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历史的碎片（启） 历史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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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碎片（启）
诸记：
梦事——
幽即位一有五轮*，平静之年。忽见幻火于紫穹，烈。穹外虚界落炽卵一枚，顷裂之，内含红赤伤貘，已无醒志。穹口遂愈，幻火即平。幽命施救，药者视之，以为失落之族。于幻暝初现时分道者也。
三旬*逝，伤者起，似无前忆。无论龄、乡皆不可答，惟话语趋烈。幽予宿，命其法士，习紫族之术。——《幻暝之界紫晶族录》
*一轮：人界十九载也
*旬：幻暝一旬，人间廿五日零十二时辰
天卷——
时日无记地处无记
某时神州西南不明之声惟天帝有感急暗令耳目二将查探竟无果 帝神色非常入帘不语近半日之久——《天帝密记》
地痕——
西域沙漠，依旧荒凉。烈日当头，千景如蒸。忽见眼前枯黄一闪，数丈之地如静水被点，波纹激荡三番，顷刻平静如初。
梦事——
仲者，现于紫穹之裂。貘相通体红赤，无称名之忆，不似常族。而法灵近乎天赐，初醒即任法士，可见其潜能之厚。
仲任法士六旬，所习尽精，性情大改，同习者皆惊奇，皆推其为法护。始，幽非愿，然仲名彰久，荐数愈增，破准之。有好事者称，可怜紫族，久盘巨灵之地，竟不过红异之族。却料仲任命之期，所学突进，羽化人形，虽睑色殊异，颊刻炽纹，终濒似幽主、五将，全界震动，无再议者。
法护者，幻暝界卫中位也。仲领众士之能，颇似五将之风，细处甚有高明。众上赏赞，其位一再进升，为法领，仅次五将，距当日法士廿二旬矣。期间屡与幽主密谈，每出，幽神色肃然。
忽日，仲入里幻暝，失行踪。数旬方出，幽责其离职，仲不语。幽视之良久，退左右而独问，时长四辰。出，幽望天长叹。后令五将密试其能，封司文奚仲之职。于是常驻幽左右，偶或行踪不定，称幻暝奇护。——《幻暝之界紫晶族录》
天卷——
六界生以盘古圣祖。于圣祖之先，混沌何出也？
今外者重现。
幸，唯玄、帝、子、尊等知之。
幸，诸层未晓，暂无抑氛。
灾耶？祸耶？
六界之运，再入诡轮。
——无名残纸
地痕——
广漠迷途半月，不知所足。忽见沙中似水塘映日，以为蜃景。然眼距不过半丈，不类此相。行近而手触之，乃巨镜一角于外，以沙为框，其余丘掩。试掘，无尽也。其面有痕千百，应风砾所为。既非神奇之物，而来因犹怪也。——驼铃奇闻
梦事——
天怜吾族，受如此灭顶竟可活也！
琼幻之争，战录如下：
六将存二，归邪轻创，尚健。奚仲灵耗凶剧，形状惟恙实乃大虚。敌叛获少主。
幽卫幻暝千年生息，不惜以禁技力搏。虽攫敌首性命，内噬之重，非天力不可逆。
幻暝众卫以仲奇术相辅，星降巨卵，破敌颇数。仲、幽力擎封界，幻暝以脱。
二旬，幽以仲力微愈，既思少主，奈幻暝大创，强起抚众之血痛。期间归邪主辅，仲以巨耗，常之里界，鲜出近八旬也。
幸众置生离死别于旁，皆尽力为功。
愿紫晶梦貘之族生息无尽，幻暝万轮之存，吾可无憾矣！
——《幻暝之界紫晶族录冥风于幽主之轮绝笔》
天卷——
秘轮复转，浓影其中，似幻非幻，极似其身。
——《玄女散书》
断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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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第17□□□次
日期涂销
代号涂销
平宇编号 JH2X34FDS2365□□□□□□□□□创参值 □G□□C□3T□□□□（保留前12位有效值）
符合度：95％以上 镜像指数：0% 纯度1/1 判别：B类
参与名单
□□ □□ □ □□ □□ □□□等
主要要求：
1、暗线
2、保全
3、□□□□（涂销）
4、□□□□（涂销）
次要要求：（涂销）
特别要求：（涂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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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意义，把全息调出来吧。”
“稍等一会，这是老式的智能二级粒子记录，散布数量密度较高。”
“可我觉得当时时间应该不算早的。”
“是，用这种方式权当作一种纪念，所以也没有让您参与。”
“我懂，但也想看。事实上每个不知情的人都想看看。”
“况且这没有害处，对吧？”
“你都知道，那就肯定没有。这样，再调用一个我们现在常用的漏洞式寻阅器，我可以多等一会。”
“好的。”
暗之一
“果然好凝重啊。”
衔烛之龙在云端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略略吃惊。无关乎声调，那声音好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发出的。它睁开比人头还大的眼睛，向下看去。
一抹黑如暗云的的长袍裹着一个人影在盘龙柱下的怪石群中穿梭，连面相都藏在宽大的兜帽里。以人的标准，他的速度似乎是在飘。长袍黑得奇特，在那身影前处还是有形有质，身后却是像一团扎根在背上的黑雾。如同饱蘸墨汁的笔在清水中拖动，留下非烟非雾的一尺尾迹，在走过的路线上变幻成无数纯色而丰富的图案。
“乌石黯穹，阴风沉云，甚是怀念中原的阳光呵。”那黑袍中步履一停，声音又在烛阴（注：烛龙别名）脑中响起。“是么？”
最后一句话时，兜帽仰起，里面好像是空的一样被黑暗填满。烛阴却明显感觉到，那人是在直端端望着自己！
巨龙闷吼一声，在黑袍前现出真身。激起的狂风却吹不散这团浓墨，只将尾迹从一尺拉成了一丈——“何人来到不周山！此处乃是幽冥之国的属地，速速退去！”
“衔烛之祖，在下有礼。”黑袍人语气似乎充满着谦卑和敬意，身形缓缓鞠躬。这回没有响在脑海，声音听起来小了许多。烛阴却感受到，此人话中暗藏傲骨，如同他的黑袍，看上去缥缈无形，但内里绝非等闲。“久仰盘龙天柱雄伟之相，特来观仰。”话语冠冕，可是谁都知道，不周山岂是踏青之处？烛阴正欲喝破，来历不明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烽烟传火万里路，谁晓当差苦？烛阴老祖，辛苦，辛苦。”语调诚诚，夹着一丝苦笑之意。
巨龙暴喝：“尔等何人？！”说是替它牢骚，而天下谁能这么大胆？这一声咆哮引雷声阵阵，惊得众多妖兽纷纷躲避，连岩石也在瑟瑟发抖。
那黑袍里伸出一只手——烛阴看得清楚，那只手整体覆盖着乌黑发亮的鳞片——随着兜帽被轻轻掀开，里面的那颗头甩了甩，驱散了脸上的黑雾。只见一双眼睛瞳孔深黑，里面有两点似有似无的星光，好像从夜空中万里之外透射而来，点亮在那个与烛阴类似的轮廓上。
断层三
“怎么这么凝重？”
风义走入会议室时，积累下来的灰尘和霉味呛得山水浪子连呼吸都小心起来——地下上百层的深度，这种可以当防核掩体的设施不知搁了多久才被重新投入使用。灯光不知从哪里发出来，像每一个细小颗粒都是微弱光源的烟一样，淡淡充斥着整间屋子。略略发黄的底色中，他眼前尽是老旧设备被拆卸后留下的孔洞，和曾经被压上重物因此躲过积尘覆盖的地面，后者和其他脏兮兮的同类拼成了类似七巧板状的图案。在这个七巧板上，除了崭新的桌椅和几个简单几何形状完美的银色东西以外，还有他熟悉的另外四人：一个裹在全黑的袍子里，兜帽里像是黑色的深渊。一个黑色短卷发，古铜色的皮肤，标准的中东面孔，魁梧的身材绝对超过两米。第三个是一张娃娃脸的少年，修长的身形显现在白底镶金的全套衣裤上，但神色严肃。最后面对前面三人和风义自己的那人则西装革履，无论面孔身材都标准得如同一个标志。
“老风，就等你了。”由于环境封闭，黑袍里的声音偏沉而随意，就是听起来有些瓮。
“等了足足3分钟！”中东面孔露出和善的笑容开玩笑道，音如铜钟轰鸣，包含着金属感。
“所以开会的准备马上进行。老规矩，先熟悉环境。”西装的音线也标准得没有一丝特点。“不过之前我要你们思考，知道我为何叫大家在这里，为何搞得这么……凝重？”
除了娃娃脸沉默着摇头以外，其他三人用老实巴交的语调异口同声：“不知道。”
西装对此不在意，从身旁拿出四份文件夹，递给每人一份。随口一般问道：“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记不得了，反正够久。”风义一边打开文件夹一边答，里面只有一张白纸。
“久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来过。”黑袍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听起来舒服了些。手指在纸额上抹了一下，抹过的地方显出了黑色的宋体：“任务提要”。
“这是注魔还是？”风义学着黑袍，动作显得他不很熟悉。
“纸型显示器。”西装解释道。
“本来打算用最老式的方式，但确实太不方便。”黑袍补充，“用这个老地方也是出于纪念的考虑。自从上一次最后一人离开，任务指定都是□□了。”
“我来帮着清理时，只庆幸记时器上年份那一块儿的数字没上5位数。”大个子窃笑，声音却像是擂鼓。他扫视着被激活后完全显示的纸乐道：“呵呵，好像这次我能做的活又是最轻松。”
“谁让你是炊事后勤？为了烙铁饼几乎不上前线。”黑袍的兜帽像一盏不发出可见光的探照灯一般照射着一整张密密麻麻的信息，里面的嘴却不停。风义则看得饶有兴致，只有白衣少年瞄了一眼，就放回在面前。
“你们心里肯定有问题，问吧。”西装拉来椅子坐下，样子像宾馆咨询台上的大堂经理。
风义放下纸，像一个老实的学生一样举手：“这个……JH2X，老祖宗你们是什么时候激活的？”他念英文字母发音还算准，只是很有些生疏。
“很早，早得让人以为我们已经完全开发了，尤其是他这么认为。”西装用下巴指指黑袍，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么JH2X里面的时间为何才过了这么点？和我们的时间完全不……同步？”风义心想，反正就自己这方面的素养最差，问这个低级问题完全不丢脸。
“风子你要知道，不同的平行宇宙在时间轴上可以没有任何重合，那么就没有尺度上的概念，而这一个宇宙的时间特性是只要没有其他平行宇宙的介入，那么它的时间就可以看作固定在一点。”
“老祖宗，不对吧？那么当我们侵入那里……时，它又是在时间的哪一点？”黑袍语气里有点惊讶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西装的眼睛让黑袍觉得他其实不是盯着自己，而是看着自己方向的无限远处。“我们现在能选择介入时，JH2X的时间点。”
黑袍若是没有戴兜帽，在座的一定都会发现里面的眼睛突然眯成了一条缝。那条缝里的瞳孔迅速地扫视了一下西装和风义，而后者的脸也随即抽搐了一下。
但这三位黑底色装扮的人眼里都多了一丝振奋。
“那咱们什么时候打背包去？”中东面孔似乎什么也没注意到，一心一意地制造轻松，仿佛手上的纸是旅游地图。
“奎恩你别急，我会说明。”西装把手摆了摆，其实是在让两位猜到实情的人先讨论眼前的事。“我再做点补充。JH2X，果壳式宇宙，又属于最原始的天圆地方概念，物质数量较少，定律规律算是最容易理解的那种。”
“也就是说，空间有限。多少个维度？”黑袍前一句是为风义解释。
“多少维度对任务不重要，只要知道你们知道这是克莱因瓶结构就可以了，不过它是多个克莱因瓶。”
“我想想，鬼界和人界是粘在一块儿的吧？”黑袍的反应很快。
“没错，克莱因瓶就是那个只有一个且不分正反的面的三维体，人鬼两界都在上面，但它周围还有很多属于这个宇宙但独立的空间，可创造或坍毁。天妖仙魔四界大多都属于这种独立空间。这些空间像一群行星一样运转，偶尔会和其他空间有交点，当然也常常存在长久联通的通道。”
“神魔井。好像我说错名了？”黑袍感觉风义是有点跟不上，可能正式开会前他还得补课。而另外两人似乎不太关心这些，应该换个容易讨论的话题。“不过既然是一个平面上，那么除了法阵结界一类人为开通的通路，还有别的自然现象吗？”西装很有默契：“水，各宇宙最常见介质，由于这种瓶结构引力方向多样，可能从一界流或者说漏到另一界。比如酆都的河。”
“或者能量形式，幻暝界就是被自己的灵力暴露的。我们也可以考虑用这种笨方法勘探所有空间。”两人这么一问一答，活象在对戏，但在场的人似乎都很习惯。但下面一句可就是真正在问：“对了，历史吻合程度如何？”
“大多，仅仅是大多，细节方面需要我们的介入去规整。可能是很早那次介入引起的蝴蝶效应，但还好仍在可计算范围以内。”西装吸了口气，表示他马上要说的重要性。“这就是我们需要动脑筋的地方，任务几乎全部用暗线贯串，修复并保留全部已知历史进程。只有走入无记载部分，我们才能大展拳脚。”
“那么这里的文明认知度如何？”黑袍问。
“不高，各门种族之间的偏见还很顽固。但我们似乎都失去了从前说教的那种耐性。”
风义苦笑：“所以老祖宗你才打算让我们五魔将去做？”
“四魔将，老五一直找不着，每年的必要联系都只能确定他还是活的。”被叫做奎恩的中东面孔皱了皱眉，这个脾气一直很好的大个子很少苦笑。“而我一直猫在工作间，基本上干实事儿的就他们仨了。”
“主要是你们大多习惯像JH2X的那种环境，而且在颠覆的能力上，你们的效率最高。”西装的神色开始严肃起来，“因为你们对天命这东西是最不在乎的。”
“同意。”黑袍第一个赞同，风义紧随，然后少年和大个同时点头。
“说到命，那里的基本生命体也是以三魂六魄作为意识组成。我们对意识的描述方式是类比于电磁波频率的分析。不同的频段集合组成不同的魂魄，然后再聚合成一个完整的个体意识，有一定可能携带记忆。当介入开始后，根据上一次记录的数据去计算魂魄中意识频段数量、种类的增减便是我们要第一时间完成的事之一。”
“这样的形式是怎么产生的？”风义开始感到，一次接触这么多东西，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便决定在西装耐心用完之前多问点。
“盘古开天。”西装丝毫没有厌倦的迹象，“准确术语是第二次宇宙爆炸，第一次爆炸能量和物质生成很少，形成的空间狭小又属于较复杂的混乱状态，只有时间是成熟形式。但即使是这种状态下，仍然有生命孕育了出来。”
“就是那位巨人？”奎恩问。
“确实就是盘古，但他……恩应该说it，它不算普通的个体生命。它是各种物质、光、错乱的空间等等复杂的组成。它的意识也是由巨量的意识频段互相影响所构成的二阶以至于更高阶意识，相当于人的思维由无数神经元量变到质变而产生，而大量的人组成社会形成社会意识形态以至于文明意识形态。由于盘古意识组成复杂且年代久远，更由于我们第一次介入已经错过太多，究竟如何定义已经很难。但可以确认的是，这种意识由于某种目的，可能是为了重组这种巨型但是混沌的生命形态，利用自己进行了又一次对这个宇宙形成完善的重大影响，便是所谓的开天辟地。
“但这种原始的超级生命体也不乏会产生深刻的思想和认知，所谓恒大者为天道，便是后来盘古意识分裂时遗留下的信息之一。究竟它如何会在亿万意识单元影响下有此结论我们不得而知，或许……虽然它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而是一堆，但在这么狭小世界里，也会觉得寂寞了吧。”
“Just like us。”白衣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却很有一种沧桑感。
“恩，就像我们。”西装还是习以为常的表情，不过这次，他的语调也带了点缥缈的感觉。
“生哥，”黑袍似乎在注意别的什么。“帕子怎么了？”
“吵架了，准确说是生他的气。脾气的气。”西装的眼睛看向下面，样子是在回忆。“那天帕子跑来，只是哭，什么也不说。估计是这么回事吧。”
白衣少年没搭话，点了下头。
“算了，开会准备的话说得也差不多了。大家……将就这里的居室休息一下，都已经打扫干净了。请根据文件的具体内容各自计划，六个小时后，正式开会。”
会议室内留下了三个人，穿着都是黑色调。
“盘古的意识构成中，有什么特殊部分？”
“分裂为天帝伏羲的那一块。属于多重宇宙共一（共用统一）意识生命体。”
“又是他，所有天宫镜像的聚合点……是怎么叫的吧？”
“祖宗，既然是和他叫板，那么我能猜出的可能性就没多少了。”
“是的。”
“恩，真的是这样。她回来了。”
临时居室的色调要说没什么变化，是因为仍然单调。但与灰色水泥墙模样的会议室的不同在于，第一，没有异味；第二，这里的墙壁太黑。这种黑可以说黑到了虚空的地步，非常容易让人忽略掉拐角的存在，而把这里当作一个纯色而无限大的空间。唯一的参照物就只有与这种黑相反但同样到极致的纯白的两个长方体，如同上帝在这个黑色的世界里剪出了两个洞。
其实如果摸上去，会发现整个设施里的墙壁都很光滑，即使在会议室看似粗糙的水泥灰墙上。这种可以对光反射透射的可控是由墙壁表面的一层结构高度集成的薄膜实现的，但技术已经相当过时，现在都已是民间普及的东西，自己所在的高层则喜欢直接在多维度下折叠复杂的内容。
但即使如此，这些没有来得及更换的老旧设备仍能实现简单的目的——水泥外形是为了会议时的严肃气氛、对领队的集中注意甚至制造一种枯燥感以提醒在场的人：自由也有使命。
居室里的黑色的意义更简单，在什么都没有的境界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思想。
白衣少年躺在宽大而扁的长方体上，双眼直视而无神。现在这副场景看上去谁都会明白，那两个长方体其实就是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之类的东西。灯光来源依旧不可用肉眼找到，只会觉得这里除了极度的黑，其他东西却一丁点也不失真地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没有色差，没有阴影，白色的长方体就像是与少年没有一点相互作用力一样，任凭他的背部嵌在自己上方。白衣似乎就是一团融化的雪糕，上部仍有其他色泽的花纹，下部则任凭液态的汁水流淌，却在下边重新凝固成更大的方形，这个没有阴影的世界看上去异常的单纯。
其实，长方体和少年背部接触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形状相同的凹坑，轻松容纳着被精确均分的压强。
许久，少年侧过脸，他发现面前的无限虚空中隐隐约约像是多了两点星光，他先是认为这是旧贴膜老化的部分，但马上觉得这么纯且淡的两点不像是损坏的象素，便机械地集中了点精神，在自己眼前的空气中凝结了点水汽，聚成几个中心点在一条直线上光滑透明的冰块，充当望远镜。
他调整了半天，结果看到了两个银河系。
少年一家伙坐起大声喝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两点弱光消失了，本来所在的黑色中有一部分像是在抖动，然后是黑袍强忍着笑的声音：“生哥曾一向不近女色，却失恋得比所有人都难受。”
少年阴沉的脸虽不及周边环境，也和穿着的色调呈鲜明对比：“有话就说。”
黑袍的语调突然平稳：“真的没认出那是我的眼睛？”
“没有。”少年叹了口气，双眼恢复了无焦点状态。
“你俩啊，磕磕绊绊走到现在，也不是没有转机。”黑袍转向另一边，不过很难看清。
“我不知道。”
“你俩没有常常交心，要说打开天窗，只怕真正开吵。”黑袍也学西装吸了口气，“离开一阵，做点什么。”
“她要是走了呢？”
“真是消沉得有点糊涂了，我们度年如日，能离开多久？”
“真的不会？”
“你看看老祖宗那副不在意的样子，像么？要说了解帕子，你可没他做得好。”
“那么如果是你你会怎样？”
“不是如果。”黑袍又夹带上了一丝笑声，“我就是要做点什么。”
“什么意思？做什么？为谁？”少年情绪上来了。
“呵，看来只要说到点上，生哥你可恢复不少。为谁你别管，做什么嘛……哼哼。”黑袍笑得明显了点，有点带气魄的意思，“这次任务里，有多少和我接近的家伙？”
少年眯眼略略一想便自语道：“对啊，你也是。”
暗之二
“你也是！”
烛阴记得自己镇守的九千多年以来，这种惊讶可说得上实在久违。但它无论如何也认不出眼前的同类属于哪个旁支——气息掩藏得实在完美，若不是这团非实非幻的黑烟主动和自己交流，烛阴肯定会让它从眼皮下面溜过。想到这里，藏在云里的巨大身躯不禁有了一丝寒意，九千九百年的镇柱功德，只怕是悬于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一念之间。
“老祖，所以小辈这么叫您不算错的。”黑袍的黑龙语调仍然恭敬，吐字的嘴唇外部异常灵活，带着下巴上的紫须优雅地飘扬，就算烛阴是聋子也能从口型里看出标准的人话来。
必须赶紧知道这来头不小的家伙底细，然后让它滚蛋：“那么本尊问你，你是从何来？意为何事？”
“恕小辈大胆，来与龙族真祖放肆一番本次造访，乃是为不堪寂寞的老祖一解烦愁。”黑龙似笑非笑，答非所问，话语里有讽刺的味道。
巨龙心中大动，虽说此客突然造访和挑衅不免让它有些许恼火，但细细一品这一句，似乎来者的暗示实则在表明别的什么。莫非……
不对！无论天界幽冥，个个对所谓的神兽明尊暗抑。衔烛千年，真就像黑袍龙戏谑的那样，仅仅算个值更的灯笼。
对龙的聪明来说，这种话已经足够直白。
“那么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一解烦愁？”烛阴眼中积累着阴沉，只打算等对方出言不逊，就立即将巨爪按到这块小黑豆腐上，看它还能不能继续保持风度。
“小辈斗胆，让老祖舒舒筋骨。”黑袍龙的眼里精气大泻，刚才似有似无的星光突然变得透亮，将两颗乌瞳灌满银光。但烛阴却听到脑海里又是那诡异的声调：“老祖见谅，小辈绝无冒犯之意。天界在这里布下的耳目使我无法明说，只好在喉音里掺入灵力感应，只有您才听得到。
“早在飞升之时您已经料到，即使镇柱功德圆满，在天界严苛的规则下也只能算是天界的草芥。作为龙族的一员，小辈对此深深不满。”脑海里的声音像是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几个字几乎是喝出，“敢问老祖，岂无不快乎！？”
烛阴的火气陡然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恐慌，这个问题其实每时每刻都困扰着它，可它从未有过机会提起。不周山的妖兽冥顽，偶尔来访的人要么生怕激怒它匆匆而过，要么就像那把剑下的亡魂，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高处不胜寒，它其实已经提前感受了多年。
“不快又如何？难道你想与天斗？”烛阴本也像黑袍龙那样，可惜只能直接传密不能掺杂话语，还做得不太熟练。但无论如何，“天道如此，天意难为”的老话它实在不想提起。
“您的意思是天界，不是天。恒大者并非前者。”黑袍龙表情上仍然玩世不恭，吐出的音也干脆也成了一种吟唱般混杂的发音，但烛阴的听到的话却清晰无比。“而现在，并非没有转机。”
“你究竟是谁？”它想，既然打算和天界作对，可能是堕入魔界的龙。但下面的回答让他发觉，没那么简单——
“小辈的姓名，不在这六界。”
烛阴的巨脸很难察觉地一跳：“是你们。”
黑龙点头：“不会让您为难，小辈只求一事。”
“讲。”
“下次有人来时，麻烦老祖帮帮他们的忙。”
“为何？！”烛阴用正常的声音吼了出来，刚刚打算露头的妖兽们又全部缩了回去。
黑龙心笑这祖宗反应真快，便故意笑出声：“现在就开始了？”黑色的烟袍猛然撑开，竟是一双长达两丈的硕大黑翅，非实非幻，水中墨迹般的烟雾滚滚，宛如狂风中的乌云。乌云之中，是一整副黑得油亮的细鳞袍铠，左手里擒着一张铁弓：“衔烛之祖，小辈讨教而来，得罪——”
烛阴心中百感而面带冷笑，冲入六界难察的不周山云海，回头看见那朵乌云跟了上来，速度惊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历史的碎片（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