一手抱着阿二一手牵着他。每到阴天下雨,阿爹闲暇就会牵大抱小带着他们满山坡的乱跑。
再后来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阿爹病了,阿娘也病了,他忙着延医问药,阿弟不懂事只会哭哭啼啼。等到爹娘都没了,只留下一屁股债,他又要进山,又要照顾弟弟,身累心更累。
月儿圆圆,又到了中秋节。别的人家家大大小小坐下满满一桌,欢声笑语的说着年成好坏。
他们只有兄弟两个不似那般热闹。
阿二买回二斤月饼,顺带些水果,兄弟二人对坐在院中梨树下赏月,虽说清冷却也温馨。
阿二抬头望望,天上悬着皎洁一轮明月,月光泄下好似给对面的阿兄披了层银裳,眉眼间也拢着轻纱,看上去如烟胧月美的惊人。
他看的痴迷。
阿大自从伤了腿,弟弟就把他拘在家中,自己进了云中山,眼见得阿弟带回的猎物越来越丰厚,有天竟然猎了头鹿回来。他这才真正放下了心,一心一意的呆在家里养起伤来。
说来也怪,以前他总是觉得弟弟年纪还小,举动一团孩气,干什么他都不安心。现在看着阿二忙里忙外,做起事来井井有条,越来越像记忆里的阿爹了。
过了中秋节,院子里的梨子熟了被摘下来吃了,树叶枯黄被秋风吹落了个干净。
仿佛一眨眼间秋风就换成了北风,天冷下来了。
阿二往日带回来的禽兽,当天就自己就剥肉腌了。只剩下来皮毛,阿大在家里拄着那根拐杖也闲不下来,拿去硝熟了放好。
算算离下雪也没多少天了。
吃着晚饭,阿大跟弟弟商量:“我听得夜里北风刮的紧,怕是今年下雪要提前,前些时候攒下来的皮子我也都硝过了。你明天歇一天,拿去镇上卖了吧。顺便带些米面回来,这就得做过冬的打算了。往年咱们两个还有个照应,今年得你自己要多跑几趟!”
阿二听话应下,匆匆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拉进去,端着锅碗就去了厨房。待到刷了锅碗归置整齐,又端来温水同他洗漱。阿大望着弟弟高大的身形,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忙个不停,感叹这日子过的真的舒心。
一上床阿二就把哥哥拉到怀里,不住声的喊着:“好冷好冷!”
阿大捞过来一摸确实冰凉,估计图省事又使唤冷水了,抓了手往怀里揣,冰的他一个激灵,抱怨着唠叨:“我洗脚还是热水来着,一把火的事,你非要用冷水。家里缺那一把柴火么?”
阿二心安理得的大手一通乱动,暗搓搓的想:要不是冷水洗洗手,我哪能这么明目张胆的上下其手!
他这些日子不管是进山打猎还是照顾兄长,事体都做的顺心顺手。
阿大平时费心劳力,身形一直极为清瘦。阿二恨不得吃的用的都放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一步路都舍不得他多走。看着在家里呆着悠闲适意的阿兄,慢慢养的面色红润还胖了一些,抱在怀里又软又暖。
阿二心里好生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