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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古意》梅尧臣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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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伏案之时,没有想到程明直接推门而入。
“咱俩是否能谈一个正常的恋爱,每天我要面对你的喜怒不定,对心脏不好,年龄大了,折腾不起。”
“我看你健康的很,能长命百岁。”
“借你吉言,也望您老能大发慈悲,不要乍喜乍惊。”程明顺势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对着他。
“本来站着就比我高,如今坐着也要凸显您的高大伟岸。”宋景这句话换来程明一个深深的吻,天昏地暗。
良久他们才分开,程明说道:“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就算离开我,也要年年平安。”
宋景至今为止听过无数祝福,有人说祝你心想事成,有人说希望你事业有成,也有人说愿你健康快乐,平安还是头一遭听到,别人的祝愿只是逢场作戏,面子上过得去,只有眼前这位用自己的经历发出最真诚的祈愿。
“嗯。”
“我等你一起回家。”
“还要很长时间。”
“没关系,我等你。
程明为了方归鸿的案件经常茶饭不思,但生活的规律倒是一点没有变化,宋景怀疑无论什么都不能改变他吧。自从他打算定居在程明家,家里的饭基本都是程明在做,虽然最后的效果惨不忍睹,可他总是乐此不疲,像一只蜗牛爬树一样一点一点坚持不懈,虽然现在的食物也不是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和中了毒一样,但是放入口里慢慢品尝味道还是可以勉强及格。
宋景刚刚低头,程明便问道:“你不打算问我什么。”
“问你什么?”宋景的头懒得抬起来。
“我确定了,人不是他杀的,我没有证据。”
“那你怎么确定的。”宋景放下笔,抬起头。
“他很淡定,他就是一心寻死,他什么都不怕,你没见他的样子一副视死如归,开始滴水不漏,无论怎样一副人就是我寻仇杀的,你们想怎样处置我不在乎。”程明顺手端起手边的杯子饮水。
“有一件事情,我现在产生怀疑。你知道吗方归鸿最后也没有见过老何的尸体,因为尸体太过于残忍,所以就没有让他见到尸体。小初在解剖尸体的时候,我听见他用头撞门的声音,他的手被人牵制,有人抱着他,他拼命向前,一声比一声绝望。我不知道当年的决定是否正确,到底该不该让他见到尸体。我刚才为了套出他的话,对于尸体提了两句,本来就像死人一样突然就像丧失一样向我冲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把我撞在墙上,要不是我们无冤无仇我以为他这一下是想撞死我。”程明在这个话题便面色凝重。
“他知道老何死前遭遇折磨吗?”
“知道。”
“为什么不给他们好好告别的机会。”
“尸检报告是我写的,安乐死是我注射的,如果你看见尸体,即使不用尸检你都可以猜到他遭遇怎样惨绝人寰的折磨,他身上没有一处好的皮肤,有被铁烙留下的印记,有枪留下的窟窿,有刀子留下的鲜血,你可以透过血迹清楚看到白骨,肠子也被拉出来,你知道解剖后他的身体里有什么,老鼠,这些老鼠你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送进去,而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死亡,他那个样子大概支撑了四个小时,那些人起码折磨他四个小时。我到了以后抱着他,虽然不能看见他眼里的情绪,但是能感觉到,他最后想着方归鸿。他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感受到疼痛,我真希望他感觉不到,我甚至希望他撑不住,在用刑的过程中死去。”
程明的手逐渐攥成一个紧紧的拳头,宋景用自己的手把他包裹,即使不能全部包住,柔和看着对方,情真意切,慢慢融化程明眼中的暴戾,隔了好一会他才说道;“你们怕方归鸿看见这样的尸体承受不住。”
“嗯,怕他忍不住拿着枪冲进监狱,也想让他伤心一段时间重新回归生命正常的轨迹,他也许会遇见一个新的爱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偶尔怀念故人,可是如果见到尸体可能永远在自责在后悔中,永远在回忆中。”
“他放下了没?”
“目前状况看,没有。”
“你们以为不让他见到尸体便可在几年后也许能走出阴影,你们以为对他的呵护是不让他见到尸体,可是在无数的夜里,路上,开车中,吃饭时他都会猜想、幻想那个人离开时最后的样子,他何尝不知道你们的用意,你们为了他而选择隐瞒,他为你们安心而选择而装作不知,他能够猜想何梦得去世的残象,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这样度过,难道在猜想中就不痛苦吗?这不是一个选择题,前后都是深渊,都是地狱,死去的人是对活人无休无止的折磨,不是吗?”
“是,无休无止。”这种感受程明感同身受。
“你猜老何最后在想什么。”宋景顿下,程明看着他,为什么还未出口,他便继续说道:“他在等他,在疼痛中、在煎熬中、在地狱中、他依然在等他,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他,更想告诉他不要伤心,我不想看见你伤心。活着的人愿望是希望对方平安在自己身边,离人的愿望是对方快乐,可惜了,他们的愿望都落空了。”
“对啊,都落空了。”
“为什么确实人不是他杀的?”
“一,他可以在三年前安全杀了他,今天冒的风险太大,二如果他是突然想通想要杀了他,我相信他二十多年的教育不允许他萌生出如此想法,三,如果是碰巧遇见,方归鸿轻而易举就能抓了他,越狱,他的无期一定会被改为死刑,可是死者却中七十多刀,这每一道都是恨,方归鸿是一个自己难受死也不会把恨宣泄在别人身上的人,如果宣泄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老何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事实上他不知道,所以他不可能为了报仇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四,方归鸿他爸落马后家里就不好过,他要是牺牲了黑鹰队一定照顾好家里,他如果以这种罪名背叛死刑,家里雪上加霜。五,那是女人的手法,以我的刀工倒是可以模仿女人伪装作案现场,他不行。”
“有人碰巧遇见逃亡的死者,死者刚从监狱出来忍不住里面的寂寞□□那个姑娘,姑娘在死者正在云巅之中趁机用刀杀了他,为了宣泄屈辱,刺了七十多道,正巧被方归鸿遇见,反正方归鸿也不想活就替他顶罪。”宋景漫不经心程明揉揉捏捏几根手指,爱不释手。
“理通,情不通。方归鸿若是一心求死,在执行任务重假装意外死亡,不仅给家人留下赔偿还有一些想不到的名利,留下一个烈士的名号还可以和老何合葬。他罪名一旦坐实了被剥夺一切权利,他父亲入狱后如果不是他还在任上不知要受多少白眼,因获罪而亡百害而无一利,他脑子也没病啊,做出这种脑残事。”
这件事情如同揉成一团的毛线找不收尾,没有思路绞尽脑汁回想每个细节。他依然没有离开坐在桌子上,和宋景成为180度,宋景也无法办公,靠在椅子,看着对面的人,什么也不做享受时间的浪费。,
隔了几分钟后许伯言来电,宋景看他过完电话一脸愁容,程明说道:“这下麻烦了麻烦了,上面发指令让我们调查方归鸿和现在活着的何梦得,罪名是利用职权威胁并囚禁何梦得对他造成巨大既精神损失,罪名坐实了,方归鸿就是死罪啊,在黑鹰队最忌讳以公谋私,两桩事情加在一起会直接被秘密处理。”
“他现在四面楚歌只有破釜沉舟,囚禁这种东西最难定义,别人是说不清的,只有当事人,只要双方都愿意就不是囚禁,说不定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可我当初听说就是囚禁,那个男孩子都是精神障碍了。”
“他们之间互相利用最多都是无情无义,那个男孩你要是敢囚禁他,他会和你鱼死网破。”
“事情的关键落在何梦得身上了,我怕他为了报复一口咬定。”
“你怎么就确定没爱过呢?”
“我们赢得起输不起,不敢赌。”
“那么不知变通吗?他们两个人属于互相利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个男的不知自愿留在方归鸿身边报仇吗,毕竟通过方归鸿实现自己的愿望,过河拆桥不好吧。”
“他参加曲笙歌的婚礼证明他们认识,让曲笙歌出面求他救救方归鸿,他起来也是心善一人,就看曲笙歌的演技了。”宋景补充道。
“她搭档命悬一线,不用演她也哭得伤心,说的动人,关键有规定,笙歌不能插手。”
“你们还真是王八屁股,规定真多。”
“反方认同正方的说法,但是万一他被仇恨蒙蔽双眼,直接将方归鸿置于死地怎么办,互相利用,也算两清了。”
“不会的。”宋景想起那天的脸。
“你陪我处理这事。”
“我每天日理万机,繁忙抽不开身。”
“我虽然脑子不如你,但是身体你是最清楚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抽不开身,但是你要是不和我夫夫同心,我就让你起不了身。”程明还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在威胁我。”
“回答正确。”
“威胁成功,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