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入侵（硬科幻）》破界使

28、九、舞冰盏（上） 魅生文体

　　九、舞冰盏（上）

　　待她醒来，那暗夜般的衣衫似已经在外边伫了许久。
　　“最近越睡越久。”他头也未回，闭目问道，仿佛还赖在梦里不抽身的是他。
　　有人脸上微热，心道又被抓了把柄。
　　“应该不算正常。”他突然向自己走来，衣上脸上眼上的红色气势汹汹，亮得几乎是把仍坐着的她摁在了石凳上。
　　她见他毫无顾虑地向自己的脸伸手，方才的蒙胧睡意登时被惊飞到了九霄云外，却听得头皮里噗的一声。一根青丝活了般像他的食指上缠去，如一条成精的蛇。
　　他将手拿回眼前，狠狠地盯着这根发丝。她让这颜色吓到一动不动，仿佛头上长满了不知名的东西。正至快发抖的地步，听见他那冷冷的声音道：“再拿一根头发，你自己来拔。免得我老燃火星来剪，一不小心给你烧着了。”
　　她得了大赦一般猛舒一口气，一手按住嗵嗵的胸口，一手忙乱着往自己还未及梳整的发间寻去。

　　“我……怎么了？”见他一看就是半天，少主忍不住疑问，惟独这阵子些许倦意，能有何难非？
　　“少主有多久没正常饮食？”他以一个不起目的方位反疑。
　　她楞，细细回想，似不见得有何奇异。
　　“我是说吃喝拉撒的那种，不是汲梦。”他不耐烦地直挑，她捂了嘴像听了什么脏辞一般。又是好半天才回神答：“自从回来，就一直没有了……”
　　“真是在外边才活出了人样。”他扔出一句似贬非贬，立时说明道，“不是教训你。”
　　若非此师，她可能真会不信。

　　“奚仲大人，幽主——”“教她等。”
　　以外人见来不可思议的放肆回应了卫士，回至匿在黯空的居所后，他头一次楞了一会，忆来也是头回问上这个疑问。
　　“都问上吃喝，之后我会不会越来越惯着她？”
　　他没好气地责己，手缝里开始结冰，开始如同她操琴轮指般搓揉。掌下大块的碎屑纷纷，在圆台上积作一座小山。等到有了碗高，他随意地一脚踏下案底的机簧，圆台很顺畅地转悠起来。
　　掸掸衣服上沾的残粒，他两手很轻松地捏上去，毫不顾忌棱角分明的冰屑。指间立即喀喇作响，投降的却是那堆碎晶，乖乖地跟随他手势的变化，成了一个盏子的形相而依旧刺糙。他拣起一块拳大的紫晶丢进中间，手里攥了攥，再扔出一个白色的光点，正正掉在紫晶上。
　　仿佛火星溅进了硝药，那紫晶和盏子一齐砰然燃响，窜起半人高的焰舌洁白，却立即像被冻住了似的陡然凝固，蜕逝了光亮露出似乎竟是一块冰的本来面目。
　　他端起就往她的屋走，再次忽视那卫士的催促和她惊异的神情，把盛着冰焰的盏子搁到桌上。转身刚要往旁边走去，便听得她问：“老师这又是？”
　　他回身一把抓住她正要探去端盏的胳膊，那瘦削的指捏得她生疼。
　　“这不是你碰得的，小心割出血。”他冷然厉声，放开时她手臂已印就一片通红。他脸上漠然得理也不理，藏手于袖，走至墙边轻轻一挥，那石壁便迅地蒙胧起来，化开了一个凹坑，连烟汁都不见。
　　她捂着腕子难得地皱着柳眉，原谅他从来都有的些许冷峻，只念方才那劲力实不可小觑，好半天才道怎么这老师总做些不能碰的东西来。
　　他只是答，至少能用眼来看。
　　其实她是在疑，以奚仲之能，幻暝怎还落至如此境地。
　　其实他是想说，若几百年来前主们能稍微长进点，幻暝恐怕不会只剩下一道单薄的风景。

　　盏子搁在坑里和周遭同样硬朗，看去恰如其分，那焰状的冰安安静静，没有白雾也没有滴水。
　　她想，这一身晶莹剔透的润顺，押在棱角分明的石窟里，恍若是纷争里平静的故乡。
　　他想，明天再让她扯根头发，好看看那盏子里的东西到底有效没有。没有五谷那所谓的浊气，只怕她作为人的部分会越来越虚，而头发里会首先显出端倪。这孩子接受不了，板上钉钉的接受不了。
　　走向幻暝宫时，他盘算道，今儿耗神，幽主就没机会见自己的火气了，正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