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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白山相遇 易冷觉得那 ...

  •   冬天在东北是一个独立的季节,有着独属于这北国的特色。干燥而冷冽的空气在鼻腔中蔓延,直到在胸腔中才感觉暖了一些,干净湛蓝的天空上是朦朦胧胧的太阳,阳光强烈,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低头是刺眼的白,像一面白色的镜子,不照人,只反光。树上挂着昨晚落下的积雪,条条缕缕又交错纵横,有的已结了冰晶,莹莹点点的闪烁,东北人称作“树挂”。
      此时的长白山便是如此景象,除了白茫茫的树林,便是白茫茫的大地。易冷就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但她无心看风景,大雪掩盖了本就隐蔽山路——她迷路了。
      易冷是早上出发的,出发前编辑的叮嘱似乎还在耳边:
      “易冷啊,这可关乎到咱们报社的危急存亡啊!”
      “你和陶灼订下了婚约,他带兵去长白山剿匪,你作为记者跟着上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易冷,你不是想成为一名战地记者吗?这点困难肯定难不倒你了!”
      易冷甩了甩头,把编辑那令人难忘的声音甩了出去,唉,编辑这个老油条,惯会拿捏人心,明知道她最想做一名优秀的战地记者,还故意用这个来刺激她,关键是她脑子一热,竟答应了,想想前天还闭门不见人家陶灼呢,如今又怎么好意思开口求人家再带上自己。易冷虽然心里悔的想拍死自己,却也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上山了。
      易冷一路偷偷跟着陶灼的大部队,却没想到在进山处遇到了《玖春日报》的编辑杜红,这个杜红早年间只是个小记者,其貌不扬才不出众,却不知怎的当上了当时最大的报社的编辑,当时也是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易冷?你也来蹲少帅剿匪的新闻?”杜红紧了紧貂皮大衣,手揣在怀里,易冷不用看都知道是相机,这是东北记者的一个特有的习惯。
      “是啊,这可是大新闻热点哪,杜编辑您都亲自出马了,可见这新闻的重要。”虽说两家报社是竞争关系,但杜红毕竟是易冷的前辈,况且两人也并无恩怨冲突,易冷话语间还是十分尊敬的。
      “哎,那也是。不过我说易冷,你不是和这少帅有婚约吗,怎么,堂堂少帅未婚妻也要在冰天雪地里收集新闻材料?”杜红这人平时就自负的很,但今天却是说话格外的刻薄。
      “您说笑了,那婚约不过是两家父母的玩笑而已。”易冷避重就轻的回答,拢了拢掉下来的白围巾,默不作声了。
      杜红见她不说话,却转变了态度,凑到她身前“哎易冷,我说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跟着他们大部队啊,等他们驻扎的时候我们去哪儿啊,肯定要被发现的。我对这一片熟,我知道个小路,要我说我们就穿过小路去半山腰藏着,那里是下山必经之路,我们又不容易被发现,怎么样?”
      易冷有些心动,她知道杜红小时住在长白山脚下,杜红父亲是守林员,因此对这一带十分熟悉。但她心中又有些诧异,为何杜红这么好心告诉她,拉着她一起去?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杜红就拉着她向山上走去,边走还边说“你还不信我?我还能骗你么?”易冷怕军队的人发现异样,便也不敢挣脱,只好随着她走,杜红见易冷也不反抗,说了几句便放了手。
      两人走了半天,杜红指着前面山坡说道“瞧瞧,前面不就是那下山唯一的路?我就说信我的,我们这个角度都能看到大部队驻扎在山脚!”
      易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影影绰绰的是大部队的人马,便放下心来“如此便真是多谢杜编辑了!”
      “别客气,要我说,咱也别急,停下来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走了这半天也是累的慌!”说着杜红就拣了处树桩坐下了。
      易冷也只好寻了附近的一处树桩坐下,掰了些巧克力吃着。
      “哎易冷啊,我说在新闻这方面,我也算是东北数一数二的了”杜红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喝着凉水,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话。
      易冷看了不禁劝道“杜编辑,您这样吃小心一会闹肚子,在这里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杜红不服气的说“嘿我在这住那么多年我能不知道?还用你来教育我?我!”她正张牙舞爪的说着,却突然住了声,捂着肚子眉头紧皱“真被你个小丫头说中了,我去方便方便,你可别乱跑啊”说着便冲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
      易冷无奈的摇摇头,又吃了半块巧克力,静静的坐着等待。可过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杜红的身影,她有些着急的喊了几句“杜编辑?您没事吧?我过去看看您?”却无人回答。
      易冷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冲到大树后面,早已不见了杜红的影子。她眉头紧皱,似乎想起有人传的小道消息,杜红和长白山土匪头子张德是老相好,但杜红自己既没有让张德痴迷的容貌,也没有让张德对她刮目相看的才能,于是便想了一招,为张德寻找美貌的女孩子,将她们引上山献给张德,然后张德就会利用自己在东北城中的关系,为她的仕途保驾护航。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易冷现在怕是已经暴露位置了,也许很快就会有土匪过来,然而她又不认识路,无奈之下她只好向着先前杜红指的方向走去,熟料越走越荒凉,渐渐的连路也不清楚了。
      一望无际的白色向远处延伸,之前还看得见军队的影子,如今却只剩白色。周围寂静无声,于是脚踩在雪上的声响便格外刺耳,那是让人感到恐怖的寂静。易冷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时辰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天色也渐渐昏暗,如果她再出不去也许会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不知怎的,易冷脑子里却冒出那个未见过面的未婚夫陶灼的故事——他曾一个人在雪山两天两夜与土匪周旋。易冷摇摇头苦笑,这是冻傻了么?
      易冷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却听到有人说话,只见两个土匪背着两杆枪,扛着一只野鹿上山来,易冷慌不择路,周围又无处可藏,眼看两人越来越近,突然,一个男人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到了旁边的一处斜坡下,在惯力的作用下易冷向后倒去,男人却拽了她一下,两人的位置就颠倒了过来,易冷的头刚好结结实实的抵在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看着瘦弱,身材却出乎意料的健壮,身上沾染了冷冽的松树与雪的味道,好看的眉毛蹙着,想是摔得很痛,薄唇却紧紧的抿着,并不发出声音。乌黑的眼珠望着易冷,那一眼却让易冷心头一颤,竟慌乱抬了抬头,想起身离开这个冷冽但温暖的怀抱,却被男人一把扣住头,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只听到男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易冷听见那两个土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揪住了男人胸前的衣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这时候,男人却用他的手紧紧攥住了易冷抓住他衣服的那只手,易冷一下子僵住了,只感觉男人还用食指轻轻在易冷的手背上敲了两下,以示安慰,易冷的脸慢慢的变红,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天色暗了下来,或许是土匪们打到了猎物,警惕性降低,两人悠哉悠哉的从距离易冷不足半米的大石头前经过,还哼着歌,向山上走去。宽广雪白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易冷和那男人,两个人躺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里,男人的心跳在易冷的耳边响着,昏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听到他轻柔的呼吸声,易冷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微微抬起的脸上,通过凉凉的空气,触碰到易冷发烫的脸。
      易冷觉得那一刻,是她从没有过的莫名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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