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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易家大院 目光穿过雨 ...

  •   拉着易冷的黄包车稳稳的停在易家大院的门口,易家大院是传统结构的四合院,只见那朱漆的红木大门巍峨高耸,两侧的红柱子上高高的挂着两只大红灯笼,中间蓝底金字的牌匾上是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易家”。易家是东北有名的望族,祖上三代皆是名士,易冷的曾祖父官至左丞相,祖父曾是大清有名的外交官,通商大臣,掌管着当时的南洋水军,被封一等公侯。易冷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还是祖父在世时亲自教的。
      “多谢”易冷下了车,一边将车费递给车夫,一边道谢。
      “易小姐客气了”车夫连忙放下车把,弓着背,双手接过车费,多年的经验一摸那沓钞票便知道多了些,脸上更是笑意不住,心中想到:这易小姐不愧是大家闺秀,人落落大方,行事也是慷慨。虽说坐车给小费是曾有的惯例,但那些个老爷太太谁都想省几个子,有的连他们穷苦人的便宜都占,真是人常说的“越有钱越抠门!”还是易家教导有方,拿的出手!
      易冷微微一笑,转身向易家大院走去,早有一小厮早早的打开大门,垂首立在门口处迎接她,另一个本应也在的却机灵的跑进院内给易父易母通传去了。
      易冷缓缓踏入那高高的门槛,经过屏门入了外院,再过一道二门,便是内院了,这内院首先看到的便是中间最吸引人的那座小假山,易冷爱江南,易父便花了大价钱托人从江南弄来这假山,在内院的甬道交汇中心处挖了处凹陷放这假山,夏季时周围再种上些江南特色花草:鸢尾,夕颜,虞美人之类的,将附近护城河中的水引了些来浇灌,又索性开辟一条暗道,竟形成了一条小溪,蜿蜿蜒蜒在院中流淌,接了竹筒子引到假山上,便从那石头上哗啦啦流下来,再原路返回流入河中,就此成为了一处活水,远远的看竟像一处水帘洞,这也成为了易冷最喜欢的地方。上学时易冷曾在此读书,学习,有时饭也要在此处吃,易母常常抱怨:“哎呦,搞了个假山,饭都吃不到一处去咧!”
      假山后面是易家正堂,易父常在此处接待客人,或交接生意,这也是易家最大最宽敞的屋子,爷爷在世时一家人常在此处吃茶聊天。易冷最喜欢的就是雨天喝上一杯热热的外国奶茶,堂中烧着一个大大的火盆取暖,堂门开着,能看到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又落到地上,与地面上交错纵横的水流交汇,汇入假山前的小溪中。爷爷不爱喝外国奶茶,便泡上一壶老君眉,袅袅茶香中,爷爷就讲起他经营南洋水军的日子,那时还算兵强国富……每每此时,爷爷看着门外密密的雨帘,仿佛目光穿过雨水,穿过假山,望进那清末的时代中去了。
      西厢房现在是易冷住着的,小时她是和爷爷奶奶住在后罩房的,后罩房虽不大,却难得的是有个后院,后院有一棵苹果树,长的粗壮,夏天开满了苹果花,易冷常常在满树粉白花中跟着爷爷念书。
      如今毕了业,在报社工作,常常需要出门去,爷爷奶奶也相继离世,父亲母亲住进了后罩房,弟弟年幼便跟着父母住。易冷便搬到了西厢房,倒是也方便她出入。
      西厢房楼上的四角小亭台是个清雅别致之处,那是易家最高的地方,在上面可以看到街上人群的熙攘,夏天便可在此观景乘凉,观人间百味。且这西厢房更是离她的小假山近了。东厢房预备待弟弟大些再住的,正堂两侧的耳房则是留给客人的。
      易家这套三进四合院是易冷祖父易承德留下的,原说易家是江南人,易家祖祖辈辈都在江南长大,在江南置办宅院,生儿育女。直到易冷曾祖父做了左丞相,迁至东北,并娶了当地严家的女儿严初情为妻,到了易冷祖父长大,办置了这一套四合院,易家算是在东北扎了根。后来,易冷祖父被任命管理南洋水军,无奈又得回去老宅住着,直到清朝覆灭,解甲归田,才回到东北宅子处。易冷父亲易自成当初也跟着回去江南,认识了易冷母亲瞿溪,两人也都喜欢北方生活,婚后便来到了东北住着这宅子,易冷出生后曾到江南看过祖父,江南的烟雨朦胧没留住易冷的父亲母亲,却在幼年的易冷心里留下美好旖旎的印象。
      易冷穿过内院的走廊,就看到父亲依旧一身青色长袍外穿对襟棉马褂,在正堂踱着步,而自家母亲一身的锦色长旗袍,外披着厚厚的兔毛白色披风,正倚着堂门张望,看到易冷进门,瞿溪连忙叫着易自成,又赶紧迎上前来,明明眉目间尽是着急,嘴中却不饶人“我打量你这丫头翅膀硬了,说走就走,也不会吱一声,害得我白白担心,真是个狠心的白眼狼!”,一边却又将易冷打量了一圈,发现确实是完好无损的,才又放下心来,谁知这一放心,眼圈却红了。
      易自成正说着“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却见妻子红了眼眶,赶忙抛下易冷安慰着娇妻,一边又催着易冷“瞧你惹得你母亲,还不来哄哄!”
      易冷见怪不怪,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她母亲的手“都是我不好,母亲,下次绝对不会了,这次也是报社的安排嘛,保密工作。”
      “呸,什么狗屁保密工作连父母都告诉不得,趁早和你说别去劳累自己,你偏不听!”瞿溪江南的温柔语调却掺着东北女人的泼辣。
      “母亲,这是我的热爱。”易冷捏了捏易母的手,眼神坚定。
      “哎哎,知道你喜欢。”瞿溪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便是这样,喜欢的东西谁也阻挡不了。“你好歹要告诉我们你去了哪里对不呀?”
      易冷眨了眨眼,笑着说“去了长白山”
      瞿溪闻言又气的指着她“真是,真是大了!长白山是土匪横行,你也敢去?我看你是要气死我!”说罢作势要打她。
      易冷灵活的躲到父亲身后,大叫“父亲救命!”易母哪里肯饶了她,两人追来追去,易自成哭笑不得的夹在二人中间。此时的二人若是叫旁人看见必要吃了一惊,素日里清冷孤傲的易家母女私下竟是这般姿态!
      闹了一会后,瞿溪也累了,坐了下来喝着茶喘了一会,易冷便上前撒娇“我知道母亲担心我,但是母亲,女儿想追寻自己的热爱。”
      瞿溪看着易冷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眉心,不做声。易冷便静静伏在她腿上,瞿溪看着这个和自己脾气如此相似的女儿,摇了摇头,终究是心软了。
      “听说你同陶少帅回来的?”一旁的易自成却突然出声。
      “陶少帅?陶灼?就是与夭儿有婚约的那个?”还未等易冷回答,瞿溪先发了问。
      “是,父亲,母亲,这一路多亏他帮忙,女儿才能平安回来的。”易冷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色郑重,“我想,有空应该请他吃顿饭,好好感谢他一下。”
      “我就说那小子是个不错的,呃,夭儿,那你们的婚约…”易自成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初易冷因为这个婚约闹了好久,就是不想嫁人。她想像城北的白玲女士一般,追求自由,追求真爱。然而易自成夫妇只希望她能安稳的过完一生。
      “父亲,这个,日后再说罢!”易冷快声说到,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眸子里尽是笑意。
      易自成与瞿溪对视了一眼,又是郁闷又是惊讶,郁闷的是女儿并没有松口,而更让她们感到惊讶的是一向提及此事便不肯放松的女儿今日却态度大变,那眸子里的笑意更是收也收不住。二人很想开口一探究竟,但看着女儿的样子又像是不会说的,便道“夭儿才回来,这些话以后再说,先去洗个澡休息休息。”又向一旁的小婢女道:“曼曼叫林妈做些吃的去!”说完两人就出了屋子回了后罩房去。
      易冷站在正堂门处,夕阳缓缓下沉,将整个院落笼罩在一层光辉下,昔日该是缓缓流淌的小溪现在正是冰封着,白白的雪在上面,也是另一种风景,而易冷仿佛在这风景中瞅见了那个男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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