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沉默之罪（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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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王亮的福，关骁成了带路的人，然而他压根就不认识路，兜来兜去绕了好几圈，最后彻底迷失了方向。说实话，关骁觉得自己已经站在ooc的边缘了，他摁捺着自己回头看王亮是否已经产生怀疑的冲动，很难不感到几分灰心丧气。
妈的，sb游戏。
简单在心底问候过一遍系统族谱的关骁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对上王亮满是疑惑地眼神，沉声说：“行了，就在这里讲吧。”
他不行了，再讲什么鸡掰鸟语这局就更玩不下去了。
反正是校霸，那么遵守校规才ooc了吧？
强行自我安慰着的关骁维持着面上冷淡的神色，双手抱胸，看起来颇为厌世。王亮顶着他的注视，竟然慢慢紧张了起来，手指死死拽着裤边，眼睛止不住地四处转移着视线，像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
“哥，”他压低了嗓音，凑近关骁，“您今天是不是碰上，那个了。”
那个？哪个？
关骁立刻就想到了方才鬼一样出现过的龙阙，那只似乎带着海腥味的手指……不，重点不是这个。他强迫自己忽视油然而生的不自在感，道：“所以？”
王亮哭丧起脸来，原本压低的声音也因为他激动的情绪而高了些：“什么所以啊，您真是皇上，他碰过你没？这下可完了，明天您还得做升旗仪式的演讲的啊！”
关骁眉心一皱，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却看不清晰。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首先选择忽视那些乱糟糟的线索，将注意力集中到龙阙的身份上来。
他是“谁”？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都只是普通学生，为什么王亮会紧张得这么不正常？
如果他不是普通学生，那他又是谁，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海水的气味——灵异？谋杀？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投海？投尸？诅咒？
如果他不是鬼魂，为什么王亮会说“他碰过你没”，“他”的触碰意味着什么？
关骁闭了闭眼。
全都是谜团。
他无法想象。
“先不说这个，”关骁说，“先把齐崎解决了。”
俩人一并转向后边的齐崎，小胖子脸上肉一缩，呐呐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装，继续装。关骁眼睛懒懒一抬，毫不客气冷笑一声。
演也演不像，就这演技拙劣的样子，糊弄鬼呢。
关骁觉得自己现在立刻就能掉头走了，一个半新人的玩家，连死亡条款一都还不知道，估计在前一两局就稀里糊涂地被别人送进了沉睡囚笼。
王亮也不跟齐崎废话，上去就是一脚踹得他跌坐在地，齐崎疼得很是愣了一下神，下意识地哀叫了一声，又被王亮迎面一个巴掌给扇懵了人，嘴角渗出血。关骁敛下眼帘，听着响亮的击打声，眉心重重一跳。
他不是没预料到会有这种画面。
“少跟我来装失忆，你是不是有病，骁哥叫你去买水你去了几个钟头自己心里没数？啊？”王亮脸涨得通红，却仍旧压着音量。他边说边对齐崎拳打脚踢，齐崎一个白白软软的小胖子哪有能反抗他的力气，鞋底和屁股一并在地面摩擦着后退，两只手无力地护住脑袋低声求饶：“别，别打了，疼……”
他先前被扇了一巴掌的脸这下就已经肿得老高，因疼痛盈起的泪水顺着隐隐泛出青色的脸上淌过，看起来狼狈不堪，王亮却越打越凶。眼见着他拳头直直地往人脑袋上冲，关骁冷然出声：“够了。”
王亮不甘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停下了动作，后退一步站到关骁后面。
小胖子瘫坐在地上，细细地抽泣，衣服上四处沾着尘土，关骁抬了抬下巴，说：“下午上课以前我要看到什么，你应该知道。”
他掠过地上的人，留下一句“记得把自己弄干净”便径直离开，王亮脚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走前不忘留下一道充满警告的眼神。齐崎依然哭着，可如果凑近了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满是森然。
等到关骁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终于停止了啜泣，青青紫紫的脸上满是泪痕，但他没有去擦，而是久久凝视着关骁离开的方向。
“一如既往的天真啊...”他舔舔嘴角，宛如向着情人呢喃，“骁骁。”
他的眼眸漆黑如乌云压顶的夜晚。
离开的关骁误打误撞走到了大道上，这会儿已经时间不早，很多学生都开始往一个方向走，那边应该是寝室，他心底谢了一句天地，领着王亮在人群里大踏步逆行起来。
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笑着向高挑清俊的少年打招呼，关骁基本靠点头应付了过去，若非他的角色是骄傲又矜贵的少爷，这样的好人缘关骁可受不住——他可不是什么社交达人。
走了小几分钟，关骁终于满意地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眼前的建筑宽大洁净，四处可见节约粮食的标语，的确是食堂了。
“您真要在这儿吃吗？”王亮咋舌，“咱们都多久没吃过食堂了。”
“今天不想出去了，麻烦。”
他必须得看看有没有玩家在这里暴露——收集信息的习惯，总之不会有坏处。
毕竟不是高端场，起手局会因为不明真相主动暴露的新手并不少。
至少他的第一局游戏，所有人都这样。
想起并不愉悦的过往让关骁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了一些。他爬上楼梯，刚一进门就听见用餐区中央一阵喧嚣，便叫王亮去打饭，自己则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动静的源头。
那块一圈圈地围着人，有人见到关骁走过来，先是慌乱地和他打了招呼，然后便自顾自说了一通，关骁实在听不懂，索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点头表示了解。他快步走进人群中心，就见那里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蜷曲着身体，饭菜的汤水浸湿了她盖在脸上的头发，她不声不响地躺在那里，关骁一瞬间几乎以为这是个死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牙根不动声色地咬紧，仿佛无喜无怒的目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一张白人青年的脸上。
白人青年几乎是在关骁看向他的那一刻便立刻向他解释起来，这让关骁感到有些怪异，像是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一样。他说的大概是法语，关骁一个单词都听不懂，便用余光观察着其他的人，这不注意还好，一注意他就发现那些颜色各异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他。
没有一双看向他处，连地上那个无声无息的女生也似乎如此。
他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年少的记忆潮水一样涌来，毫不留情地冲刷着他的冷静，关骁的呼吸愈发变轻，如果不是正义仲裁确实足够死板“公平”，他都要怀疑这个剧情是系统给自己的针对。
太，恶心，了。
白人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说完，只是看着关骁。
所有人都看着他，是的。
整个人群保持着让人窒息一般的沉默。
关骁垂下眼。
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打破这诡异沉默的是打完饭回来的王亮，他一手端一个餐盘，嘴里正高喊着“Boss”，关骁回头，就看见那双吊三角眼发亮似的看着自己，他原本充满谄媚的脸在此刻变得有些不同，又说不出来那不同究竟在哪。
关骁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嗯了一声，将那些注视着自己的陌生人全部抛在后面，朝他走去。
走出人群之后他莫名轻松了一些，扭了扭肩膀接过盘子和王亮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热饭热菜的香气惹起他胃底的饥饿，关骁握着筷子在盘子里挑来挑去，把肥肉之类都扔到餐盘边缘，然后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
“您刚刚是在害怕吗？”正吃着，王亮突然说。
关骁抬眼，看着满脸疑惑的王亮，眸光渐冷。
“别惹我，王亮。”
他没头没脑地这么说，继续吃着饭，只是被筷子送入口中的米饭却越来越少。
王亮温和地笑了起来，眉眼微微舒展开，唇角扬起柔软的笑意。
你看。他偏着头看他食不下咽地吃着。
他总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确实令人有些苦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沉默之罪（3）
