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物登场 我们可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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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阵雾气，只是灵山上的一阵淡淡的雾气。
但，也不仅仅是单纯的雾气吧？经过灵气千年的熏陶，我早已有了生命，有了思想。
我万年不变地守护这这座灵山。我的生活没有烦忧。
可是，我清楚的明白，我是寂寞的。我是一个束缚之身。我不用考虑什么衣食住行、柴米油盐，却不可离开灵山半步——守护它，便是我存在的价值。我为它生，为它亡，我的一切只是为了它而存在。我主宰它，却也被它所主宰。
无疑，我是优秀的。因为有了我的保护，再加上灵山特有的陡峭险峻，自灵气被发现以来，它还从未受到骚扰。即使有三两个不怕死的人胆敢贸然闯山，也会被我诱入深不见底的沼泽。从此，我多了一个名字，死神之手。我爱这个名字。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大地苍生——看着一次次的生死轮回，天理报应，以及人类那所谓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道德；看着一个又一个家庭、伦理、友情和爱情的悲剧；看着那一切短暂得如同过眼云烟般的辉煌。我渐渐麻木，渐渐变得睿智。
我的生活就这样缓慢而又悠远地流过。随着岁月的蹉跎，我已渐渐将搐动收起，如一潭死水。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过下去，永远站在时间洪流的颠峰，游荡在沼泽的边缘，与那浓郁的死亡气息为伴。这样，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可是，我错了，我的一切都在那瘴气弥漫的夏季被打乱。因为，他，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看见他穿着一袭黑衣，黑色的长袍一直拖到了地上，恰倒好处的遮盖住了他的脚踝。他竟然就这样不受任何阻挠地直上灵山，并且是在瘴气最盛的午夜。他就那样冲我直直地走来：他的面容俊美得世间少有，张狂桀骜犹如天边绝美的夕阳。他的头发如同冷月一般，是纯正的银白，他的笑冷傲而又忧郁，在一瞬间就好似月光般刺痛了我的眼。他有着如同雪一样白皙的皮肤，嘴唇却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一般动人而妖冶。那双绯红的眼睛，如同这座山间遍布的曼珠沙华——诱惑中的罪恶。
他越走越近了，慌乱中，我幻化成了一朵曼珠沙华，隐藏在了那一片花海之中。
“没想到，泥沼环绕的山顶之上，竟会有这么漂亮的花呢。”他的话中本应带着惊奇，可我却没有从其中听到一丝一毫的感情，那只是一个陈述句，甚至有一些冷意。我惊讶于他的漠然。
“你呢。”没等我我反应过来，他那苍白而冰冷的手指，就已经覆上了我那身为曼珠沙华的皮肤，轻轻地抚摩着。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千年都不曾有涟漪的心，竟然就因为那冰冷的触感而些微的颤抖了起来。
“你的本元是什么？”他问我。
他竟然将我的幻术识破！我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我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究竟是谁！
出其不意的，他将我的花茎拦腰折断。无奈，本元精气从花的断口处泄露出来，我恢复了我的本来面目——雾气。
一瞬间，我似乎从他那绯红的眼中看到了点点一闪即逝的光芒，那是一中我所不知的光彩。
“美丽。”他笑着说。尽管是在笑，也仍没有让我感到一丝的温暖，可却让我因为他嘴角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弧线有了一瞬的愣神。我忘记了使命，定格在了半空中。我们就这样彼此凝视，一切仿佛停滞在了这一超越一切的凝望里。
时间如潺潺的流水，无声地滑过。一秒、两秒……一分、两分……眼睛没有退却，目光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一般，互相纠缠，交织，明知危险，却有不受控制地被对方所吸引。我们忘记了时间，空间与地点，忘记了我是灵山的守护者，忘记了我只是一阵没有形体的烟雾，忘记了他是一名……闯山者！
我的脑中一声惊雷。是啊，他，不是一名闯山者么！我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凛冽了起来，我眼中的杀意也让他的脸上渐渐结上了冰霜。
“你是谁？”尽管我是一阵雾气，可是，我的声音却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妙曼空灵，我用极具诱惑力的嗓音说着，就像诱惑以往的闯山者一样。
“你的声音很美。令人陶醉。”他并没有如我所料地陷入恍惚当中，而是淡淡地陈述。他的声音甘醇得好似历史悠远的美酒一般，让我好不容易才再次从沉醉中将自己拔起。
“你知道后果吗？”我恢复了清冷的样子：“打扰的后果。”
“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的。也许，我是打扰到了你，可是……”黑色的斗篷下，他伸出了苍白的左手缕了缕头发，细密的银发衬上他苍白的手指显得耀眼得惊人：“我只是想到这里来寻找救赎。”
“为什么？”我眯起了眼睛大量着他，猜测着他的来历。他低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在夜色中，他仿佛是一个审议，静默在风中，才拢好的银发又散落了下来，低低地遮盖住了他那双妖冶诱惑的眼睛和挺拔的鼻梁。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是的，救赎，因为我不是人，而是一名……吸血的魔鬼。”他一直平淡的语调突然间渗进了一丝地颤抖。轻微的，但是令人心痛。
看着他的表情，我猛然觉得是那么熟悉，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你寂寞，寻找的是永恒的死亡和解脱。”
我逐渐回复了冷漠的表情。我了解，眼前的这个人吸引我的原因了——我们都是隐藏在完美躯壳下的孤单灵魂罢了。
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绝的笑容，我的眼睛里有寒冰覆盖，绝对可以让人感到森冷：“那么，我为什么要给予你救赎？我不是一个无私的人。相反，我非常自私，而且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他沉默，死一样的没有一点声音。我皱了皱眉，无心再刁难他——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纷飞而去，在他的脚边留了一支曼珠沙华：“等你找到了答案，再来求我。”
那曼珠沙华等于是我给他的灵山的通行证，上面有我用血写出的字迹：我们可怕的命运就是活着领会这一切：我们没有欢乐，只有永恒。
他就这样在灵山住了下来，白天睡在棺材中，晚上则出来觅食。
每天，我们都会碰面，在灵山的顶峰，在开满曼珠沙华的海洋里。黑暗无法束缚我们。他无法面对阳光，我则讨厌那刺眼的，仿佛将一切秘密都赤裸裸地展现出来的光明。
可是，我却迷恋上了他那流光溢彩的银发。
每天，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因讲话而不断开合的唇瓣，我第一次觉得，幸福就在这小小的地方滋长，离我们是如此的近，近得不似真实。
我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永远的生活下去，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在他离开那天，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嚣尘。
人如其名。他的确如一把喧嚣的尘土，从我的生命中飞扬而过，迷了我的眼。
我不知道我的这种感情是什么，忧郁？灵山的雨因此而从未停过。在这段日子里，我认识了一种新的花，不像曼珠沙华那般的媚气，却也是我所喜欢的——曼佗罗花
我幻化成一名绯衣女子，在每个夜晚努力地舞蹈，知道我脚尖划过的地方仿如开出了朵朵的曼珠沙华，飞扬的裙裾张开犹如一朵死亡之气浓郁的曼佗罗花。我依旧不停地舞着，因为我相信，当我的那一身绯衣舞出了如嚣尘目光般的妙曼轻灵时，他就会回来。
月华轻泄下来，风吹动我的头发，我舞得如同天外飞仙。我一直在等他回来。
我想我是该放弃了，放弃那个只有凡人才会有的玫瑰色的梦，放弃嚣尘的那段记忆。是时候了。三十年荏苒的时光一去不复返，我已无法确定记忆深处那有着一头冷傲银发的吸血鬼是否还记得我，记得那个与他一样的，脱离凡俗的典型。我三十年来第一次迷茫：曾经的那些付出，是否有它存在的价值？
我停止了跳舞，飞到了小溪边，看到水中曼佗罗与曼珠沙华扭曲成鬼魅的倒影。那倒影中有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丽女子，一袭绯衣，在凄凉的笑。我的目光忽然一滞：水中的倒影中多了一个男子的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他回来了！！
三十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如锦似歌的岁月。它足以在他们的脸上划下一刀刀的刻痕，在眼睛的深出寻找到沧桑的变迁与无奈。
而他，什么都没有变。要说变更的话，也许是他脸上那更桀骜的表情和那已经在腰间划来擦去的银发。
“你不该回来，你打扰到我了。”我竟然学会了我曾经不屑的口是心非。我怕我会不自觉地跟随着他，再度迷失于他绯红的双瞳中。我害怕，却又害怕他真的相信似的摇着头，双眼大睁且布满了云翳。
嚣尘什么也没有说，冲我淡淡地微笑着，我惊异的发现，他唇角的那一丝浅痕竟有了点点温柔的感觉。
我回以一莞尔，水中的女子有如惊鸿般美。
“我再不会离开。”仿佛有涟漪从他的眼里向外蔓延，他用甘醇如美酒的声音使我迷失：“我将会一直以来都陪伴着你，不再离开。”
终于，泪流满面。
泪？我的吗？从水的倒影中，我看见那晶莹的液体从我的眼中滑落，凝结成珍珠。
我明白，一直都明白。银色的头发，苍白的面颊，妖冶的唇色和血样的眼，那些都是我不能去看也不能去想的。可是，我的双眼为什么就是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一切？
“你也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他走上前，长长的斗篷滑过。弯下腰，他取了一朵曼珠沙华在插在了我的发鬓间，手指穿过我长长的紫色头发，停留在脸上。
我惶恐地后退，有一种感情渐渐如蔓藤般袭上了心头。那在凡世叫做什么？恐惧？
“我只是没有实体的雾气，而你……”“是一个受到诅咒的灵魂。”嚣尘打断了我未完的话。我无言，避开他灼热的眼神，沉默以对。
“为什么逃避？”嚣尘伸出那苍白的手抓住了我，我可以感受到他那冰冷地气息在我的脸上。狠心，慌乱地变回一阵雾气，飞离了他的身边。尽管他对上我的眼悲哀的找不到自己的痕迹.
我看见那绯红色的眸子里隐约地透出些微的无奈：“只是这样，我也可满足。”
话虽是如此，可是，他语气中那难掩的落寞究竟是什么原因？那如同婴儿般的脆弱让我忍离开。跟三十年前相比，他显得更加的脆弱与敏感，那原本灵曼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淡淡地水雾。在他离开的那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幻化成人形，我低声回应：“那么，便请留下来把。永远。”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里面有一大片的血。
一切都回复到三十年前的样子。每天，当日落之后，嚣尘便从沉睡中苏醒，带着嗜血的饥饿睁开了眼，然后，来到我的身边。他不在吸取人血——灵山灵气所养出的动物，足以满足他本能的欲望。
在他觅食结束后，我们会一直陪伴着对方。也许没有言语，可是却很满足。就这样一直一直地呆在对方身边，直到天空泛白。他开始新一轮的沉睡，而我则更加专注地守护着灵山。
只是，我知道，灵山已不再是我的全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沉浸在这种幸福中，无法自拔。
我几乎忘记，神，是不会允许这种禁忌的幸福存在于灵山这片圣土上的。我忘记了，只是每日继续着这种生活，仿佛在等待着诅咒的降临。
都已经过了午夜了，嚣尘还没有出现。我无法等待下去了，向那片他居住的沼泽地走去。
空的！天那！那个精致的红木雕花的棺材竟然是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物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