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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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到连我都无法忍受的地步，我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伸手，我没有抓到东西，空洞的感觉使我猛地惊醒。
我睁开了眼睛，于是，一种异样的温暖渐渐袭来。四周的触感让我知道我正和嚣尘在他的棺木中。他那纤长有力的手臂正紧紧地将我锁在了他怀中。
我一阵尴尬，幸好他还在沉睡。我挣扎着起身想推开棺木，却猛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伸出了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那真实的暗影让我愣了好久。
这是我的手，真实的，有质感的我的手。我的形，那雾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凡人的肉身。
为了更加确定这个想法，我用手去碰自己的脸，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在颤抖。是的，这真是我的手，我的手。
一瞬间，我突然那么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总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又好象什么都没丢失。可是，心中，就是有一种惆怅感慢慢地溢了出来。
这时，我才发现，发现了我与嚣尘这动作的暧昧，我不再是一阵雾气，我有了触觉。
他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我禁不住用手去触摸他的眼睑，想象着那单薄的眼皮下绯红的瞳仁。我的手指忍不住又游移到了他的发间，缠绕着它，用那美丽的银色扫弄着嚣尘的脸颊。
如若我早些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早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他便先于我醒了的话，我是绝不会做出这些举动的。但是，很可惜的，我不知道。
对于嚣尘突然地睁眼，我几乎是惊呼了一声。可腰间的那只手却仍是不依不饶地紧紧缠住了我：“你刚才在干什么？”语调满是质问，眼中却有浓浓的笑意。
“我什么都没有干！你放开我……”说到这儿，我突然卡住了。因为，在那双眼中，我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让我期待又害怕的东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喜还是忧。那种我从未经历过的感情，来自于嚣尘现在的表情。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光彩。
“你，你怎么了？”没了原先雾气的保护，我第一次发现我面对着一个人时可以如此手足无措，如此无处遁形。
也许嚣尘发现了我的无措，终于好似憋了好久似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帮我理了理头发，那眼神仿佛在叹息：“我跟你开个玩笑呢。”他伸手从我腰的两侧伸出，熟练地打开了棺材的盖子，顺手一揽，将我带了出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我这样想着。
夜黑得很透彻，如同黑色的缎带。靠近灵山，连天空也透彻了，满目的星连着星光点缀在其中，闪闪烁烁。
我轻轻地坐在了他身旁。
“真的感谢你，十分感谢。”他淡淡地说，我无言。
“我们……”嚣尘向来流利的说话，突然结巴起来了。我疑惑地看着他。“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他猛然间激动地抓住了我的双肩，把我新生的身体弄得有些微的疼。
“为什么？”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努力吐出了这三个字。
嚣尘突然像是奄了下来，他将头颓废地靠在了我的肩上，长长的银色头发仿佛也暗淡了下来，向来甜美的声音首度有了些许嘶哑：“我无法继续在这里假装平静地生活下去了，我不能要求你保护我。”
我没有说话，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了我的肩上，安慰着他。
他似乎渐渐平静了许多，再度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让人心痛的暗淡：“我不想失去你。”
心中有些酸涩。要我离开灵山？终究是要在他和灵山作个了断的，我一直知道。
“我无法舍弃灵山，舍弃我所保护了几千年的地方。”我用淡漠的口吻说着，内心却不知道有什么在叫嚣。叫嚣得我的胸口闷闷地疼痛。
我发现嚣尘浑身一僵，紧接着慢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神凛冽而哀婉，看得我不自觉得别开了头。
当我再度回头时，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他走了，慢慢地，感到有珍珠在地上，那是我的眼泪。愣了一下，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哭泣，却看到了那凝结成珍珠的我的眼泪。我做错了吗？
一双长而有力的手臂从我身后将我环住，仰起脸，却是看到嚣尘一脸淡淡地笑。他的嘴角有一条弧线：“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点头，点头。
我最后还是离开了灵山，离开了哪个开满曼珠沙华与曼佗罗的地方，没有留下痕迹。当嚣尘拉着我的手，引导着我走上了那条并不熟悉的下山的路时，我的记忆飞回到了离开灵山前的那一个晚上……
离开之日，我见他跳了一曲舞。
第一次看见嚣尘跳舞，知道今日才惊异的发现，他的舞技精湛。从没有见过任何人能将“惊泓”跳得如此轻盈而华丽，似乎在那种光辉下，连我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第一次，困惑于他的身世。
猛然发现，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不了解我为之而舍弃一切的这个人。
我看见月华拨撒在他的身上，衬上他那见黑色的装束，显得如此不真实。银白色的头发也是，绝美的样貌也是，都如同他的舞蹈般华丽得一点也不真实。
于是，没有了灵山，没有了苍穹，没有了往事，没有了一切现实。我沉浸在其中，直到天空泛白。
紧了紧衣裙，我感到有了些凉意：凡尘此时正值寒东。我们的到来在夜晚中，无声无息，就算那积雪上的两道浅痕，也在第二天便被覆盖得无影无踪。
我不是不知道对于我们的传言--怪人，富有得另人乍舌。一直没有主人的位于天子脚富丽堂皇的那间府邸，竟然被买了下来。如此种种，虽然荒诞，却也不无道理。
对于会幻术的我们来说，银子自然不是问题，想必现在，中原内各个富甲们都在一夜之间被盗了许多家当吧。生活安逸而悠闲，除了……
嚣尘一到人世便无法再以牲畜为食了，在人间，那些东西都太肮脏。他回复了开始吸食人血的习性。
站在长长的悬廊，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屋内的一切。每当看到那些人见到珠宝时贪婪的眼睛时，总是有一种窒息般的感受蔓延上来。嚣尘的嘴唇靠近他们，当他们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尖利的牙齿深深得刺进了他们的脖颈，暗红色的血液通过那小孔缓缓地流出，润湿了他的唇，他的咽喉。蓦地有了一种厌倦感。我应该是残酷的，也曾经为了我的信仰而夺去了无数条生命。可，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却仿佛透过那些血液，将我包围，让我窒息。
冷冽的风吹得皮肤疼痛了起来，仿佛有针在刺一般。以前的我，从没有这种感觉，从不知道原来有了肉身会如此负累，如此脆弱。
“你在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嚣尘出来了，那沾了血的唇此刻红得骇人，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些许润色。突然，就想要离开。
“没有。”我别过了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略低下了头，长长的银发让我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他转身离开。
看着他越走越远，又后悔了起来，仿佛不假思索般的唤住了他：“嚣尘。”他转过了头，一脸淡漠的忧伤。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所云，我努力想说些什么。嚣尘淡淡地微笑了起来，那温柔的笑让我猛然颓废了下来：“我真的，真的是十分累了。”我地下了头。
“为什么。”仍旧是波澜不惊的问着，那语调让我又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忍不住的询问了一声，并暗暗期待着能让我安心的答案。
“唔，这个吗……”语气有了变化，嚣尘的额头有了细密的汗珠，我抬起衣袖，想要替他擦去：“一个同类。”
手僵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下，叹了叹气，有了些哭腔：“抱歉，我逾越了。”
我看见他猛地抬起了头，眼神中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激动了起来，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其实并不……“”够了。“我不想听到让我难堪的话语，更不需要安慰的语言，那只会让我更加悲惨而已“我不想听。“
嚣尘仍是想说什么，却突然有了一道黑影遮住了月光。抬头，首先看见了一双明眸，然后，发现了那个坐在虚空中的美丽男子。在抬头看的第一眼，就为整个房屋加上了一层结节，将那个人隔绝在外。事物，往往越美丽，越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